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姝骑马一路向西,不知过了多久,终究在天黑前找到一处驿站,临时歇了一夜晚。次日早起,她又一次赶路,日至中天,已经到了怀阳县。
在驿站时她打听过,怀阳县虽是个小县城,不过临近京都,所以也很繁华。来往的商人比比皆是,货物品种丰富,物价却相对低廉,生活安逸闲适,不少有钱人都选择在这边定居。步入县城,烈日炎炎的街头并没有多少行人,商家也纷纷关门谢客。宁姝牵着惊雷走了好一阵才找到一家客栈,只是惊雷认生,一脱离宁姝的手就开始闹腾。御马发起脾气来不是一般人能治得住的,宁姝无可奈何,只能端着茶水陪它在外面搭的小棚暂歇。
除宁姝之外,一旁歇息的还有三个男人,看他们的模样装扮,理应是附近村落里刚卖完柴的农户。宁姝喝着茶,见惊雷盯着自己不停打响鼻,忍不住用手去揉它的耳朵,小声道:「你啊,别的没学会,这点倒跟你主人一样一样的,挑剔不说,脾气还不好。」
惊雷像听懂了她的话似的,又打一人响鼻,直接把鼻涕喷到了宁姝茶杯中。她心口一堵,瞬间把杯子置于,从怀中抽出手绢擦手,嘀咕:「说你一句你倒还真有脾气了,哼,你忠心你护主,跟你那主人一起来欺负我!」说到这里,一股酸意蓦然涌上心头。她闷闷不乐,一时间眉眼全部耷拉下来,索性趴去桌上。
她听得出张妈话语里的阴阳怪气,也清楚张妈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怂恿,可对方是曲风荷,她委实没有办法冷静下来镇定去分析这件事情。当下便问了张妈路线,急急忙忙追出去。
头天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原本她只是路过,注意到张妈慌里慌张,好心上前关心。哪晓得还没开口问,张妈一见到她顿时喜不自胜,直接道:「哎呀柔柔小姐,老奴思来想去,这件事还是同你说最稳妥啦!方才莲妃差人来请少爷过府一叙,当年咱们家和曲家结下了梁子,可是少爷心善,大概还惦记着以前那些事,如今这一去,万一被曲家坑害了可咋办?你要是有空,不如去看看?」
后来,自然注意到司烨和曲风荷独待一处,更注意到曲风荷伸手抱住了司烨……
呸!狐狸精!宁姝心里暗骂,都已经嫁给皇上了,还心术不正,想勾引男人。那木头也不是何好东西,清楚老相好相邀,还避开家里人要张妈瞒下来,搞不好心里头也想着旧情复炽。五姐说得对,有老相好的男人要不得,只要相见,哪怕曾经隔山隔水隔大海,也会立马黏到一块去。既然如此,她就不在林府碍他们的眼了,遥祝他们花好月圆人长久,天涯海角共婵娟!
