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起来!」
「嗯,啊?」三姐弟这时转头看向她。
沈王氏道:「这么多银子,若是被人清楚,还不把咱生吞活剥了?你们看村里那些人慈眉善目,那是因为咱们一样穷。若是我们家蓦然发达了,一定会遭人嫉妒的。」
沈康不由得感叹,沈王氏通透,这就是生活的阅历。
可是,也用不着埋起来吧!
沈宁、沈昌不约而同转头看向沈康,问他的意思。
沈康抿抿唇,手指捻着袖口,笑着道:「爹是一家之主,还是等爹赶了回来再说吧。」他还嫌命短呢,直接和沈王氏对着干,还不被一扫帚拍死,这事还得等沈成在场才好说。
沈王氏赞同的点点头:「好,先,先埋起来,太晃眼了。」
沈家三姐弟得令,忙抱起布包去后院。
沈昌伤还未愈,受不得力,沈康便在后院里刨坑,此时一人寓言故事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此地无银三百两。
呃...如果王二真来挖走,再留个字条说:隔壁王二不曾偷,那就搞笑了。
沈康当即道:「不,不埋了,这财物必须好好分配。」他将翻起来的土堆又掩埋起来,带着一头雾水的沈宁和沈昌回屋去。
天色逐渐的彻底暗了下来,沈成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所见的是沈王氏站在门口,隔得老远迎上前来,也顾不得旁人的眼色,直接拖着沈成往回家走。
「这是作何了。」沈成尽管很享受被沈王氏拉着手,但脸色还是有些红,颇有些不好意思的问。
沈王氏也不回答,只一门心思的想快把银子的事告诉他。
好容易夫妻二人进了门,沈王氏又把大门紧紧锁上,沈成逾发的觉得奇怪。
二人进门来,看见三个小的围坐在桌子边,桌子上布袋露出白花花的银子来,沈成惊慌了一瞬间:「哪儿,哪儿来的!」
完蛋了,这一家人,都被三百两银子齐齐变成口吃了。
沈王氏忙拉着沈成坐下,一五一十的将白天的事又说了一遍。
沈成听得云里雾里,但话从沈王氏口中说出来,三个孩子又互相为证信誓旦旦,更有那一首听不明白,却韵律朗朗上口的诗摆在那里。
他也没去质疑银子的来路,于是问题又回到了,银子作何处理的问题上。
沈成没有给出何意见,却问沈康:「三儿,照你说,这银子怎么处置?」
沈康沉吟一瞬,捻着袖口,笑着抬手拿了一锭十两银子出来放到沈成面前,道:「采玉矿究竟危险,爹明儿便不再去了。这十两银子,明儿去县里买些鸡鸭鹅赶了回来,再买两头羊赶了回来,以后咱们家人每日朝食都要喝羊奶吃鸡子。」
他又拿了十两银子放到沈王氏面前,道:「这十两,娘可以和爹去县城置办些喜欢的物什,比如衣裳、脂粉或者新农具。」
又拿了几两散碎银子分别放在沈宁、沈昌和自己面前道:「咱们几个零花。」
分了一圈,银子堆仿佛没动过一般,沈康接着道:「拿出二十两银子修葺房屋。」
他又把那一堆银子拿出二十两道:「这些给大姐当嫁妆压箱底,等大姐出嫁再动。」
他抬眸看看沈成道:「爹,我想承包一块山地,你觉着作何样?」
沈成想了想道:「山地?难不成你想种果树?」
沈康摇摇头道:「改林为田。我在刘先生那儿的书上看过南方农户的梯田,我觉着,咱们也能够试着把山林改作梯田耕种。」
沈成狐疑的道:「咱们汝宁府地势良田少,而多丘陵山。这千百年来,都这么过来了,改林为田?前人作何都没不由得想到?这也太不切实际了。」
沈康道:「山脚下辛阳河,河水充裕,我们可以想办法引水上山。」
沈康从容一笑,道:「爹且说说,为何不行呢?旁人没想到,那是旁人根本就没想过,我们不由得想到了,就从我们开始做。」
沈成道:「单说灌溉,从山下拎水到山上,那得多少趟才能把水灌透?」
「怎么引?」
沈康道:「等开春以后,河面解冻,咱们能够出财物在辛阳河边修一架水车。配合水池和连筒能够把低处的水往高处送,干旱时用来汲水灌溉,在发生洪涝积水时,也可用来排水解涝。村邻必定欢喜呢!」
沈成想了想,面容微微松动道:「读书了就是不一样,脑子也比旁人活泛些,这财物是你赚来的,你想作何花爹都依你。」说着,他抬眼看看一家人,道:「赶明儿新村长来上任,咱们买地。」
沈王氏点点头,对沈康无限信任,道:「咱家小三是文曲星下凡,你说的准没错。」
呃...娘,哪有这么毫不吝啬夸奖自家孩子的。现代人那一套,「你看看别人家的孩子」,在沈母面前,统统是渣滓。
言归正传。
其实从上次得知沈家耕种十亩田,一年却只能剩下二三两银子开始,沈康就一直暗自想办法,究竟作何样才能脱贫致富。
思来想去,作为农户,最稳妥的法子也就只能是与地相连。
前几日,他蓦然想起了在现代,曾经吃过一种特别的螃蟹。是一位家乡在东北的同事,结婚后送亲友的答谢礼。
稻蟹。
那螃蟹肉质鲜美,膏黄如金,较之大闸蟹那种大家伙,别有一番滋味。事实上照沈康来说,稻蟹可比大闸蟹好吃多了。
吃过一次以后,他竟然有些食髓知味了,可惜稻蟹当真不便宜,又是错过时令也就没有了,除了供应给当地人,外乡还真难得一品。他因为好奇,还刻意翻找过关于稻蟹种养的资料。
可以说,稻蟹的养殖有百利而无一害,螃蟹以稻田里的杂草和害虫为食,免除了稻谷的病虫害,排泄物又能够肥田,使稻谷生长的更好。
这是天然的共生,两者互惠互利。
遥想金秋十月,翻滚的麦浪之下稻蟹也迎来了丰收,那该多么的壮观啊。
更重要的是,明代文人多,而文人又多喜附庸风雅。
对了,就是风雅!
稻谷丰收的季节,正值秋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