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振聋发聩的吼声将刘玲吓懵了,一时之间她竟动弹不得。
「舅舅?」过了几秒,刘玲才试探着呼唤娄明,慢慢朝他靠近。
娄明没有反应,只是那么用力地瞪着她。刘玲感到一丝凉意从心底慢慢浸润开来,直到冷透整个后背,她有些不知所措。
想了想,她试着出手去拉娄明,但就在碰到他的电光火石间,刘玲听到了刺耳的鸣响声,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字忽然就变成了一条直线。娄明整个人倒了下去。
刘玲呆住了,随后发出了尖叫。直到护士跑进来开始忙碌,她才猛地扑到病床前大声呼唤娄明。
…
「医生,我舅舅作何回事?作何突然..」站在EICU(重症监护室)门口,刘玲焦急地询问着娄明的主治医生张大夫。
张大夫语气专业而清淡:「病人突发急性脑血肿导致休克,现已陷入昏迷。早6点我安排了一人脑CT复查,到时根据情况可能随时准备手术。只不过病人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是以不用太担心,家属准备好手术费用。」
「可刚才不是说只是轻微脑震荡吗?」刘玲讶然,「怎么就要手术了?」
张大夫沉吟片刻,解释道:「脑震荡属于原发性脑损伤,血肿本来也常与原发性脑损伤相伴发生,是以这种情况也算常见…」他说这话的时候不自觉地耸了耸肩,之后又继续道:「总之赶快联系他直系亲属吧,做好手术签字的准备。」
望着张大夫远去的背影,刘玲感到有些无助,正在这时,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玲,我看到你信息了,你舅舅没事吧?我这边差不多了,现在就赶过来。」
男友的声线透出几分疲惫,却令人心安。刘玲本想让他回去睡觉,可今晚发生的事实在令她感到无措,急需倾诉和安慰,所以她没有拒绝。
…
「刘玲!」
熟悉的声音将刘玲从梦中惊醒。她感到一阵发冷,抬头一看骆震风尘仆仆的站在跟前。「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会感冒的。」骆震在旁边坐了下来,轻轻搂住她。
刘玲也按了按他的手,看了看时间,竟然业已两点。
「现在情况如何了?」骆震关切地追问道,「要不你回去睡会儿,我在这守着。」
「没事。医生说突发脑血肿,可能明天要手术,现在暂时稳定着。」刘玲叹了口气,半倚在骆震胸口。
骆震一愣:「又是脑血肿?还真是巧了。」
「什么意思?」刘玲追问道。
「我今日此物命案的死者也是脑血肿去世的。只不过要严重得多,当场就死了。」骆震伸了个懒腰,答。
刘玲听到死这个字感到有些心惊,但还是追问道:「作何回事?」
骆震无奈笑了笑:「我们也想清楚啊!还真没遇到过这么古怪的案子。」他顿了顿,欲言又止。
「说呗,」刘玲嗔道,「我会保密的,骆警官。」
骆震出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子,眼神宠溺,继续道:「死者死在大街上,他妻子报的警。两人吃完饭出门散步,走到百花巷那片女的内急,就拐进小巷找了个角落解决,男的站在旁边等,女的出来男的就躺地上了,没发出任何呼救声,前后也就是四五分钟的事。接到报警后我们立刻赶到现场,经过检查,法医判定死者死于严重外伤引发的重度脑血肿,推断是重物撞击造成的,但现场没有挣扎打斗的痕迹,不像谋杀。可要是是意外的话,又找不到任何能导致意外的重物,找不到事故原因。」
「现场没有摄像头吗?」刘玲问。
「唉,提到摄像头就生气!」骆震叹了口气,「你也知道百花巷那片,全是老巷子,又破又旧,环境脏乱差。不少摄像头都坏了,何况死者所在的那条小巷根本没有摄像头。只不过,」说到这个地方他皱起了眉头,「巷头巷尾倒是有摄像头,尽管拍不到巷子里的情形,但要是有人出入那条巷子,肯定是能看到的。」
「随后呢?发现何线索了吗?」刘玲追问道。
骆震看着她,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
「难道,事发的时候没有人出入那条小巷?」刘玲瞪大了眼睛。
骆震点点头:「是的。我们提取了摄像头里的监控录像,根据时间找到了事发时段巷头巷尾的录像,你猜作何着?那时间段只有死者夫妇进了巷子,除此之外无人进也无人出,巷子也没有别的出口。」
骆震却笑了,「先不说她有没有动机,凭一条就几乎能够排除她的嫌疑。法医说那么重的伤,一定是很大的重物,况且是特别巨大的冲击才能造成,也就是说,凶器得是巨大的铁锤或铁棒之类的硬物。这么大的东西,就一条小巷,你觉着我们这么多人会找不到?何况他妻子那种体格,身体又弱,别说一击杀人了,她举起来都困难!」
刘玲瞪大了双眸:「所以说不是谋杀?会不会妻子就是凶手?」
「那可真是奇了怪了,」刘玲诧异道,「这么说的话是个意外?可他到底是作何死的呢?」
「不知道啊!找不到死因,找不到凶器。以防万一也排查了一圈社会关系,找不到犯罪嫌疑人,没人有动机。真是要被整疯了!」骆震说到这深深吐出一口气,锤了锤额头,「算了亲爱的不说这些了,太晚了,你靠着我休息会儿吧。」
刘玲张了张口,却终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她倚着男友的肩膀,轻轻闭上了双眸。
但刘玲却禁不住想起,昨晚舅舅清醒时曾说,他昨天下午正是在百花巷吃的晚饭,后来他就在高速上撞鬼,现在又只因同样的脑血肿昏迷,难道…?这中间会有什么关联吗,还是说一切仅仅是巧合?舅舅昏迷前说的「还赶了回来」三个字,到底又是何意思?
算了,刘玲默默想着,男友素来不相信鬼神的东西,还是不要拿这些捕风捉影的事儿去烦他了。她这么决定着,神思开始恍惚起来。
朦朦胧胧中,刘玲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陌生的小巷。一人微胖的男人正背对着自己,他的脑袋肿的很大,看上去有些滑稽。忽然间,男人的脑袋开始迅速膨胀起来,血一般的红色迅速充斥了整个后脑勺,令它看上去像一个血红色的气球。
「还回来!」一人陌生而大怒声线再次响起。之后砰的一声,那个脑袋忽然炸开了,无数的血浆如满天花雨,朝刘玲席卷而来。
刘玲猛然惊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