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客星位（上）

「研究任务？研究需要动用武装平台？」

胡玉理感觉不可理喻：「老弟，我知道你是从深蓝世界出来的。的确如此，在那儿行事很直白，天启实验室又是核心机构，一切都围绕实验室转。可我还是那句话，这个地方是夏城，政府、军方才是制定规矩的人。我们是机构，用金财物和人脉解决问题，才是我们理应做的……」

「谁制定规矩无所谓，考核部门和方式打定主意了一切。」

严永博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你对公司董事会负责，要完成的是营收目标；我对实验室负责，要完成的是期限任务。你完不成目标，下台一鞠躬，我完不成任务呢？连立足之地也不会有——这就是我们的差别所在。」

胡玉理深吸口气：「老弟，大家都知道彼此的难处，可是之前不是好好的么？一切都按进度推进，人员、设备都业已准备好了，只等着往齿轮那搬……」

「这是‘发掘’任务，优先级仅在‘研究’之下。胡总你几天全力配合，我也都看在眼里的。」

「发掘，研究？」

胡玉理终究是量子机构的高层，刚刚只是被「研究任务」这般太过大众化的称谓给迷惑了，如今听严永博又一次强调，忽地有些明白过来：

「你说的‘研究’，是深蓝项目，还是血脉项目？」

严永博抬眼看他：「你说呢？」

胡玉理清楚，以他将即将退休的高管身份，最好别再涉入过深，当下吸了口气：「好吧，好吧，这次算我莽撞了。不过老弟，不管是什么任务，多高的优先级，讲究些许方式方法，总没有错。现在只因研发区这档子事儿，公司在夏城甚是被动，我的压力也很大，这种势头不扭转，很多任务就要受到干扰，不管是发掘，还是研究……你说对不对？」

严永博也不是一味倨傲，见胡玉理彻底服软，他也笑着霍然起身，让秘书送两杯咖啡进来。

「胡总，发生事故很不幸。但没有人不由得想到，‘人面蛛’会造反，就像没有人会想到，它被盯上了一样。人面蛛是‘发掘星门’的A计划，在我们接近成功之时，被破坏掉了，但这不是结束；齿轮是B计划，到现在为止，我们做得很好。

「可问题是，现在好事多磨，最高优先级的事件出现了，我们定要分清主次。还好，这理应只是一个临时任务，只要一切顺利，我们最多惶恐两天，不会影响到B计划的实施……」

「但愿如此。」

胡玉理不等那杯咖啡了，不用入口，他现在也是满心苦涩，当下提出告辞。

严永博送他到门口。胡玉理临开门的时候，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忍不住，回头道：

「能回答一人问题吗？」

「请讲。」

「发掘星门的重要意义我很清楚，如果再掌握一人深蓝世界，我们将彻底改变人类的历史进程。可是，可是那‘研究’，凭什么能将优先级置于‘星门’之上？只因它的禁忌？」

「这个嘛……我在实验室的导师，也就是李维先生，他说过一句话：‘一切可委任于凡人，神明只要掌握生命就好’。」

严永博摊开手：「大概在他看来，研究生命是神明的领域，人类和神明，立场不一样吧。」

疯子。

胡玉理冷冷瞥了严永博一眼，不再说话，大步走了。

德商大厦低层区域，随着时间推移，爆岩渐渐冷静下来，沉吟不一会之后，他忽地提出：

「我和协会联系。」

「咦？」

「格斗场里几十上百号人，他不带走，瑞雯一旦觉醒了能力，就被盯上，能力者贩子的可能很大。据我所知，很多地下势力都有类似的养蛊机制——用尽一切办法刺激目标潜力，促成觉醒，随后转手卖钱，大公司、秘密教团，都是很好的买家。」

爆岩冷森森地道：「对这种事情，只能是见到一人，打掉一人。现在，这已经不是侦察你个人的事儿了，而是要由协会处置——就算是量子机构，给不出交待，也打爆TMD！」

然而刚发了狠，他又一掌砸在手心：「最重要还是追踪……」

罗南也很无可奈何，其实以灵魂飞动的迅捷，他若是一门心思追踪杰克，是能够锁定目标的。可因为爆岩遭到袭击，把他给牵制住了，耽搁这么长时间，再追上重卡也许可以，但杰克是知道灵魂体存在的，他就会老老实实地呆在车里，一路开出城去？

更别说现在量子机构业已直接出手了。火力掩护之后，就该是接应转移。

夏城两亿人口，藏匿两个人太容易了。

「要是猫眼在就好了，以她的灵觉感知，只要与瑞雯接触过，三五百公里的锁定，不在话下……对了，侦察，你的全域感知这么牛掰，灵觉感知什么的懂不懂？对了，你不是通灵者吗？要不画一幅画试试？」

罗南没有回应。

爆岩也清楚是异想天开，咬牙道：「我先和协会联系，抓不到人，也要交出人……总之不能让那个王八蛋跑了，老子要亲手捏爆他的脑袋。」

爆岩一面发狠，一面和协会联系。

罗南想了想，灵魂体一个跳荡，回到了格斗场。

这里正一片混乱，看客们都往外撤，还有二十多个深度昏厥，或者干脆醒不过来的倒霉鬼，也需要处置。

杰克直接甩手走人，也让其他负责人焦头烂额。

很快，格斗场空荡荡的，再没有好几个人影，人面蛛建立在看客负面情绪上的祭坛，也随之七零八落。

只不过从另一个意义上讲，罗南在，承载祭坛的框架还在，祭祀的规则，就仍在持续。

祭祀进程还没有真正结束，在赢者通吃的铁则下，作为最后的胜利者，瑞雯还没有彻底收起或者明确放弃她的应有的权利。

人面蛛借着长嘴妖蜥的搅局，祸水东引，算是了结。

但在场的所有看客，都是祭品，是被收割的对象。她与这些祭品之间，与祭坛框架之间，仍存在着联系。

罗南清楚地感觉到了这一点。

至于位置、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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