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妇娇娇怯怯的靠在王二身边,哭着道:「爷们儿,快拿钱出来吧,再打下去,你就没命啦!」
王二大吼一声:「老子哪儿来的银子!」
潘妇略微抬眼瞅了瞅为首的荷官,略生迟疑,那荷官眯了眯眼,略偏过头,示意她再问问。
潘妇携着眼角的泪珠,心疼的道:「爷们儿,那日你不是一口气拿出十七八两银子呢?后欠了财气赌坊的银子,也信誓旦旦的要回家取银,怎生就没了?此时可不是要钱不要命的时候啊!」
路边的沈成一听是王二的声线,不自觉的就停住脚步了牛车。
王二嗫嚅着,抹了一把鼻血,道:「没了就是没了!」他抬头转头看向那荷官,道:「你就是把我砸巴死了,我也没有银子还你,左手还是右手,你来吧!」
「爹...咱走。」沈康可不愿多管闲事,却听沈成道:「到底是村邻,我且去看看怎么回事。」
「诶...」沈康还想劝阻,可沈成已经侧身跳下了牛车,直奔着人群走去。
沈康握紧双拳,牙咬的咯咯作响。
沈昌探着头朝那边看过去,狐疑道:「王二咋能欠人钱呢?」下半句,只因杨承礼在场,他没说出口。
不是前些日子才得了十几两银子的吗?
沈康愠怒着,一字一句的道:「有的人死了,但他还活着。有的人活着...但他娘的早该死了。」
沈昌听了低笑两声,回道:「都是村邻,总不能见死不救。」
沈康听了这父子俩如出一辙的话,心里真希望王二能原地爆炸,他们沈家的男人都是属中央空调系统的?何都要管,未免善良过头了吧!
而此时的杨承礼也已经站起身来,他一面下车,一面嘱咐道:「你们俩看好了车,我得去看看王二。」
沈康道:「你们没有是非观么?王二自作自受,何必理他!且不说他三番两次来我们家寻是非,村邻皆知,他为了赌财物,将家中田产变卖,累得老母缝补衣裳赚银子养他,如此极品,你们还去管他,纵人行恶事难道是优良传统...」
杨承礼自然的道:「救灾恤邻,道也。行道有福。论容人雅量,康不如昌啊。」
沈康嘴唇微微颤抖,他的三观,与古人,当真是相差甚远。
他所接收的教育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犯我一尺,我必诛之。
而眼前这些人,他们只因为「那是村邻」四个字,就屡屡包容,纯真宽容的心,气得沈康哭笑不得。
这是现代人的冷漠,与古人自可然的包容第一次发生撞击,他无奈的摇摇头,为了不被人诟病,勉为其难的笑言:「二兄,我差你甚远。」
杨承礼点头道:「孺子可教。」随后赶紧朝着人群拥挤之处走上前去。
沈康叹了一口气,低低的道:「二兄看好车,我去看看。」
即便是帮他,这银子也得听个响,总不能让人当成冤大头了不是?
王二颤颤巍巍的抬头转头看向荷官,所见的是那人眼神阴鸷,冷笑着道:「你当不还财物我就拿你没办法了?俗话说的好,破家值万贯,现在就带我们去你家里,听说你家中还有个老娘,我要当面问问她,是要银子,还是要你这两只爪子!」
一听要去家里,王二顿时神色萎靡了几分,他咬着牙道:「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别扰我娘!」
「哟!这穷赌鬼还是个孝子呢?」荷官笑着看向身旁的打手。
围拢的大汉不由得发笑:「装什么大瓣儿蒜,要我说,先剁了他一只手再去不迟!」
「对!剁了他的手!」
一旁众人纷纷附和着。
潘妇这时已然看恍然大悟了,这个烂赌鬼哪里还有钱,也就不愿再与他周旋,冷哼着站起身来,道:「笑话,老娘赚财物把银子容易?你是个何东西,也敢觊觎起我的银子了,吃了我几口奶,还真当我是你娘了。」
王二冷汗直流,颤颤巍巍的转头看向潘妇:「你,你先借我些银两,过几日我会还给你的!」
说着,她扭着肥臀晃晃荡荡的去到了荷官身后方,尖酸的道:「白费力气,若非你说这赌鬼骤然发财有蹊跷,我何至于同他在一起这么些日子,白白耽误我的生意。」
荷官斜睨了她一眼,恨恨的道:「滚蛋。」
潘妇面也不红,拢拢兰绸子衣襟,又抿了抿耳鬓边的碎发,风情摇曳的出了了人群,再也没看王二一眼。
到了此物时候,王二哪还能不恍然大悟,自个儿这是被赌妓婆子和荷官合起伙儿来给坑了!
想起往日这潘妇每每娇弱无骨的模样,再看今日这尖酸刻薄的德行,他才真正恍然大悟,什么叫众叛亲离。枉他往日还总觉着这妇人对自己有几分真心,可事到临头,真正对自己好的,只有亲娘嘞!
人言道,十赌九输,如今看来,哪有什么赌局?自己早就被骗了还不自知,竟然还想着从沈家坑些财物财来翻本。
屁啊!
他悔不当初,想想家中的老娘,他眼泪不可抑制的流了下来,却是打定了主意绝不能牵连她了。大不了被砍了两手,朝廷有养济院总饿不死他,生死有命,他这辈子也就到这儿了。
自作自受,自作自受啊!
两个大汉强行按住王二,将他的右手压在地上。王二不由得哭嚎着,一边奋力的想要握紧拳头,像是如此就能不被砍去手似的。
「别砍,别砍!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赌了,我给你们当牛做马还债,求求列位,饶我一条贱命。就当我是个屁,放了我吧。」
一人大汉递上菜刀,荷官轻笑着接了过来,他蹲在地面,一把揪住王二的发髻:「老子家里有牛有马,要你作甚,还不如拿你这烂泥杀鸡儆猴来的划算。」他扫视着四周围观的百姓,呲着牙道:「我看看,往后还有谁敢欠我们财气赌坊的债!」
王二的头皮似乎都要被扯掉了,可他已然麻木,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他哭求着:「大爷,大爷,小的给您当苦力,我何都能干,真的,何都能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