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望去,羊肉烤饼的摊子前,排队等候的人果真是整条街上最多的。加上四周人流不断,来来往往,十分麻烦,宁姝现在这样子,只怕他一放手,就会被其他人卷了去。可若一直牵着,排队又不方便了。思索一番,司烨打定主意劝劝宁姝,试探着问:「柔柔,不然我们试试别的?」
「不要!」
「这里人甚多。」
「说明好吃呀!」
「……不如明早我早起替你买?」
「不行不行!我现在就要吃嘛!」
一番商讨,最终他还是被宁姝拉着晃胳膊的撒娇绝技给打败,只能叹口气走到队伍末尾,这时少不得再嘱咐她离自己不要太远,就在旁边等候。时间分秒过去,司烨不时回头确认她的安全,宁姝每次都浅浅一笑,令他安心。好不容易快要到了,司烨望着前面三个人摩拳擦掌的模样,不禁感到好笑。在他眼里这只不过是特殊些许的吃食,若非宁姝想尝鲜,他是绝不会花上这些功夫来排队的。
摊主是个瘦高的汉子,面白但是容貌粗犷,两手不停揉捏擀打着面团,中间过程没有丝毫停。所见的是他手指灵活翻飞,似穿针引线般,准确迅速拆开面饼,飞快送进一块薄薄的酱色羊肉,合回后贴到烧得滚烫的石壁之上。一个又一人的羊肉烤饼逐渐金黄,散发出异常诱人的香味。在他身后方侧稍显肥胖的女人则用长钳夹起烤好的羊肉饼,娴熟取出,在摆好的油纸上摊开。一张纸放一个,等取完这炉饼,她又置于长钳,将那些饼用油纸包裹起来。排队的人一手给钱一手拿饼。轮到司烨时,那女人愣了愣,突然问:「你是官?」
司烨怔了怔,矢口否认:「不是。」
女人面露疑惑,用胳膊拄拄摊主。不过摊主太忙,顾不上这些,并没有搭理她,她只能一面把饼递给司烨,一面嘀咕:「奇怪,你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一人人呢!」
司烨不敢贸然接话,略一点头,拿过饼出了排队长龙。正想叫宁姝来吃饼,回头间竟不见宁姝,当即慌了。
「柔……」话到嘴边,他又咽回腹中。此处人潮汹涌,就算叫她的名字,她在附近也未必会听见。更何况宁姝眼巴巴的想吃好吃的,等了那么久,不可能突然一声不吭走开。如此,只能是有人趁他在买饼付财物之时,劫走了宁姝。
可恨!
不用想也清楚,此事定然又与那北凛彻脱不了干系。
司烨沉沉地吸了口气,强迫自己镇定。
既然此处人多,不关注宁姝也就这不一会的事,那北凛彻带着她一定走不远。且宁姝尽管心智不足,但身子是成人,绝不会乖乖就范。方才此处没有动静,只能说明北凛彻弄晕了她。若是宁姝昏迷,就没办法自己走路,那北凛彻只能背她行走。且为了节省时间,拉开距离,北凛彻会选择顺人潮而走了。
决定好追寻方向,司烨一把将羊肉饼塞入怀中,快步向东行去。
东去八里,是北域一支军队的营地。由于临近国都,四下安宁,不用担心边域来犯,军营常驻的人并不多。加上此时是午饭时间,所有人都去了帐篷里吃饭,连个看门的都没有。
呼延清屿见到此景,轻哼一声「没防备的东西」,对北凛彻使了个眼色,朝最大的帐篷走去。
帐内炭火烧得哔啵作响,暖意一片。呼延清屿解开大氅,随意扔向北凛彻。劲装长靴的她看上去极度高贵美艳,纤细的腰身和笔直的长腿足以让见她的男人为之痴狂。她红唇微挑,双手随意将长发拢起,又抽出根发绳,将它们高高束好。
踩在绵软的地毯上,她悠悠转了一圈,道:「是个会享受的。」跨上三级台阶,坐到软椅中,右手抵额,懒懒倚了。
北凛彻把昏迷的宁姝放去地面,又仔细放好大氅。折回时,见宁姝双眼微眯,大有醒来之势,就用早准备好的绳子将她手腕足踝捆住,再往她口中塞进布团。
宁姝本来还有些恍惚,只觉着脖子疼得厉害。随着北凛彻的动作,她倒越发清醒起来。待看清跟前椅子上坐着的是呼延清屿,她当即坐起,直直瞪着她。
