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浊云变（上）

欧阳辰通过复杂的精神与物质层面干涉方式，实现了物质层面的「表层剥落」，虚实互现，架构起一个恍如真实世界的空间断层。

里面的规矩法度，细论起来，比盖一座摩天大楼也轻松不到那儿去，深究细节，只能是损耗心神，得不偿失。罗南也只是观其大略，没有持续纠结下去。

要解释这些给红狐听，涉及的信息实在太多，相当一部分都是罗南个人的领悟，他现在对自己的语言表达能力缺乏自信，一时也不好开口。

正琢磨该么回应，身后方车声响起，贴身极近。罗南正要回头查看，脖子一紧，业已被人拉着后领，硬拽过去，背脊撞在车厢下沿。

「别废话了，快上车！」章莹莹从车厢里冒头，不耐烦地催促。她调过来的应该是军方保障车辆，块头颇大，封闭式的后车厢，装上几十号人，都没问题。

「何事这么急？」

罗南以为又有何任务，也不与章莹莹计较，向红狐点点头，当先登入车厢。身后方薛雷、红狐等也纷纷上来，只不过很快大伙儿就有点儿懵。

里面的情形和他们想象的不太一样，空间比较狭小，密布各类仪器设备，几个人进来，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去医院。」

白心妍刚脱下风衣，换了身医生的白大褂，还往手上穿戴无菌手套，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罗南一人愣神，旁边的章莹莹直接脱他衣服，把外罩扯下来，又掀他的内衣。

「哇哦。」薛雷感叹一声。

车厢里这么多人，罗南面上腾地热了：「喂！」

章莹莹才不理会这些，手指探进罗南内衣里，还很放肆地摸起他背脊和腰身的肌肉线条：「说起来是F级残废候补，其实也不算特别瘦弱嘛。」

柔腻的指尖划过，体感温温的，却让罗南激灵灵打个寒颤，到嘴边的话都忘了讲。

「从体脂率来看，他的体格不比同龄人差。只不过，和灵魂力气比起来，就何都不是了……别动！」

白心妍喝止了扭动挣扎的罗南，将仪器导线接上罗南身体各个位置。这么一来，罗南就是再想动弹也不好意思了，只能乖乖地任章莹莹把他的上衣全部除去，无可奈何询问：

「你们究竟要干何？」

「装B一时爽，转眼火葬场。给你退烧嘛！」章莹莹临时充当护士，大感有趣，拿指头在罗南身上戳啊戳的，玩得很是开心。

白心妍注意到罗南大有体温升高的态势，不让章莹莹再逗他，开始调试仪器，这时解释：「真理之盾的效果，谁也不清楚什么时候消失，而你现在灵魂力量的增幅比较危险，一个弄不好，两边赶在一处，连挽救的机会都没有，是以需要24小时观察……这个地方设备再好，也不如回医院踏实。」

罗南苦笑：「没这么严重吧？」

「往最坏处准备就是了。」白心妍语气轻描淡写，心里却已笃定，回头的麻烦定然不小。这一点，从罗家前两代人的下场，已经能够看出几分。

况且，现在的麻烦，也不只「形神失衡」这一桩。

那边话音未落，红狐的眉头也是一皱，下意识伸手，按了按耳朵，视线则撇向罗南那里。

一侧的薛雷见他的动作，「哎」地叫出声：「你是不是也听到……」

红狐示意他噤声，随即又向剪纸做了好几个手势。「逻辑世界」立起之后，灵波网就进了瘫痪状态，到现在还没有恢复，他们之间的隐秘交流，远不如以前方便。

亏得剪纸能看懂，不多时点头，瞑目感应片刻，面上就转为凝重：「唤灵术？」

「是啊，唤灵术。」白心妍罕见地叹了口气，「不清楚你们的罗老板，又惹了何祸事，安翁明明陷在‘逻辑世界’里，情况糟糕，还是不计损耗，试图用这法子锁定他的位置，而且，差不多业已成功了。」

车厢里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罗南那边。后者无话可说，只能是带着一身仪器导线，当自己是木偶，任人安排。

此时，车厢门又打开，刚刚「去发呆」的猫眼，也上了车。白心妍便道：「修女和竹竿会和军方一起行动，现在我们这边人到齐了，就没必要耽搁……不管面对谁，拉开距离总是上上之策。」

说话间车速骤增，不多时将那处联体建筑群抛在后面，一行人等于是撤离战场。

过了两分来钟，好几个人交换了下眼色：「唤灵术的范围理应也超过去了。」

一帮人松了口气，总算不用再理会耳畔断断续续的呼声。此时保障车辆和霜河实境的直线距离，已经在十公里开外，就算是秘约主祭，也很难触及，更何况他现在还隔了一层「逻辑世界」？

只只不过，罗南并不是特别乐观……也没有指望，能够单凭车辆移动，将安翁的压力移除。

「距离」此物东西，对于眼下的安翁，乃至罗南来讲，意义不大。

「逻辑世界」多层幕布绞缠的状况，使得精神层面的距离，也出现了扭曲。在物质层面距离不变的情况下，精神层面的「两点之间」，出现了错位。

就像是已经用滥了的「空间折叠」范例，把空间想象成一张纸面，两端相距遥远，可将纸面折起，原本漫长的距离，就变得触手可及。

对这种特殊的结构模式，罗南可不只是观察而已。事实上，在安翁驱使人面蛛吞掉安成礼体内的「高仿品」之后，罗南随即就发现了其中的破绽和机会。

通过乌沉锁链，罗南使远在血焰教团隐秘之地的魔符，与公正教团的人面蛛建立联系，并利用「逻辑世界」的特质，因势利导，搭建起一个斗兽场，或曰祭坛。

以格式塔为根基，立起祭坛框架，是罗南已经做熟了的，丝毫不费力。

此次唯一的不同，就是「跨度」。

罗南可以利用的，安翁同样能够。因「逻辑世界」存在而严重扭曲的精神层面，拦不住安翁的恶念。当那份恶念袭来，很诡异的，罗南心头泛起的是真理天平的投影，尤其是那一对上下浮动的黑白秤盘。

似曾相识的低语渗入心间：

「只要向往真理，必然在天平两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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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3点半也算夜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