宁姝越想越气,忍不住用手指戳惊雷:「你呀,以后就跟着我了!你那主人不是好东西,跟着他你迟早也得学坏。你记住,喜欢哪匹母马就只能跟那匹母马好,不准喜新厌旧,更不准喜旧厌新!」
「噗……」
许是声音大了些,隔壁桌三个男人竟然笑了起来。宁姝毫不客气地朝他们瞪去,眼风凌冽,吓得他们瞬间噤声,各自低头又开始喝酒。
过了一阵,不知是谁突然开口:「嘿,你听说了吗,翠柳桥彼处发现了尸体……」
立马有人纠正:「不是尸体,是尸块!」
「尸块吗?那我不清楚了,只晓得现在摆在县衙,等着失踪人家去认领呢。」
「……啧啧,都尸块了咋认领?不清楚是谁家的娃,怪可怜哩,死就死吧,还被碎了。」
「谁说不是啊!」
宁姝竖起耳朵,细细倾听。
「嗨,我今早卖柴的时候路过县衙,看到几位差大哥正忙着张贴认尸告示呢,他们边贴边说这碎尸跟最近那几起失踪案脱不了干系。咱们家里都是有女眷的,回家可得好生给婆娘娃儿说。」
有个粗犷的声音哈哈大笑:「整得这么神叨叨,咱们婆娘娃儿有啥好忧心的!几起失踪案丢的都是富贵人家的小女子,贼人哪里看得上咱们这些村货?」
「嘿嘿,仿佛也对……」
宁姝蛾眉蹙起,听他们的意思,最近这怀阳县并不安平,不但发生了几起好人家女子失踪的案子,今早又出现了尸块。女子失踪可以说被拐子拐了,尸块这事,还真不是寻常人能做得出来的,十有八九是恶贯满盈的流窜逃犯所为。若怀阳县里藏匿着这样的货色,县衙肯定是拿他没办法的。
不由得想到这里,宁姝起身朝他们走去。
三个男人原本还在低声嬉笑,看到宁姝来了,顿时收敛脸上的促狭,满是疑惑地望着她。
「请问县衙作何走?」
此话一出,有个男人眯了双眸,小声问:「姑娘找县衙干啥?」
「认尸。」
「……」
在三个男人同情的目光中,宁姝翻身上马,扯辔离去。
那小哥一听,登时开心不已,连连道:「可算有人来了,你不清楚,那尸块血肉模糊的……呃,抱歉!」
照那男人提供的路线,没过多久宁姝便找到了怀阳县衙。她走上台阶,细细看完告示,对大门处站着的小哥道:「我来认尸,劳烦引路。」
宁姝知道他是无心之失,淡淡一笑言:「没事,你也是好心,想尽快找到尸体的家人。」
「是啊是啊,姑娘这边请。」小哥说着,忙上前引路。走了两步注意到宁姝牵着一匹极为俊美的马,又有些不知所措。
宁姝会意,走到惊雷身边小声安抚几句,而后将它牵到衙门内系了,才继续跟那小哥前行。一路上小哥都沉默不言,宁姝猜他还惦记着方才失言,便主动找了话题问询:「今早翠柳桥那里的尸体是何情况?」
「……我也就远远瞧了一眼,模模糊糊的没看太清楚。」
「仵作作何说?」
「仵作说死的是个姑娘,没生育过,大概二十岁上下。」
宁姝蛾眉紧蹙:「身上可有什么异常痕迹?比如胎记,亦或者伤疤?」
「没有吧……仵作说尸块细皮嫩肉的,十有八九是哪家小姐。」说到这个地方,小哥隐约觉得奇怪。他怎么感觉面前这姑娘说话口吻不是认尸,而是了解情况?他蓦地站定,满是狐疑地打量宁姝。
宁姝见他蓦然停住脚步,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
「姑娘你真是来认尸?」他语气飘忽。
宁姝挑唇一笑,坦然承认:「不是。」
「那你?」
「我来查案,帮你们缉拿真凶。」
话音刚落,那小哥一脸懵懂地盯着她看,好久都没有吱声。宁姝被他看得心里不舒坦,晃晃手道:「你是不信我查案,还是不信我缉拿真凶?」
小哥讪讪道:「我说实话姑娘莫生气,我都不信。你一看就是家里养得好的大小姐,哪有接触尸体的样子。」
宁姝翻了个白眼:「我若是家里养得好的大小姐,又怎会一人一马大大方方四处走动?」
「那,万一你是跟家里人吵了架,闹不愉快呢……」小哥轻声嘀咕,「之前薛大人家的千金不就是,跟薛夫人吵了架扎来我们县衙里,我们许县官不知情,稀里糊涂的,差点捅出大篓子来。」说完又上下打量宁姝,像要看出她究竟是哪家千金一般。
