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思琪第二天早晨出院,她想了半天,还是打定主意出院前去看一眼林浩楠,不管作何说,是他救了她,不去说声谢谢,心里过意不去。
站在林浩楠的病房大门处,苏思琪心里很有些忐忑,抬起手正要敲上去,又犹豫了,正好护士推车过来打针,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把门敲开了,她只好硬着头皮跟进去。
林浩楠注意到她的瞬间,双眸一亮:「你怎么样?没事吧?」
苏思琪忙摇头叹息,挤出一丝笑意:「我没事,今天就可以出院,林代表,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差点没命了。」
林浩楠脸色有些苍白,却面带微笑:「你不用放在心上,苏总监,换作谁都会那样做的。」
苏思琪鼓起勇气跟床边的女人打招呼:「你是林代表的女朋友吧,你好!」
女人淡淡的笑了笑:「你好,我是云姗姗。」
苏思琪心里一动,果真是她,他们原来一直在一起!
比起林浩楠,她倒没那么恨云姗姗,她一贯认为,能被抢走的爱都不是真爱,没有云姗姗,也会有陈姗姗,李姗姗,心是自己掌控的,没有人可以左右得了。
可是她竟然不敢自报姓名,只说:「有礼了,我是林代表的同事,姓苏。」
云姗姗微微颌首算是打了招呼,神情高傲而冷淡。
有钱人大都是这副德性,苏思琪并不在意,在沈孟青身边混了这么久,早习惯了。
其实只呆了不到五分钟,苏思琪却觉着无比漫长,云姗姗眼神很怪异,让她不自在,如坐针毡,便赶紧告辞出来。
萧筱去办出院手续了,她便回病房收拾东西,等萧筱办妥事情一起回家。
其实沈孟青不在,对她是个好消息,正好能够去他那里拿东西,免得碰见彼此难堪。
萧筱从未有过的去沈孟青家,一进门就啧啧有声:「倒底是有财物人,瞧瞧这装潢,低调,奢华,哇赛,还有一篷竹子,真的假的?关在玻璃里作何打理啊?不用浇水吗?」
苏思琪看她那样子有些好笑,想起自己第一次来的时侯,也是这样大惊小怪,象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似的。
「别看了,赶紧上楼,帮我收拾东西。」苏思琪噔噔噔上了楼,萧筱赶紧跟了上去。
看到卧室里那张大床时,她又瞪圆了双眸:「乖乖,这么大的床,滚床单的时侯一定很过瘾吧?」
「去你的,」苏思琪拍了她一下:「以为都跟你一样龌蹉,男女在一块除了干那事就没别的了。」
「还有何呀?你别不承认,脖子上的草莓哪来的?孤男寡女,干柴烈火,不干点何谁信啊?」萧筱一屁股墩在床上,弹了弹,「嘿,还真不错,常看好莱坞大片里男女主角滚床单,那床就忒软,跟棉花堆似的,人往上边一躺就陷下去,人也抖床也抖,望着就带劲。」
苏思琪哈哈大笑:「抖何?你是不是看的情、色小电影?」
「你还别说,情色跟色、情就不一样,一人是高雅小众,一人是低俗大众,不能同日而语。」
「在我看来都差不多,」苏思琪把卫生间里的化妆品都收到包里去,沈孟青的卧房里没有梳妆台,所以她只能把东西都搁在卫生间里,好在卫生间够大,有双人盥洗池,有大镜子,有供她放化妆品的台子,还有非常舒适的梳妆椅。
萧筱迈入来,又是哇了一声:「好家伙,这卫生间比我房间还大呢,干湿分区,有淋浴房,还有这么大的按摩浴缸……」她朝苏思琪挤眉弄眼,一脸坏笑:「鸳鸯浴试过了吧?」
「懒得理你这个小黄人。」苏思琪收完东西,又去了衣帽间。
沈孟青给她买的那些衣服,她都不打算拿走,只拿了些许自己带过来的。想想也可笑,曾经想着分手的时侯,问沈孟青要房要车,结果现在连几件衣服都不想要,不是嫌少,是真的不想要。
她跟他十天都不到,应该是他众多女人当中,历时最短的一位。就算他要给,她也不好意思拿。
萧筱见那些光鲜的衣服,苏思琪一件都不拿,有些奇怪:「这些不带走吗?」
苏思琪摇头:「不要了,让他送给别的女人吧,好些都没穿过,标签都没剪。」
萧筱更奇怪了:「作何会让他送给别的女人?你不喜欢吗?不喜欢可以送我嘛,这么贵的衣服……」
苏思琪叹了一口气:「你是真傻还是不恍然大悟?我跟他完了。」
萧筱吃了一惊:「为什么?作何会完了?你俩好了才几天啊,其实沈孟青对你不错,他不是不管你,是有事才回北安的,他……」
「算了,别提他了,快帮我拿东西。」
