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江市。
君尘推开业已被虫蚁噬咬腐烂的木门。
咚!
只是轻轻一推,木门便直直倒塌,激起一阵灰尘。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干燥且带着腐朽的空气。
君尘望着四处结满蜘蛛网以及布满灰尘,屋内的摆置没有变过,依旧保持着那夜被屠杀时的模样。
地面是早已干枯的鲜血。
君尘蹲下,微微抚摸。
这是他父亲的血。
后山中。
君尘朝着跟前三座坟头,重重跪下,即使被尖锐石子刺痛膝盖也不为所动,额头拍击在地面。
三个响头。
一个也不能少,也不能太轻。
「爸,妈,妹妹,你们放心吧,我赶了回来了,当年杀害你们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我会用他们的鲜血,祭奠你们的在天之灵!」
「如果你们还在的话,请好好看看,他们是怎么死的!」
杀意滔天。
周身的野草摇曳,被风强压下腰。
空气彻骨冰寒,几乎凝冻成霜。
君尘双眼燃烧着汹汹烈火,似要化作实形喷涌而出。
嗖嗖嗖!
身后,数道身影鱼贯而出,身手敏捷,不似常人。
君尘不为所动,渐渐地霍然起身身,弯腰拍掉膝盖上的灰尘石子。
「属下方明,携弑杀殿天组十人,随时听候少尊主调配!」
方明是一名长着一张国字脸的中年男子,表情庄严肃杀,站在君尘身后方,抱拳行礼。
弑杀殿,六师父创建的势力,其名声可令全世界首脑闻风丧胆,暗杀实力超群,往往在你不经意间,脑袋就会搬家。
君尘站立,如同孤高巨树,转身目望十人,「如何了。」
方明神情恭敬,保持抱拳姿态,「少主,我已查到,王家小孙女:王蔓榕与郑家长孙:郑柏白,今日在玉苑酒店举办婚礼,宁江市超过半数上流社会人士参加。」
「很好,两家既然要结婚,那我就送他们一份大礼。」君尘目光冷冽,杀意在眼眸中流转。
「送他们一副棺材,两套寿衣,天长就不必要祝贺了,祝贺他们直接地久好了,免得到时候说我不懂得礼数。」
方明抱拳,「属下领命。」
「记住,要双人棺!」
「属下恍然大悟!」
方明说完,并未离去,而是继续禀报道:「少主,属下在调查期间发现一件端倪的事。」
君尘眉头微皱,明显不喜,「说。」
「属下怀疑少主小妹并未离世,而是被囚禁在王家......」
轰!
杀意冲天而起,地表轻颤,空气瞬间扭曲,拂面而来的微风也被那滔天的杀意震散。
方明十人承受不住君尘释放出来的杀意,双肩生山,双腿弯曲,直接跪在地面,咬着牙强撑,否则身体会被压垮。
唰!
杀意瞬间消散。
方明十人重重喘气,活、活过来了......
君尘面无表情,「说清楚!」
「是,其实属下也不确定是否就是少主小妹,只是结合查到的资料,最终分析出一个大致的几率。」
「几成。」
「六成。」
君尘脚步一动,瞬息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在方明十人眼中。
六成几率。
已经很高了!
当年他确实没看到小妹的尸体,被师父救下后,是在深山中找到被无数条野狗啃食的二老尸骸。
只见二老的遗体,却独独没见小妹,君尘以为,是被野狗叼走,当时的小妹才十岁,身子骨小,不是没有可能。
君尘的愤怒与杀意直窜云霄,王家,我会杀得你满门不剩,尸骨无存!
......
玉苑酒店披红挂彩,鞭炮声震耳欲聋。
九十九辆豪车排成长龙,牵头的是一辆劳斯莱斯豪华限定版,全球限量二十辆,价值过亿,不是有财物就能买得到。
红色地毯直铺五公里,一贯从王家,铺到玉苑酒店门口。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王蔓榕是今天的女主角,白色婚纱在她身上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婚纱是请国外有名的服装大师手工制作,耗时半年,才将这件婚纱制造出来。
花纹高雅,蕾边精致,糅合些许金线与宝石,使得婚纱在阳光下更加显得高贵典雅。
郑柏白是男主角,气质儒雅却又锋芒毕露,嘴边时常挂着淡淡的微笑,但掩盖不住眼眸中的得意与傲然。
受邀参加婚礼的宾客纷纷送上祝福,众星拱月般将两位新人围拢其中,紧跟步伐,步入酒店大堂。
酒店大堂内。
礼仪官手握话筒,调动情绪。
在交予话筒给两位新人,说出彼此的誓言时。
王蔓榕却高喊等等。
「我觉着,咱们还需要一人见证。」
正当众人疑惑她葫芦里在卖何药时。
王蔓榕诡谲一笑,「有请君家大小姐,君青鸾上台!」
众人纷纷朝着酒店大门处看去。
所见的是,一人学狗爬,浑身污垢,且脖子上戴着项圈的少女,被人牵着进来。
头发蓬乱,几乎遮住了少女的面容。
没人认得出来。
但刚刚如果所听不假的话。
君青鸾被牵上台,瞳孔无神,精神恍惚,犹如木头人。
这名「狗少女」,就是当宁江市四大家族之一,君家大小姐:君青鸾!
王蔓榕残忍一笑,望着趴在脚边的少女,抬起脚,高跟鞋足不断戳着少女的耳朵。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诸位,这就是当初的君家大小姐:君青鸾,现在,叫君青狗,她不配叫青鸾,只能当狗,当我王蔓榕的狗!」
全场无声,接着鼓掌。
掌声震耳欲聋,扩散八方。
「王蔓榕,你在找死!」
蓦然间,一道冰冷充满杀意的呵斥声于酒店外响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声线穿透而来,震彻在所有人的耳畔。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道声音吸引,纷纷回头眺望酒店大门。
君尘一袭白衣,杀意腾腾,连空气都得避让三分。
他的出现,立即激起轩然大波。
「那是......君家长子,君尘?」
「真的是他!不是传闻说他死了吗?」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既然活着,就该远遁他乡,隐姓埋名,跑赶了回来干嘛,送死吗。」
君尘的出现令不少人轻声议论。
王蔓榕愣了一下,不可思议道:「你是君尘?不可能!你不是死了吗!」
声线输入话筒,再由音响扩散向整个酒店大堂。
君尘没去理会众多诧异的眼神,眼眸垂帘,注意到趴在地面的少女,充斥杀意的眼神有些许缓和。
君青鸾身体轻颤,她没有忘记,君尘的声音,也听到了方才王蔓榕的话。
她哥哥还活着,况且,赶了回来了......
不!不能回来!
「哥,你快走!」君青鸾声线沙哑,音线沉声,她用全身力气,喊出最大声的话,但依旧细若蚊声,忽略可计。
「王蔓榕,你死定了!」
冰冷的声线喊出,全场的空气瞬间结冰,冷得窒息。
君尘一脚踏出,身形暴掠而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单手掐住王蔓榕那细若鹅颈的喉咙,狠狠朝地面猛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