宁姝哑然失笑,连连摆手:「不跟你废话了,我真不是何大小姐。前来县衙也是因为自小行走江湖,想管那些不平之事。方才我听你说死者细皮嫩肉的,又年纪轻,加之你们县中最近还有几起失踪案,基本上能够断定死者便是失踪者中的一位。且失踪的都是年少姑娘,那拐走她们的拐子,背后肯定不止一人。你们这地方尽管富庶,可县衙就这么一丁点地方,遇到大的组织,你们又能如何?依我看,还是让我先见见你们县官,一同商讨此案吧!」
一来二去,宁姝故作深沉的口吻已经成功唬住那小哥。小哥见她分析得头头是道,跟前两天许县官分析得差不离,一时间心中生出动摇。再一想即使她没有本事,都是虚的,他也没有什么损失,倒不如真把她引荐给许县官。万一她真有法子,他自然也有功劳。念及此,小哥点点头道:「那姑娘随我这边来吧。」
走到大厅落座,立马有来事的人奉上茶来。宁姝端起茶杯却没喝,眼前忽然就出现望阳城和司烨再遇时的景象。那时她看到官府还惴惴不安,巴不得有多远逃多远,此刻她倒是变了,不仅不逃,还要主动掺和。或许和他这一场相识,感情都是虚妄,找回她想要的,才是心之所向吧。
许吟秋换上官服从后面走来,他已经听小官差说了宁姝的「神奇」之处。近来他被这几宗失踪案弄得焦头烂额,失踪的好几个姑娘家世颇好,不是有财物就是有权,没少给他压力。尽管写信去了上头,但不晓得是何原因,京都一贯迟迟没有派人来。如今有个人毛遂自荐要来趟这趟浑水,他自然开心不已,只管死马当活马医了。只是一注意到宁姝是个生得美貌的女人,手上还没有兵器,他瞬间又泄了气,打好的如意算盘统统推翻,走到木椅前坐下,不冷不热道:「姑娘,你的好意本官心领了,只不过查案不是过家家,不能随便让外人染指,抱歉。」
宁姝料到自己会吃闭门羹,她淡淡一笑,也不管身边小哥业已做出请的姿势,兀自道:「之前在客栈外茶摊听说今早发现尸块,尸块这东西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所以我猜测跟江湖四处流窜的恶徒脱不了干系。可后面又听说近来有不少起年轻女子失踪案件,这年少女子但凡失踪,少不得是拐子犯的事。方才再听这小哥说仵作断定那尸块主人是个年少女子,若把江湖四处流窜的恶徒和拐子联系起来,恕我直言,这宗案子,你这小地方,凭你一人之力管不了。」
许吟秋自是知道宁姝所言在理,可他毕竟是一方父母官,被个小女子牵着走传出去委实没面子,便回道:「就算凭本官一人管不了,添上一个你就能管得了了?」
宁姝屈指叩上椅扶:「管不管得了,不试试又怎知?若我所猜不错,大人你应该早已将案情上报了吧。现在上面迟迟未有动静,今早又发现尸块,那些失踪人家的亲戚怕是会按捺不住,找你讨要说法啊。等事情再次闹大,亦或是再出案子,大人你的乌纱帽还能保得住么?扣上不作为的名声,你家人以后日子也定然不好过。」
看她气定神闲说得头头是道,许吟秋已被吓出满身冷汗。他本就有此顾虑,如今只不过是能拖则拖,等到上面支援罢了。可上面何时来人,他的确毫无头绪,被动得很。心思松动间,猛地听到外面人声嘈杂,他回头对衙差使了个眼色,衙差忙不迭出去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一会儿衙差大步跑进来,急促道:「大人,是那几家人来闹事儿了!」
宁姝唇角微撇,瞥了许吟秋一眼,起身:「我去看看。」
还未走到门口,宁姝业已听到那些骂骂咧咧的声线。她站去一旁,仔细打量着他们。
「让你们老爷出来!我家女儿都失踪五天了,还老叫我们等,等啥啊等!失踪的不是他家人他不着急啊!」