「呵,醒了。」呼延清屿不屑一笑。
北凛彻拎起宁姝手腕的绳子,强行牵引她到呼延清屿面前跪下,对呼延清屿毕恭毕敬道:「女帝,该如何处置?」
呼延清屿从腿上的小兜里拔出柄小巧的匕首,丢到地面。
「还是照之前说的那样,先杀了她,随后通知那些草包,告诉他们这南地往生门的丫头,奉命要……」她冷笑,「刺杀本孤。」
宁姝星眸中一片惊恐,连连摇头。
北凛彻捞起地面匕首,二话不说,直接朝她心口扎去。
「等等!」呼延清屿蓦然又叫住他,长眉挑起,「跟在她身旁的男人很是厉害,你说那不是往生门的弟子,可为何又长时间跟在这丫头身边呢?」
北凛彻直接道:「爱慕她。」
「可是往生门的规矩你我都清楚,门内弟子不得和外面人有关系。这丫头和那男人明目张胆,光天化之下都能搂搂抱抱,背地里还不知私交如何,往生门的人为何装聋作哑?」
北凛彻瞥看宁姝一眼,见她也是满脸茫然,收回目光,道:「女帝你说的也在理,要是按这样的意思想下去,说明他们两个交往,是门主允许的。」
「允许?看来,那男人身份可不一般呢。」呼延清屿讥诮笑着起身,朝宁姝款款而去。
冰凉的手指箍住她的下巴,用力一抬,逼她与自己对视。
「嗯,的确是个绝色美人。只不过,伶牙俐齿也着实可恨。」说罢,指甲在她面上划出一道血痕。
宁姝吃痛,蹙起蛾眉,本能地想要挣扎,呼延清屿瞬间抬脚,踩住她的左肩,将她压去地上。
「北凛彻,你说我是等等那男人来,一起解决了呢,还是先杀一人再说?」
北凛彻颔首:「你想如何就如何,重要的是你能够开心。」
「哈哈哈!好!不枉我这些年来最是倚仗你!」呼延清屿蓦然转身,一脸张狂,「杀了她!依稀记得把她舌头剁下来,」侧目,「剁烂了喂狗。」
宁姝吓得脸都白了,连连后退。可是现今被绑着双手双脚,她全然没有逃跑的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北凛彻举着匕首朝自己靠近。那张脸明明是好看的,但此时在宁姝眼中,却狰狞如隐藏在夜里为非作歹张牙舞爪的恶鬼。她用力眨了一下双眸,眼泪因惧怕被挤了出来,挂在脸颊上,万分可怜。
不知为何,北凛彻一时有些晕眩。
他闭眼晃了晃头,回神,对着近在眼前的宁姝,高高举匕首。
「铛——」
一声金属碰触的脆响。
北凛彻手腕一痛,定睛一看,见是外面飞来的一块碎银打落他手中匕首,顿时警惕,拉起宁姝往呼延清屿身前撤。
寒剑挑帘,风雪簌簌。
注意到司烨进来,宁姝登时欢喜不已,急急忙忙要往前冲。北凛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后扯,她一人趔趄,险些跌倒。
司烨脸色阴沉,走到正中站定。
「呵,果然聪明,来得真快。」呼延清屿妖冶笑起,勾起宁姝手腕间的绳结,向软椅而去。等到落座,她强行拉着宁姝贴着自己,右手一挽,搭去她肩头。半寸长的指甲有意无意抵在宁姝的咽喉,挑衅地转头看向他。
司烨敛目。
「放开她。」
「能够啊,」呼延清屿笑,「只不过你可要想好,我放就是放一具尸体哦!」
司烨目中情绪浮浮沉沉,宁姝脸颊上的血痕尤为刺眼,锥在他心上,生生发疼。她那样无助恐惧,看着她,很是不知所措。
他想救她,但不能莽撞。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知呼延清屿功夫如何,但北凛彻是个不可低估的,以宁姝如今的状态,莫说应付呼延清屿,就算是个普通成年人,她也会不敌。如此,硬抢只能陷入一对二的被动,同时呼延清屿性格凶狠乖戾,她这样的姿势挟持宁姝,必定要拿宁姝来威胁他。
只是为何,她迟迟不动手?
