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开贝壳要作何开?」宁姝问。
摊主仔细解释:「小的蚌壳十文五个,中等的十文三个,大的十文一个。先付钱,然后你自己挑。我这儿有工具,可以教你开,实在不行,我也能帮你开。」
「那自然要自己开了,图个新鲜。」宁姝一面说着,一边蹲下身,用指尖戳戳此物,划划那,看不出门道。
摊主笑言:「其实这蚌壳没啥好挑的,都看运气,我们采珠人也是,这辈子的运气都赌在了蚌壳上。姑娘要是运气好,开出个大大的东珠,能值百十两银子呢!」
宁姝唇角微撇,蚌壳她虽然不熟悉,只有这东淮沿海地方才有,然而这小商小贩推销物件的本事却是一样的。像摊主所说的话,类似的她从小到大听了不止上百回,根本当不得真。只不过她想开蚌壳也不是为了百十两银子,纯粹好玩罢了。
手悬在蚌壳上摇摆不定,宁姝额角抽搐着疼,无奈回头,对站在一旁熟视无睹的司烨道:「过来帮我看看好不好?」
宁姝细细道:「小的十文五个,中等的十文三个,大的十文一人。你说我买哪个?」
司烨微微一愣,长久以来他都快习惯她乱叫自己了,甚至已经做好了心口一堵的准备,没不由得想到这次她直接省略去称呼,倒让他很不适应。不一会后他才「嗯」一声,朝她走过去。
司烨问:「你买来做何?串手链还是项链,亦或是……发簪?」
宁姝压根没想那么多,被他这么一问,直接懵了。几秒后她才讷讷道:「就手链吧,我也不用项链发簪什么的。」
司烨转头看向摊主:「小的多小,大的多大,先看看。」
摊主轻啧一声,没想到这一男一女,男的买东西比女的还细细。只不过他们看起来气质不俗,搞不好是大主顾,摊主不敢怠慢,拿出三个木碗给他们看。木碗里分别盛着几颗珍珠,从大小上看,正好跟木盆里的相对应。
摊主见宁姝还迟疑不决,又道:「姑娘,我建议你开小的,你腕骨小,皮肤白,开小的串珠链好望着呢!密密匝匝两三层,别提多美了。况且这小的出白珍珠,中等的大的容易出病珠,异珠,委实不太合适做手链。」
被宁姝一语戳破,摊主面上的笑有些不自在了,碍着生意还没做成,勉强又挤出丝丝笑容,小声辩解:「我卖的珍珠多了去,可真没骗姑娘……」
宁姝扑哧一笑:「你可真有意思,刚还推荐我开大大的东珠呢,现在又叫我开小的。何密密匝匝两三层好看啊,分明就是珠子小,你能多卖两个蚌壳吧!」
宁姝并不在意十文八文的小钱,摸出块碎银递给他,又指着盆里的蚌壳道:「大的我要三个,中等的五个,小的十个,够不够?」
摊主眼都瞪大了,暗道这果真是大主顾,够豪爽,赶紧接下银子把工具给拿了出来,认认真真教宁姝作何开蚌壳。
司烨在一旁看着,宁姝纤白的小手握住那薄薄的黑色铁片,委实有些膈应。忍了一阵,见宁姝几次都没有插进壳隙,还险些把自己划到,他实在沉不住气,伸手:「我来。」
宁姝把铁片乖乖递过去。司烨右手捏住铁片,左手按住蚌壳,对准缝隙直接一划,动作干净利索,淡黄色的蚌肉展露出来。宁姝笑着拿过蚌壳,摸到里面凸起的圆润,把它们一一戳了出来。
只不过半盏茶的时间,所有珍珠业已统统清洗好了。宁姝没不由得想到珍珠足足有小半碗,那么多的数量,别说串手链,怕是项链也行了。正迟疑着,摊主捡起几颗卖相特别好的珍珠问她:「姑娘,这几颗你卖不卖啊?」
宁姝连忙点头:「卖,卖,我要不了这么多。」又道:「你出个价吧!」
摊主细细上下打量手里的珍珠,道:「我也不蒙姑娘,这几颗珍珠得值二财物银子呢。若姑娘不信,可以拿去问问旁边的。」说着朝他们身后努嘴。
宁姝倒无所谓这几钱银子,笑言:「你想要就付财物,另外帮我把手链串好啊!」
摊主喜不自胜,不停道:「放心放心,这手链我肯定给姑娘串好!」
看摊主开始忙碌,宁姝便不再去打扰。下意识地回头,见司烨此刻正小桌子前驻足,面上神色认真,像是在挑选何,不由得愣神,轻轻走过去。
「你想买啊?」
「嗯。」
「……送给哪个姑娘?」
司烨略是一愣,乜她:「与你何干?」
以往他说出这句话,宁姝瞬间会又怂又委屈,但没不由得想到今日她却一反常态,一挺胸露出两分高傲,字字清晰:「怎么与我无关了?你是我相公,买这些玩意送给其他姑娘,我会吃醋的。我一吃醋就生气,生气了就爱打人。你也清楚我下手没轻没重的,万一把你打死了怎么办?我是守寡还是改嫁?」