萧筱看了她一眼:「真分了?那你没问他要补偿什么的?」
「你别一天到晚钻在钱眼里,我才跟了他几天,要何补偿?」
「几天也那何……」萧筱理直气壮:「种草莓不要钱啊?」
苏思琪卟哧一声笑出来:「萧小姐,我不是头牌,你也不是老鸨,不要这样斤斤计较好吗?」
「也是,咱是讲心的,」萧筱点了点头,「只不过我觉着是你不对,头天日中吃饭的时侯跟他闹了吧,把人家嘴唇都弄破了,他那样的大人物,岂能容你撒泼,一气之下肯定就冲了点,估计没被哪个女人这样打过脸,大家都看出来了,多丢脸啊,还补偿,他没让你补偿算不错了。」她看了苏思琪一眼:「说真的,你作何会跟他闹?昨天问你也不说。」
到现在,苏思琪也没何好隐瞒的了,「他打了林代表。」
萧筱又吃了一惊,她一贯以为自己明查秋毫,何珠丝马迹都逃不了她的法眼,没不由得想到头天发生了那么多的事,她居然一点也没看出来:「你是说林代表嘴角的伤是沈公子打的?为什么?介意你和林代表的从前?那都是过去式了呀,他这是吃了的哪门子醋?」
「他本来就是个古怪的人,算了,不提他了,走吧。」
萧筱很有些惋惜,一步三回头的望着那些华服,「要是你不跟他分手就好了。」
「分不分,结果都是一样,伴君如伴虎,每天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早晚得心脏病,分了倒好。」
「分就分了吧,」萧筱说,「咱不为了财物委屈自己。」
苏思琪哈哈大笑:「你这口气跟我妈似的。」
俩人坐电梯下车库,萧筱撇嘴:「有财物人真骚包,就下一层还弄个电梯。」
苏思琪笑道:「我第一次来的时侯,反应跟你一模一样,要不怎么说咱俩是臭味相投呢。」
车子从地库开出去的一刹那,苏思琪有一丝错觉,好象这种一去不复返的心境曾经也有过。
再不会和他有何瓜葛了,从今往后,沈孟青就将在她的生活中消失,永远的消失……
不管作何说也是一种分离,心里有些怪怪的,不是难过,苏思琪清楚那不是难过,做了这么久的朋友,终于走到这一天,她有些唏嘘,早清楚就不假戏真做了,还是和沈孟青做朋友比较好。
到了周一,公司里的人都清楚林浩楠受伤入院,于是约了下班后去看他。大米跑到办公间来找苏思琪,问她要不要一起去?
苏思琪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说:「我和萧小姐业已看过他了。」
大米知道萧筱对林浩楠有意思,估计早得到消息,拖了苏思琪一起去过医院了,是以也没往心里去。
只是没不由得想到,大队人马开到医院,不但看到了林浩楠,还注意到了他的女朋友。好好几个小姑娘的玻璃心顿时碎了一地,然而云姗姗端庄漂亮,高贵有气质,让她们望尘莫及,想说几句损话都没地方下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云姗姗对探病的同事们挺热情,洗了一盘子水果叫她们吃,又说了很多客套话,无非是要他们多照顾照顾林浩楠,又说他脾气不好,大家担待点,别往心里去,她那样客气有礼貌,倒让大家受惊若宠,咧着腮帮子一人劲的笑。
大米说这些的时侯,业已是第二天早上了,她坐在苏思琪的办公室里长嘘短叹,「也是,象林代表这样的男人,作何会没有女朋友呢?算了,我死心了,大家一起死心吧。」
苏思琪逗她:「小姑娘,你还小着呢,过了此物村还有下个店,别着急,面包会有的,男朋友也会有的。」
大米蓦然想起来,压低了声线:「老大,萧小姐去的时侯也看到林代表的女朋友了吧?她是何表情?」
「跟你一样呗,」苏思琪笑着说:「她也死心了。」
「有那样一位女朋友,谁不死心,」大米心悦诚服:「我们都没法跟她比。」她看了苏思琪一眼,笑嘻嘻的拍她马屁:「放眼天下,也就老大还能把她比下去。」
「大米,你不应该做销售,」苏思琪一本正经的说:「你理应从政,没准十年后,祖坟就冒青烟了。」
「哎呀老大,我可不是拍马屁,林代表的女朋友尽管不错,但你是林代表的学妹啊,历来学长配学妹,这是有传统的。」
「什么狗屁传统,纯属胡说八道。」苏思琪笑骂她,突然移动电话响了,她拾起来一看,是沈孟青,心里有些迟疑,不清楚该不该接。
大米会错了意,挤眉弄眼的笑着说:「一准是姐夫,行,我闪了,不打搅你们谈情说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