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雄心壮志

桓常觉着，此物男子非常尽管在街上碰瓷，心中却并无贪婪。

而且男子言谈举止之间，颇有一番气度，倒让桓常刮目相待，也就对他产生了好奇之心。

「兄台，还请引路。」

男子掸了掸衣袍，与桓常并肩而立，朝着城中最气派的酒楼走去。

围观众人，注意到这种转折，都对男子指指点点，男子却始终谈笑自若，根本没有丝毫尴尬之色。

桓常见状，心中越发惊奇。

毕竟，并非所有人都能做到，像男子这般宠辱不惊。

两人联袂走来到醉仙楼。

黑驴被桓常寄放在马厩，况且让店中伙计，为黑驴准备肉食、美酒。

听到桓常吩咐，不仅是店中伙计，就连那衣衫破旧的男子，眼中都露出异色。

桓常却不顾众人惊异的脸色，与男子来到一人包间里面。

「在下桓常，敢问兄台名讳！」

桓常两手抱拳，向男子行了一礼，郑重追问道。

男子并不回答，反而啧啧称奇道：「桓这个姓氏，可是异常罕见啊。」

桓常当即一愣。

想起自己读过的书籍，里面果真没有记载此物姓氏，桓常眉头不由微微皱起。

以前，桓常也向徐妄，询问过自己姓氏的来历。

徐妄却总是醉眼朦胧的出声道：「那么多废话干嘛，你是我捡来的，姓什么自然我说了算。」

桓常只得无言以对。

「敢问阁下，可知道此物姓氏来历？」

桓常翻遍古籍，都没有找到过此物姓氏，现在骤然听闻落魄男子如此说话，自然要刨根问底。

男子细细打量了桓常一阵，叹道：「原来就连你，也不清楚自己的身世啊。」

此言一出，桓常心中顿时涌起了惊涛骇浪。

男子却不理会桓常的心情，自顾自出声道：「天下姓氏虽多，可是姓桓之人却少之又少。」

「据我所知，只有昔日宋国公族，才会使用此物姓氏。」

「当初宋襄公雄踞中原，兵锋强盛，百姓富足，宋国公族也变得昌盛起来。」

「由于宋国公族人数太多，为了区分公族之间的亲疏关系，宋襄公将宋国公族分为八种姓氏。」

「这八种姓氏，分别是宋、孔、华、萧、戴、桓、牛、穆。」

「经过几百年发展，除了桓姓以外，拥有其余姓氏的人越来越多。」

说到这个地方，男子不由细细上下打量了桓常一阵。

「然而，后来不知为何缘故，桓姓逐渐消失在历史之中，我也只是偶尔在史料中，才听知道有人姓桓。」

方离停顿了一下，面上露出了莫名的神采。

「不仅如此，宋襄公的子姓，居然也在宋国公族之中除名，真是一件让人惊奇的事情。」

感受着男子那莫名的目光，桓常却是心中一动。

「我的姓氏，竟然与宋国公族有关！」

「宋国公族之中子姓的消失，与桓姓的消失又没有没关联？」

想起了书剑阁与宋国的瓜葛，再联想到自己奇怪的姓氏，桓常内心作何也平静不下来。

「多谢先生教诲！」

桓常深吸了一口气，而后霍然起身身来，郑重向男子行了一礼。

他自诩博览群书，却发现居然比不上眼前此物落魄男子，自然产生了敬佩之心。

「先生？」

男子自嘲的笑了一下，道：「我名为方离，托一声大，就称呼你为阿常吧。」

「你若是看得起我可喊我方兄，至于先生的称呼，我可是万万担当不起。」

桓常正色道：「尽管与兄长交流不多，在下去也能够感觉，兄长胸中有万千沟壑，如何当不起‘先生’称呼？」

方离摇了摇头，没有再继续纠结此物问题。

「美味佳肴来了，我要尝一尝！」

烤羊腿被端了上来，方离拾起一柄小刀，割下了一大块羊肉，拿在手里就往嘴里塞去。

「醉仙楼的烤羊腿，果真名不虚传啊！」

方离吃了几口羊肉，端起酒壶就往嘴里灌去，而后心满意足的赞叹道。

桓常也尝了一下，发现果真外焦里嫩，肥而不腻，且没有丝毫羊肉的骚味，也是赞叹不已。

方离大口咀嚼着羊肉，有些吐字不清的说道：「但讲无妨。」

两人吃了一阵，桓常忽然追问道：「小弟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桓常正襟危坐，道：「我观兄长谈吐颇为不凡，而且学识极其渊博，为何要在不谋求一份差事，反而在街头厮混？」

在桓常看来，像方离这样的人物，不理应做出碰瓷这种事才对。

可是，方离偏偏这么做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方离拿着羊肉的右手一顿，继而摇头道：「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况且我胸有凌云志，若不能扶摇直上九万里，宁愿困在浅水遭虾戏，或者说宁愿当一只虾米。」

桓常不了解方离的经历，可是看他仿佛有很多心事，也就没有再继续询问。

两人喝酒吃肉，又都是学富五车，自然是越谈越投机。

半醉时，方离忽然霍然起身身来。

他摇晃着身体道：「我不出仕则已，一旦才华展露，他日定当名动天下！」

「那时候，所有瞧不起我的人，都会对我刮目相待。」

桓常也有了些许醉意，笑着问道：「敢问兄长，如何才算名动天下？」

方离摇晃着来到桓常身旁，揽起了他的肩膀，而后重重打了两个酒嗝。

他用力挥舞了一下手臂，道：「天下诸侯，奉我为上宾，拜我为国相；天下士子，视我为偶像，称我为先生。」

「如此，方为功成名就！」

哪怕桓常已经有了些许醉意，可是听到方离如此大放厥词，仍旧显得有些不信。

天下诸侯，不在少数。

要是方离说自己以后，能够成为某国国相，桓常自然觉得可能成功。

可是想要担任天下诸侯的国相，这根本没有可能。

「兄长，你醉了。」

方离一把推开桓常，而后怒道：「你也不相信我，你也觉着我在大放厥词，你也觉得我是疯子么？」

「我方离，有经天纬地之才，尔等笑我太疯癫，我笑尔等太粗浅！」

「哈哈哈哈！」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方离大声笑着，可是眼中却有晶莹滑落，居然也不理会桓常，踉跄着出了了醉仙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