司烨目中划过一丝愕然,她伶牙俐齿他何尝没有领教过?只是现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未免也太……
回望四周,还好没有看热闹的路人,司烨稍微松了口气。可他一口气还没吐完,此刻正钻孔的摊主忽然插话:「我要帮这姑娘说句公道话了,珠链珠钗还真不能随便买了送姑娘,这可算是定情信物啊。要不是真真走到了那一步,这种东西时千万送不得的。唉,我清楚你们富贵人家三妻四妾很平常,但你也不能当着姑娘的面伤害她呀!」
司烨眼神深邃,幽幽一句:「她不能生。」
摊主手上动作一顿,略带几分愧疚地转头看向司烨:「原来是这样啊,那小哥你当我没说吧。」又看向宁姝:「姑娘你的心也放宽些,这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啊。你既然不能……嗯,那,还是别阻拦小哥纳妾了吧!」
宁姝蛾眉蹙起,叉腰道:「感情你是墙头草是吧!风往哪边吹你就往哪边倒!」侧目瞪司烨:「还有,何叫我不能生?你又没跟我——」说到这里,宁姝兀自红了一张脸,不敢再说下去。她毕竟还是个姑娘,以前在五姐彼处听过不少香艳故事,但终究没有行动过。那样的事放在这个地方说出来,司烨无所谓,丢脸的却是她。心里不停劝自己算了算了,不跟木头计较,可……
他现在还算根木头么?怎么觉着他讥讽起人来,本事不亚于她?
很长一段时间,宁姝都沉默着。
摊主做好珠链的时候,正好到了日中饭点。宁姝美滋滋地戴上手链,之前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想着待会儿还能吃顿好的,她更加开心,嘴里哼着小曲,也不管司烨有没有跟上,直接蹦跳着走了。
司烨望着他的背影无可奈何一叹,转身问摊主:「这串手链怎么卖?」
摊主眼神一变,竖起大拇指夸:「行家啊!旅人都嫌它那黑色的一颗不好,倒是小哥你一眼相中。有道是慧眼识英雄,你是英雄识宝珠啊!这样,算你便宜点,五两银子。」
司烨淡淡笑:「包起来吧。」
循迹而去,宁姝果不其然业已吃开。台面上摆了三道菜,那些菜式司烨不知其名,但海边多鱼虾扇贝,照宁姝的性子,十有八九要尝试一番的。他敛袍入桌,看宁姝用筷子掀出一块玉珧柱,放进嘴里细细品尝,蛾眉不时蹙起,过了不一会又有恍然大悟的感觉,不免好笑。
「吃呗,」宁姝把一盘蒸鱼推去他面前,笑意沉沉地,「这个好吃。」
仿佛看出他的心思,宁姝轻声一句:「我不吃葱。」
司烨低头,跟前的蒸鱼覆着翠绿葱丝,但有一块明显被动过,鱼皮翻起,露出两瓣雪白鱼肉。司烨从筷篓中抽出筷子,轻触那片鱼肉,没发现宁姝下毒的痕迹,满腹疑惑地夹起吃了。鱼皮软糯,入口即化,鱼肉绵实,香而不腻,不知宁姝为何会有那样的神情。
「……」司烨有些无语,只不过人的喜好千奇百怪,不吃葱倒不是大事,也就没有说什么。
这一顿饭宁姝吃得相当沉默,跟前的蚌壳细刺堆积如山,她放下筷子,竟然颇有闲心地摆弄起它们来。司烨本就没有几分胃口,单纯陪她罢了,见她不再吃东西,便开口:「那我走了。」
宁姝咬唇,声线闷闷:「不走不行么……」
司烨略是一怔,他和宁姝可谓萍水相逢,尽管机缘巧合下共同经历三个案子,有点共患难的意思,但委实没有熟悉到能为她留下这种地步。再看她满脸委屈,眼神怯怯不敢直视自己,忽而又有些恍然大悟。宁姝到底是个姑娘,孤身一人在外,或许是想人陪着。
司烨叹了口气:「你师哥去哪了。」
宁姝身子一颤,万万没不由得想到司烨会提温吟与。那家伙说是去帮二哥忙,但二哥近来执行任务,少不得要见血谋命的,温吟与过去十有八九也会掺和,她怎么可能跟司烨细说他的去向?也就摇头:「不知道,估计死了吧。」
司烨薄唇微抿,突然不知说何好了。宁姝望着他沉默,淡淡看他的脸,从双眸到鼻子再到嘴唇,上下打量一圈后,还是收回目光,粲然一笑:「你人真的挺好的,我跟你非亲非故,以前还气你不轻,你却一贯都很照顾我。呵,好了,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你走吧,一路平安。」
要是放在以前,司烨真就起身走了,可如今他了解宁姝,这丫头现在说这话绝对口是心非,也不晓得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同他说,心头又顾虑得很,才显得处处别扭。