司烨若有所思,从中找到一丝破绽,开口道:「女帝有意等我,不知是为何。」
呼延清屿凤眸中划过诧异之色,暗道他怎会知自己和北凛彻有等他的打算。忽而觉着这人顶有意思,看他身手气势,处处不亚于北凛彻,若他肯归顺臣服,那她则更是如虎添翼。
念及此,呼延清屿抵在宁姝咽喉上的指甲收了收,道:「我不清楚你身份,好奇得很呢。我这个人,最喜欢听故事了。你若是讲得好,指不定我心情愉悦,把她好手好脚的给放了。」
司烨对她话中真假不置可否,挑唇蔑笑,道:「女帝想听故事,愿意给你讲故事的人比比皆是,却永远不会是我。」
「你避而不谈,那身份真的很特别咯?」呼延清屿阴恻恻笑,「那我不妨猜猜,往生门门主,和你关系匪浅。」
对于自己的少门主身份,司烨并未有太大感触。而事到如今,他却定要隐藏。呼延清屿一暗自思忖拿南地开刀,任何能牵扯往生门,从而影响整片南地的事,他都不能做。见呼延清屿眸中尽是试探神色,他秋水目里越发沉寂。
「我是东淮人。」司烨开口。
「嗯?」呼延清屿有些吃惊,转头看向北凛彻。当时北凛彻同她说温吟与和宁姝是南地人,而此人又和他二人交好,理所当然,以为司烨也是南地人。如今得知他是东淮人,震惊之余,她又觉着不可信,道:「东淮一直看不起南地,何况她还是万人唾弃的往生鬼魅,你,觉得蒙骗我好玩?」
司烨淡淡道:「我确是东淮人,曾在朝为官,官居三品,乃承天阁前任掌阁。后因厌倦官场是非,心有他想,才由此辞官。」
「呵呵,」呼延清屿轻笑,「你倒是机敏,清楚我们北域目前无法对东淮做什么,所以编出这样大的一个背景来。只不过你打错了算盘,」对北凛彻略一扬眸,「北凛彻,你在东淮官场里见过他吗?」
北凛彻打量司烨几眼,一时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听到稽灵山,北凛彻笑意深邃:「都是宁姝告诉你的。」
司烨平静道:「当朝最得皇上信赖是秦迹崖,手握兵权最重是周礼乾,开朝以来侦破案件缉拿流窜逃犯最多是林甄。」见北凛彻目里有些动摇,又道:「富贵庄、囚光阁、福华间,当时稽灵山一事,你和红胭联手残害良家少女,东淮官府迄今都有捉拿你们归案的告示。」
司烨冷笑:「柔柔赶了回来后,为保护你这曾经的朋友,对于你的事只字未提。」
「……」北凛彻一瞬失神。
呼延清屿见司烨大有攻克北凛彻之势,看出他手段非同一般,确有驾驭人的本事,更加坚定吸纳他的念头。加之如今北凛彻被东淮抓住把柄,业已回不去。一身本事的他如同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与其最后撕破脸,倒不如借此机会,用别人的手来逼他让开。反正北凛彻跟她已有四五年,常年睥睨他人的他,定不甘心仰人鼻息,势必会全力反击。再一想,其实他二人打起来,不管谁胜谁负,都是她坐收渔利。一时心中暗喜,徐徐起身,向司烨走去。