「呜呜,我家女儿都失踪一人月了,现在也没有分毫消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平时催税催粮积极,等真有事儿了就没影儿了!拖拖拖,要是没那本事,就不要占着官位!」
「我可怜的女儿……」
好几个衙差累得满头大汗,又是拦他们,又苦口婆心地劝。只是几家人彻底没了耐心听他们那些讲过无数遍的说辞,有个满脸泪水的女人趁人不备,直接拔了发簪往一人衙差脖间刺去。
宁姝心里一惊,这是要杀人啊!她翻手摸出块碎银,朝前一掷,直接打上女人手腕。女人吃痛松手,发簪瞬间跌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声响。
「谁!谁打我媳妇!」锦衣男人大声咆哮。
宁姝款款上前,行了一礼,又直起腰身站好了:「我打的。」
「你!」锦衣男人眼睛一瞪,顿时伸手朝宁姝挥去。宁姝眼疾手快扣住他的脉门,他立即身体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姑娘你别欺负我官人……」要行凶的女人哭着去扶他。
宁姝叹了口气,松手道:「我没想欺负他,只是我若不出手,便会挨他这一下,谁也不想受伤流血的,是不是?」
女人哽咽着看一眼地面发簪,再看宁姝,默默点头。
宁姝走到发簪旁边将它拾起,抹去上面灰尘,递还给了女人,又转头看向所有人道:「你们失了女儿心里难受,我能理解,然而大家不要因此失去统统理智。若你们的女儿还在世,定然希望我们能早日救她们回家的。所以与其在县衙折腾,倒不如好好想想你们女儿失踪前的一些细节,兴许对案子很有帮助。」
几个人面面相觑,没有言语。
宁姝淡淡笑道:「哦对了,忘记自我介绍,我叫宁姝,不是什么官,也不是失踪姑娘的家人,仅仅恰巧路过。但我从小行走江湖,类似于此的案子曾遇到过,念着自己或许能帮些忙,才自作主张,想帮你们找回女儿。」
「真的?」有个男人小声问。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其余人仍旧默不作声,只不过眼神已有所缓和。到了此物时候,他们跟病急乱投医也没什么两样,许吟秋不管事,隔壁县不接案,他们只能像无头苍蝇似的到处转,找个地方发泄发泄情绪罢了。
宁姝粉唇微抿:「你们女儿年纪应该与我差不多,若是我出了事,我爹娘也会如你们一般。尽管我不能保证我一定找回她们,但我会尽力而为。你们要是相信我,我定不负所望,给你们一人交代。」
眼见她话已说到如此份上,之前要行凶的女人心思不免松动。思索一阵,她推推锦衣男人,对他点头。锦衣男人会意,走到宁姝面前赔笑言:「宁姑娘,方才是我得罪了,希望你多多包涵。我们女儿失踪已有半个月,不清楚宁姑娘你打算作何做?」
宁姝侧目看向身旁站着的衙差:「可以借纸笔一用么?」
那衙差有些迟疑,回头见站在大门处的许吟秋颔首默许,也就去取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拿到纸笔,宁姝直接道:「告诉我你们女儿的名字、年纪、容貌、喜好、特点,以及你们的身份。」
「我们女儿叫白锦瑟,现年十六岁,长得跟我媳妇有几分相似,不过脸圆一些,双眸更大一点。她喜欢搜集乐谱,也喜欢奏琴。哦对,她右手手腕有一枚红色的胎记,指甲盖大小。我平时卖绸缎,经营绸庄,媳妇给我帮忙。我们两口子平时也没得罪什么人……」
宁姝记下些许关键词,又问:「白锦瑟失踪那天,可有什么安排?是否有异常?」
「女儿失踪那天,她去县口那边买乐谱,走到半路突然大雨,跟她的丫鬟柳儿让她在屋檐下躲雨,随后柳儿回来取伞。哪晓得柳儿再回去,女儿就……」女人抽噎着,「别说柳儿没想到,我们也是没不由得想到,光天化日,躲个雨而已,作何人就丢了?」
宁姝轻啧一声:「她在何处躲雨?你们有没有去问过?」