说不担心那是假的,想着刘康在望阳城也跑不了,司烨索性暂时不去想那些千丝万缕,坐好了看着她,认真道:「你若遇上何事,可以直接同我说,能帮你的,我会帮。」
宁姝愣了愣,知道司烨误会了,想解释又不知怎么说,一时间更是沉默。她只能在心头百转千回,对莫名生出的情绪忧虑重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司烨见她欲言又止,更加相信自己的猜测,又道:「现在我只是一人普通人,你不用顾虑。」
看他如此正经,怕是不说清他的误会更要加深,宁姝叹了口气,单手托腮,眼神淡淡落去地面小声嘟囔:「有何好顾虑的,就是舍不得你。」
「……」
此话一出,司烨立马变成沉默的那一人。
宁姝心里咯噔一声,清楚他可能生气了,赶紧解释:「不是那种舍不得,就是单纯舍不得,唉,这人相处久了就会养成习惯,你明白吧,比如这些天都是你叫我起床,随后我们一起吃饭,你突然说要走,我就……我就……感觉被抛弃了。」
说到「抛弃」,宁姝业已微微红了眼眶,想起双亲。小时候他们每天都生活在一起,宁越天和羽茜偶尔出去办事,天黑前也一定会回家陪她。她那时娇气得很,离了谁都不行。有一次羽茜去临地执行任务,彻夜未归,宁姝执拗地坐在飞花瀑,彻夜达旦等她。宁越天没办法,也只能陪她一起枯坐。天将明时羽茜赶了回来,看到小小的人儿熬夜熬到满眼通红,顿时万般心痛,后来再也没有出过远门。可是……
可是五岁那年一切毫无征兆,宁越天和羽茜白天还说出去给她买厉害的蛐蛐回来,让她跟温吟与的一决胜负,傍晚却传来他们二人惨死在外的消息。
「啊,小丫头真可怜,被抛弃了呢。」
「是啊是啊,才五岁。」
「爹娘不在,她就是孤儿了。」
众人议论纷纷,宁姝攥紧小拳头,充耳不闻,咬着唇一人人坐在飞花瀑,双眸死死盯着入口,相信她的父母还会赶了回来。
……
「宁姝?!」
司烨有些惊慌,他没想到宁姝反应竟然会那么大,眼泪默默垂挂在腮边,偏生她还没有任何声音,眼神空洞。明明看着他的方向,又不是看他,引得司烨一颗心七上八下,起身走到她的身侧,伸手按住她的肩膀。
「丫头,到底作何了?」
宁姝死死咬住嘴唇,血从唇上渗出。半晌后她才松口,闭上眼睛,用手背随意抹去泪水。
「抱歉啊,吓到你了吧。最近也不知作何回事,老是想起我爹娘。说来奇怪,他们死了十三年了,以前我没有觉得多在意,现在却反反复复念着,心里膈应得慌。可能是最近没回去,忘记给他们烧纸钱了吧。」宁姝轻描淡写,说完还对司烨淡淡一笑。
可这下司烨彻底不敢走了,强压住慌乱的心,用手揉揉她的发。
「我陪你出去走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海边的日头很晒,覆在皮肤上有些刺痛,但宁姝仿佛感受不到,她立在海边,静静看着远方。
不是第一次看海,但她看海的次数也屈指可数。目及处一片汪洋,浅蓝深蓝层叠交错,海风湿润,拂过海面将它们分割,鳞次栉比,如琉璃般炫目。有几艘捕鱼采珠的小船在海中漂浮,一起一落,如此往复。宁姝沉沉地吸了口气,心情终究平静。
「你这一生,除了破案,还有何想做的事么?」她侧目,挑了一个中规中矩的话题。
司烨眉宇间浮起一丝说不明的情绪,摇头。
宁姝莞尔:「不行啊相公,人生数十载,天灾人祸还多,说不定哪天就没了,你也得为自己考虑考虑。像我,忙的时候忙,闲下来就会四处走走,怎么高兴怎么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宁姝心口一闷,忍不住用手肘拄他:「就你话多!」又道:「还真奇怪,这几次遇见你,不是死了人,就是人要死,反正没有何好事。这绛珠镇该不会……呸呸呸,大吉大利大吉大利!」
司烨不由得笑:「四处走走,然后顺手牵羊,遇到杀人命案?」
司烨听她这么一说,倒也生出两分惶恐。以往他经手的案子命案只是少数,多的还是查官员暗地里见不得人的勾当。即使遇到命案,几乎都是别人把案宗交到他手里,他再接手进行后续推测。这三次却奇怪,凑巧遇上便罢了,且还是最先出现在现场的。
当然更为巧的还是宁姝都在现场。
一人奇怪的念头闯入脑海,他被自己吓了一跳,连连摇头否认。恰好宁姝扭头,看他盯着自己,诧异:「你想何呢?」
