「老板,一碗羊肉馄饨。」
长安城外的官道上,一名黑衣少年缓步而来,停在了一个早点摊前。
他打开汤锅下着馄饨,莫离却是入内寻了个位置落座。
这少年眉目清秀,身材挺拔,英气勃发,气质出众,摊主老李头心中暗赞这少年形貌,面上笑言:「客官进来坐吧,旋即便好。」
一夜晚奔波,他早已然饥肠辘辘了。
此时正值清晨,夏日未曾完全升起,地面草木还有昨夜残留的露水,清风拂过,凉爽扑面,可以说是一天中最舒服的时候了。
只不过莫离却没享受的心思,他仍在惦记着殷梨亭。
他昨晚中了成昆一记幻阴指,虽然他气血旺盛,内力阳刚,专克这等阴寒武功,但是运功驱除寒气,总是要花费些时间,事实上他只不过用了半盏茶的功夫,便将幻阴指力尽数驱除,然而等他沿着殷梨亭走了的方向追逐,一直追到天色方明,却还是没能追上。
好在前方是长安城,他也微微放宽了心,毕竟长安城中,人多眼杂,便是有人欲对殷梨亭不利,也要顾忌被人看到,荒郊野岭杀了武当弟子没人知晓,而繁华大城还是青天白日的,敢对武当弟子下杀手,真当武当派的剑不会见血吗?!
「客官,好了!」
老李头端着满满一碗肉馄饨放在了莫离桌前,莫离闻着香气扑鼻,肚子不由得咕噜咕噜作响起来,他也不扭捏,当下拿起筷子便大块朵颐起来。
这馄饨用料十足,一口咬下,内里的羊肉馅鲜美劲道,让人好不满足。
三口两口间将一大碗肉馄饨下肚,莫离忍不住嚷道:「老板,再来一碗。」
「好嘞,客官。」
那老李头瞧着他似乎好说话的模样,一面下馄饨,一边笑言:「公子您肯定是哪家府上的少爷吧,竟然穿的起黑衣。」
「穿黑衣便是少爷了?这话如何说的?」莫离心头奇怪。
论及身份贵重,理应从衣物的布料款式上看,便是颜色的话,也得是那些达官显贵常用的朱紫、明黄,黑色衣物何时成了身份的象征?
那老李头嘿嘿一笑,道:「老头子我在这干了一辈子了,三教九流,达官显贵都瞧过,公子您气度不凡啊,再加上这黑衣,如今可是有钱都买不着喽……」
他见莫离不以为然的笑了一下,不由得皱眉道:「公子你以为老头子说假话,你可清楚昨日那终南山上,发生了一场大战,据说是何什么离对上一人姓杨……」
「莫离对杨逍。」莫离接话道。
「对对对对,是莫离对杨逍!」
老李头连连点头,道:「据说那莫离很是年少,剑法很是了得,都说他是剑神在世呢!他昨日穿了一袭黑衣,一刀打败了那个杨……杨逍,那些年少人都疯了,昨日下了山,全去抢着买黑衣,如今城中一件黑衣,十两银子都买不着来着!」
他上上下下上下打量着莫离,笑道:「公子您这身打扮,是不是也是学那位剑神莫离的?」
莫离闻言,不由得心中好笑,他正色道:「我说我便是剑神莫离,老人家您信吗?」
「公子您别骗小老儿了,人家是剑神,腰间佩剑的,您还缺了一把家伙事!」
老李头摇头叹息,道:「况且今早小老儿业已碰见不止一个自称剑神莫离的了,您就别戏弄小老儿了,哟,馄饨好了!」
他赶忙打开锅盖捞馄饨,莫离却是听的哭笑不得,好吗,他堂堂剑神自承身份,竟然是假冒的……
不过他低头看了看腰间,心中也觉得很对,剑神吗,哪有不带剑的?
那老李头将馄饨端了上来,道:「公子您慢用。」
莫离道了声谢,正要动筷,心中忽然一动,追问道:「老人家,不知道您在这摆摊,是否看见过一人道人打扮的青年汉子路过,他应当是有些失魂落魄。」
「道人打扮的汉子?」
老李头笑了一下,道:「那公子您可正问对人了,就在半个时辰前,有这么个人从小老儿这经过,他还拿着两柄剑哩!
不过他却是有些疯癫,太阳还没全出来便要小老儿给他拿酒,小老儿这是早点摊,又不是酒馆,哪里有酒卖给他,便告诉他去福记酒楼,一准能喝到酒!」
「福记酒楼?」莫离皱了皱眉。
老李头点了下头,道:「公子有所不知,这城中富商顾家的公子顾松历,据说是昨日赢了决斗的那位剑神莫离的好友,他为了庆祝好友得胜,可是从昨晚开始,就在福记酒楼摆下了流水席,听说要一连摆三天呢!」
顾松历!
莫离听着这个名字,嘴角不禁露出了一缕微笑,那日在酒楼里,这小子还想自青翼蝠王手下救他来着。
没想到,当日开玩笑的一句话,他却当真了,真摆了三天的流水宴。
只是,六叔会去吗?
想恍然大悟此处,他三下两下将那一碗肉馄饨吃完,留下一小锭银子,随即疾步朝城中而去。
他心中拿不准,不过还是打定主意却看看,毕竟,长安城中他人生地不熟,与其一个人浪费力气找,不如麻烦一下顾松历这个地头蛇,肯定比他效率过。
「哟,客官,您给多了!」
那老李头看着一锭银子慌忙冲外嚷道,可入目所及,哪里还有莫离的影子。
「多的便是谢老人家指路之恩。」
莫离的声线自远处传来,老李头定睛一看,仍是没人,顿时吓了一大跳,这……这是大昼间活见鬼了?!
长安城中人不少。
毕竟昨日方才决斗,大部分江湖豪客,还来不及离开,都在长安城中歇脚。
莫离发现老李头说的不少,城中确实是不少穿黑衣配长剑的年少人,多到莫离丢在里面很不起眼。
甚至有些人看到他之后,还一脸骄傲的摸了摸腰间的长剑,像是是在鄙夷莫离装剑神连柄剑都没有一样。
莫离真是哭笑不得,不过他急着去寻殷梨亭,也懒得和这些人计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