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嗡——」
迷迷糊糊中,岳雪山挥手赶了赶耳边挥之不去的蚊蝇,却感觉到周遭一股凉意袭来,他不禁打了个寒战。
他猛然睁开了眼睛。
火堆业已熄灭了,四周黑暗浓稠如幕,寂静无声,甚至连风都没有半丝。
岳雪山猛然坐起身来。
「老吕?老吕!」
从刚才他就没有听到呼吸声,吕飞不见了。
岳雪山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这老吕看火打瞌睡,一不小心滚树下去了?
被此物念头吓了一跳,他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结果脚底一滑失去了平衡,手忙脚乱之下,他紧紧抓住了旁边的冰冷湿滑的树干,脚底却啪的一声踩到了何东西。
摸索了半天,岳雪山才捡起了那物什,竟然是吕飞的手表。
「这不是老吕随身的东西吗,作何会丢在地面呢?」
岳雪山摸到手电打开一看,手表显示当前时间已是凌晨四点。
吕飞到底去了哪里呢?
岳雪山伸出脑袋,将手电光柱对着树下照去,可惜夜晚瘴雾太浓,他们所在的树杈又比较高,手电光无法穿越浓雾,竟然完全照不到底部,看不到下面的情况。
然而听声线树底下的那些吊尸理应已经走了了,否则定然会有骨骼摩擦的诡异响声,不会这么安静。
这么一来,岳雪山可没法再继续睡觉了。
自己和吕飞是比邻而卧,腿都相互倚靠在一起,如果是有鬼怪来掳人,不可能他一点也察觉不到啊,再说吕飞也是颇有本事的,作何可能一声不吭的被抓走?何况自己安然无恙。
唯一的解释就是吕飞自己悄然走了了。
岳雪山的手电光停留在吕飞的随行背包上,他连包都没背,说明是要去一个很近的地方,况且路线和环境都很熟悉,可在这鬼林里又怎么可能存在那样的地方呢?
「现在该作何办呢?」岳雪山纠结起来,「离天亮还一个多小时,难道要坐在这里干等?老吕会不会出何事啊?他该不会被鬼妖给掳去了吧?」
岳雪山越想越心惊,「不行,我至少要确认一下树底的情况。」拿定了主意,他便简单收拾了自己的背包,为防止吕飞万一返回两人错过,他特意将自己移动电话留下,在里面的记事本打开留了言。
准备好一切,岳雪山便沿着绳索攀爬而下,下到第一根树杈的时候,已大概能注意到树底的情形。
那里空荡荡的,一只吊尸都没有。
但之前插在彼处的匕首不见了。
岳雪山不由心底一惊,「难道吕飞拔走了匕首,独自找鬼妖单挑去了?」但随即又否定了此物想法,就算他真的要一人人去找鬼妖,也没有必要不带自己的背包,毕竟彼处面有许多他特意准备好的符咒等装备。
那就只有一种解释,他是匆忙之间拔下这柄匕首,为的是应对遇到的意外情况。
岳雪山咬咬牙,他握了握手表,抬头望向之前逃离来的方向——在遇到吊尸的地方不极远处便是蛟河。
他毅然攀下绳索降到了底部。
「虽是鬼魅,可这林子也并非寻常树林,此处时空紊乱,看着近在迟尺,却可能相去甚远。」归云说过。
虽然不知道原路返回是否能再次找到蛟河,但唯今之计只有拼一拼了!快天亮了,阳气已在攀升,林中瘴雾虽浓,却在逐渐散去。
岳雪山举起手电,朝着来时的方向迈出了脚步。
视野里只有一人黄澄澄的光团,四周全是张牙舞爪的阴影,那些鬼木巨擘如矗立的巨人,偶然晃到之时其上深深的皱褶和斑驳的伤痕令人心惊。
庆幸的是,一路之上岳雪山没有再遇到一只吊尸。
也不知走了多久,他渐渐感觉跟前的雾气浓重起来,那些白雾泛着淡淡的青色,看上去诡异莫名。
岳雪山掏出罗盘,细细的看着指针,尽管其不断晃动,但无疑此处阴气异常浓稠,已经到了令人咂舌的地步。
他连忙用舌尖血为自己额头重新画好清心咒。
之后,岳雪山握着手电,一手抓住匕首,渐渐地朝着浓雾中走去。
…
「归云是吧?取下你面上的纱巾,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
身姿袅娜的白衣女子警惕地望着跟前表情凝重地陌生男子,停住了脚步。
「你怎会知晓我的名号?」归云眉头一挑,冷冷追问道。
归云沉默了几秒,忽然扬手一挥,一时之间数道白纱攸然显现,在她妙若白莲的手腕上轻盈一绕,忽然边做数道疾疾电光,朝着吕飞袭去。
吕飞收敛心神,戒备的望着归云,闻言冷笑一声,「这你就不用管了,总之我要看你的脸。」
「妖物!」归云斥道,「我不寻你,你反而找上门来了!」
吕飞露出不以为意的表情,「今日你给看不给看,吕爷爷我都要看!」他说着掏出了符咒。
…
看着眼前的惊人景象,岳雪山不由微微张开了嘴巴。
一道极宽的瀑布从高约七八米的半空坠下,在黑色的岩石上击打出茫茫水雾,蔓延开来几乎弥漫了整个山谷,五米之外视野便已分外模糊。
当然,瀑布虽大,却并不是岳雪山见过最宽的,也不是最高的,可是——
它没有倚靠任何山体。
它就那么凭空从半空中出现,随后又跟随地心引力倾注下来。
岳雪山呆呆目不转睛地看着这奇异的瀑流,一脸难以置信的神色。
水雾激起的冷风十分刺骨,简直令人如置冰窖,饶是如此,岳雪山也没法将视线从瀑布上移开。
这瀑布发出的水声较之一般的瀑布也要轻微许多,那些水仿佛无比轻盈,就像风吹拂在地面,听上去呜咽不清。
这不是普通的瀑布,它几乎像是纯粹的气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岳雪山用手电照射着这个奇艺的瀑布,惊叹的同时也提高了十二分的警惕,如此非统寻常的景观,藏在这里的东西必然不好应对。
「拼了!」岳雪山咽下口水,「再怎么也得进去看看,万一老吕在呢?反正这水流也不会打湿衣服,冲击力也小不少。」他鼓励自己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