「没事。」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见他不说,宁姝也无心追问,转口:「对了相公,我一直想问你来着,当初雷亭涧那案子,你们是得到呼啸声还是怎么回事,突然上来抓人?」
司烨略有顾虑,雷亭涧的案子迄今未破,线索和证据都不能随意示出。但宁姝当年被迫参与,甚至险些为此丧命,跟旁人是不同的。也就道:「那天早些时候有人说客栈会有命案,但那人是个醉醺醺的酒鬼,没人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入夜后我心里忐忑,总觉得这话来得蹊跷,哪怕是假的,也有必要前去看看,所以才带人去了。后来……就注意到了你。」
宁姝大感意外:「那醉醺醺的酒鬼难不成是凶手?或者,知道线索的人?」
司烨颔首:「我也如此作想,所以案发后万福县调动所有去寻找酒鬼,但那酒鬼特征不明显,蓬乱头发,破烂衣服,几乎所有酒鬼都一样。自然,更可能是他故意装扮成那样,出来混淆视线。这条线我们没法追,只能就此搁置。」
宁姝点点头:「这不怪你们的,街上脑子有病的人那么多,要每个抽风的都去报官说有命案,那你们不得忙死?只是要抓到那酒鬼,你们至少能顺着他摸出他得到这消息的原由。」
「嗯,是。」说完这句话,司烨陷入沉默。
雷亭涧的案子一直是他的心结,这么多年过去,能够说丝毫没有进展。也不怪凌文君灰心,他偶尔也会迷茫,不知道执着此案到底是对是错。
眼望着又把天聊死了,宁姝心里慌张不已。司烨好不容易才留下来陪她的,要是气氛持续尴尬,司烨肯定会走。可怜她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这时候竟然想不出一个轻松开心的话题,难道这就是温小八所说,越在意越不知所措?
「相公啊……」她下意识开口。
要是一整句话带过去,司烨假装没听见就算了,可她这次说了三个字后再没下文,司烨无法忽略,转身转头看向她。
「你真想嫁给我?」
宁姝的心脏立马停跳一秒,虚无的眼神骤然聚拢,尽是震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等等,这何跟何?怎么就嫁了?
侧目朝他看去,他又道:「你若是真想嫁,我娶便是。」
宁姝这次听清了,他真的是在说娶她,不是做梦,不是听错。再看他一脸平静,目中幽深,根本开玩笑的样子,顿时冷汗直冒,着急得脸都白了,连连摆手:「不不不,不嫁,不嫁的!」
司烨心头暗喜,脸上依旧淡淡:「看你叫得如此顺口,以后估计想改口也难了,还不如——」
宁姝顿时打断:「不如?何不如?改口怎么难了?简单得很!以后我就叫你名字,名字总能够了吧?!」
司烨叹息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发,语气颇是惋惜:「我还当你认真的,原来都是骗人。」
宁姝讪讪笑:「我还小,怎么可能嫁人?再说了,要嫁也不嫁你啊,我这身份跟你……是吧。」又心虚地用手指戳开覆在头顶的手,默默往旁边挪开一步。
看她这副战战兢兢的模样,司烨心里长舒一口气,果真,对付宁姝这丫头就不能忍让,一旦退了她只会得寸进尺,微微对她厉害些,她就会妥协让步。看来以后只要是跟她对峙,便得乘胜追击,抓准弱点,直接击破,这样她便不敢再犯。
解决掉此物困扰他已久的称呼问题,他心情大好起来。望着满目美景,忽而觉得在这里留住两天也不错,对着宁姝淡淡道:「你这几日都在此处?」
宁姝粉唇抿起,不敢搭话。
她眸中的神色灵动,一看便知绝对又在打何主意,十有八九在猜他心思。他挑唇笑起,打定主意坐实她的想法,道:「那这几日我就不走了,你不是不愿意我走吗?那我便留下来陪你。」
宁姝一脸焦虑:「我说错了还不行么?我愿您老人家一路平安一帆风顺一马平川!」
司烨哑然失笑:「一马平川?!」
宁姝自知失言,心头着急得跟养了一窝猫在用爪子挠自己似的,难受得想找个角落藏起来。对上司烨那越发深邃的笑意,她只想抽自己一巴掌,暗骂自己:叫你逗他,看吧,这次木头开窍了,真看上你了,看你怎么跟往生门交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