「当然问过!」锦衣男人咬牙,「那店家是卖米的,我们去问,他说他卖米还来不及,哪里顾得上管我们女儿,指不定是,是跟谁跑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女人连忙补充:「我们锦瑟很乖的,不会跟谁跑的!」
宁姝蛾眉蹙起,那卖米的店家没注意到白锦瑟其实也说得过去,毕竟白锦瑟一人大姑娘,而且那天突然下雨,指不定躲雨的人多,人来人往的,他还有生意,自然不会关心无关紧要的人了。不过即使如此,得了米店此物线索,也是有必要查一查的。
宁姝把纸叠好了收起,抬头转头看向其他人:「不知你们几位可愿提供些线索?要是能发现共同点,说不定能早日破案。」
那几人交换了眼神,纷纷点头:「有劳姑娘了!」
很快宁姝摸清那几家人的情况,与她所猜相差无几,不是家境优渥,就是女儿出众,这样的姑娘十有八九会被拐子拐到其他地方去。如此一来,她还是得有许吟秋的帮助。
送走那几家人,宁姝捏着一叠写满字的纸,拿到许吟秋面前晃了晃,道:「多谢许大人借纸解急,如今有了些收获,要不要一起讨论?」
许吟秋自是清楚宁姝在给他台阶下,且方才那些人闹事也是由她解围,若现在他还拒人于千里之外,委实有些说不过去了,便点头:「这个地方说话不方便,请宁姑娘移步。」
走到里间,一块大木板引起宁姝的注意,她走近微微一抚,发现木板刷过一层特制的漆。许吟秋拾起旁边的炭棒在上面写下好几个人名,同时还有她们的些许情况。
宁姝一见他了然于胸的模样,不免有些意外。原本她只道这人是吃干饭不办事的,如今才知他私底下没少下功夫,那几家人的情况或许早就摸透了。
「失踪案最早距今发生已有一月整,最近是五天。这段时间中,有晴天作案,有雨天作案,其中联系尚不明确。就年纪来说,四位姑娘都是年少女子,最小十六岁,最大二十岁,皆未出阁。他们父母平素名声尚可,没有什么仇家。是以目前我的怀疑跟宁姑娘所猜相差无几,是有组织的拐子犯案。」
顿了顿他又道:「其实有条线索我未同那几家人说,三天前我收到邻县传书,钱县令称云江县也出现年轻女子失踪之事。」
「流窜作案?」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极有可能,」许吟秋点了点木板旁悬挂的地图,圈出一块地方,「是以我当时修书几封,传去附近城县,想知此案是否仅在我们两县之中发生。」
宁姝咬唇不语,若此案真如许吟秋所言那般,附近城县皆有年轻女子遭殃,那京都没理由毫不知情。再者现在那组织很可能已经从怀阳县统统撤离,转去云江县,那些失踪女子十有八九业已被处理了。
「怀阳县里有娇楼么?」宁姝抬眸。
许吟秋略是一怔,眉目间浮起几分不自在,讷讷道:「有倒是有,只不过我已经差人查了,没有发现那好几个女子的踪迹。」
「我不是此物意思,」宁姝拿起炭棒,在木板上写下「云江县」三个字,对向怀阳县划出一条横线,「你看,假如在云江县作案的正是前段时间在怀阳县作案的那些人,那么怀阳县的女子,很可能被卖去云江县。再做一人假设,那些人来怀阳县之前业已犯案,挟持的良家女子随他们一同来到此处,那么他们正好在怀阳县出手。」
许吟秋心里咯噔一声,还真有这个可能!况且这事还不好查,那些被卖的女子在出手前肯定逃不脱教训,根本就不会说实话。
宁姝见许吟秋脸色晦暗不明,也知他的难处,置于炭棒道:「这样吧许大人,我明日便去云江县,若在那边寻到新线索,我会传消息赶了回来。」
许吟秋点点头,对宁姝行了一礼:「实在感激宁姑娘出手相助。我这边要是有新消息,也会随即差人知会宁姑娘。至于其他城县,待确定他们真有年少女子失踪之案,我会寻人描摹她们画像,拿去娇楼一一比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