手随意搭去他肩头拍了拍,不待司烨用剑鞘挑开,她已然收回,笑着道:「我又改变主意了,我可以把那丫头好手好脚的还给你,只不过,要看你有没有命来接她。」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司烨侧目。
「北凛彻是我北域如今最厉害的青年,恰好他也使剑。你和他正好比划比划,若你赢了,我便解开那丫头的绳子。若你输了,那就不好意思了。」走去北凛彻身旁,凤眸中寒意沉沉地:「可别叫我失望。」
北凛彻周身气势陡然一变,当即拔出腰间柳叶剑,向司烨袭去。
宁姝很是焦急地盯着下面。方才他们三人叽里咕噜一大堆话,她能够说是一句都没听恍然大悟,总觉着他们搞错了事情认错了人。可最后一句她倒是懂了,只要司烨打赢北凛彻,那她就可以回到司烨身边了。因此一双星眸里尽是惶恐,心中不停默念他一定要赢。
呼延清屿站在一盘,看他们双剑寒光掠影,倒觉得极有意思。北凛彻成名太早,又跟在她身边,久而久之,便没有人敢跟他全力以赴的打了。如今司烨却是心有念想为此全力应付,所观之感自然比以往要墙上百倍。见他二人打了半晌,北凛彻始终保持进攻之姿,司烨逐渐退让,她又有些心烦,暗道司烨原来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草包,还以为他比北凛彻厉害,打起来才知原来占不得何甜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眼看司烨被逼去角落,呼延清屿悠悠打了个呵欠,懒得看最后那血腥场景,准备去软椅里躺着。
怎知耳边突然疾风一掠,带着不同寻常的寒意,直接漫上脖子。
呼延清屿的心高高提起,眼风一扫,竟是司烨的剑横在自己喉头,业已贴得极近。
「柔柔,过来。」司烨目视北凛彻,轻轻道。
宁姝「唔」一声,用最快的迅捷朝他蹦跳而来。见她站到自己身侧,他悬着的心终究缓缓沉了回去。用左手拔出备用匕首,替她割开手腕的绳子,又把匕首给她,让她自己解开足踝束缚。
得到解脱,宁姝随即活蹦乱弹了起来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大哥哥,她不会功夫呢!」宁姝欣喜道。
司烨也看出来了,这女帝莫说功夫,连该有的防备和警觉都没有。把性命全全托付给北凛彻,倒是奇怪得很。
她是哪里来的自信,北凛彻能替她挡去所有麻烦?
「没用!」呼延清屿对北凛彻咬牙切齿。碍着脖子上的兵器,她又不敢动作太大,浑身僵着。「早清楚,护卫十二人我就统统带上,你看看你,真是愚蠢!我要你何用!」
司烨懒得听她聒噪,何况此地是北域军营,他来时没有发现什么人,不知这女帝是否别有部署,委实不能多待。便他对宁姝道:「柔柔,跟着我一起走。」
「嗯!」宁姝重重点头。
向门帘边挪移,宁姝像条小尾巴似的,紧紧跟着司烨。只是转身之时太过惶恐,没注意一下子撞到桌案腿上。她登时呼痛,想要去揉膝盖。北凛彻发现破绽,当即朝宁姝刺来。司烨目中一冷,毫不迟疑对他右肩削下去。
「啊!」
不过眨眼之间,他整条右手断在地上,鲜血直流。
呼延清屿懵了。
怎会?
北域第一青年勇士怎会断了右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怎会……
司烨看她此时也无法顾及其他,果断将她往前推开,又揽过宁姝腰身奔出营帐,施轻功往林中跃去。
等到重回城中,怕引人注目,司烨不得不停下来,换回与他人无异的行走迅捷。只是宁姝仍像只八爪鱼似的贴在他身上,这大街上人来人往,她这样的举动还是使得路人议论纷纷。司烨知她是受了惊吓,定然不会撒手。想了想,索性提议:「要不要我背你回去?这样,你不但靠着我,还不用走路。」
一路疾步,上天踏地,宁姝怕摔跤,把他抱得死死的。
宁姝考虑了片刻,撒手点头。
背着她往客栈走,司烨心中更踏实两分。而那些人只道是宁姝崴了脚,偶尔瞥看两眼,却不再停住脚步评头论足。宁姝静静趴在他背上,双臂搂着他的脖子,小脸忍不住蹭了蹭。
「大哥哥,你以前是不是这样背过我?」
司烨步子顿了一顿,又继续前走。
「嗯。」
「难怪,我觉得很熟悉……」她小声喃喃,「阿爹小时候也会背我的。飞花瀑上面的野地里有野兔,每次我抓累了,他都会背我回房间。可惜后来阿爹和娘亲死了,再也没有人背我,陪我去抓野兔了。」
司烨不假思索:「我陪你。等回去,我就陪你去抓野兔。」
「回去?」宁姝诧异,「那我们为什么出来呢?」
司烨隐约觉着哪里不对,可他才为宁姝的失踪吓得慌神,而后又同北凛彻打了一阵,此时脑子乱得很,全然无法集中起来思考,也就没有回答他。
宁姝见他不说话,只道是自己问了不该问的,便讪讪闭嘴,不再多言。
不知是他身上的味道太好闻,还是他的出现总让她很安心,她竟然就这么睡着了。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床上,一身紧绷的外衣也换成软暖的里衣,瞬间周身都懒了下来。
……等等,谁给她换的衣服?!
宁姝眨眨双眸,登时弹坐而起。
彼时司烨正在叠放她的外衣,见她突然坐起,倒是吃了一惊,随后问:「怎么醒了?做噩梦?」
宁姝见他直直盯着自己看,毫不避讳,当即花容失色,用手护胸,大声道:「再作何说我也十二岁了,是个大姑娘了,你这个男人,怎么能随随便便站在我的房间呢!」
……十二岁?司烨略是一怔。忽而脑子里灵光一现。
是了,他方才就说哪里不对,原来是宁姝说她阿爹和娘亲死了。之前她的说辞分明是双亲有意支开她,让她一人人出来。如今成了前后矛盾。五岁到十二岁,她真的在慢慢「长大」。
这是否意味着,她不多时会恢复?
想到这个地方,司烨不禁低笑出声。
宁姝见他莫名其妙地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又羞又恼,拿过软枕就朝他扔了过去。司烨稳稳接住,清楚她误会了。怕吓着她,便收敛起笑意,认真道:「方才我断了北凛彻右手,担心女帝报复,对你下手,是以从今日此刻起,我会寸步不离。」
宁姝蹙了蹙眉,道:「可是我要沐浴!」
「我在屏风外等。」沉默片刻,又加一句:「背对你,绝不偷看。」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宁姝气得咬唇:「我还要去茅房啊!」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样,外面候你。」
「很臭诶!」
「我不嫌弃。」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宁姝无言以对。
短暂的消停过后,她又小声嘀咕:「那夜晚睡觉呢?」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司烨早就有所准备,回身走到衣箱里,从里面抱出被褥和棉被来,放到宁姝床畔之下,道:「我睡这里。」
「……这样不好!」
「哪里不好?」
宁姝急得都快哭了:「你此物人怎么这样呢?我是女孩子啊!你是个男人,同处一室就很麻烦了,你还要和我一起睡觉,我以后怎么嫁人……」
司烨心里一堵,道:「我会对你负责,我娶你。」
孰料宁姝嘴角撇了撇,从嘴里挤出一句:「老牛吃嫩草。」又倒去床上,长吁短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