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思琪出了电梯就开始惶恐,太久没有男人接她下班,这种感觉新奇又让她激动。不由的放慢了脚步。
苏思琪皱眉:「你不是走了吗?怎么还在这个地方?」
正猫着身子从玻璃大门彼处偷看,冷不丁有人在她背上拍了一掌,吓了她一跳,回头一看,是萧筱。笑弯了眼睛看她:「偷偷摸摸看何呢?」
「谁说我走了?」
「阿丽啊,说你老早就走了。」
「我不过是去了趟卫生间,还等着打下班卡呢,哪敢提前走。」萧筱挽着她的胳膊,笑言:「作何,一会功夫不见,就想我了?」
苏思琪把胳膊从她手里抽出来:「你先走吧,我今日有事。」
「有何事啊?」萧筱不满的撇嘴:「听说青园路上新开了一家自助,里面的烤生蚝是绝味,要不要去试试。」
别说烤生蚝,就是烤龙肉,苏思琪现在都没有兴趣,但萧筱可不是个容易打发的人,她只好实话实说,拜托好友:「好姐姐,您搞抬贵手,千别给我搅和了,等妹妹我嫁入豪门,你就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成不?」
「成!」萧筱很痛快的答应,朝她挥摆手,「祝你约会愉快,我先走了。」
就跟想像中的情景一模一样,光鲜的豪车,俊朗帅气的男人,如同一副绝美的风景线,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睛。
萧筱干脆成这样,倒苏思琪倒有些意外,不过也没多想,定了定心神,快步走了出去。
女人们一步三回头,倾慕的目光久久绕在陆天臣的脸上,而男人们大都是艳羡那辆流线型的跑车。
苏思琪便在这无数羡慕的目光中,昂首挺胸,款款走向陆天臣。
陆天臣面带微笑,很绅士的替她开了车门,「我是不是太招摇了?」
苏思琪笑着说:「这么多人看你,证明你有魅力啊。」
「哇,这么有魅力的帅哥不介绍一下?」光影一闪,白裙翩翩的萧筱不清楚从哪里钻出来。
苏思琪从未有过的觉得这个人实在有蛮讨厌,当着陆天臣的面又不好发作,只好替他们介绍。
萧筱是自来熟,很热情的同陆天臣握手:「原来是陆总,久仰久仰,听说你好厉害的,我们有位同事连吃了你好几个闭门羹,赶了回来气得跳脚,说你是她见过的最难啃的骨头!」
陆天臣大笑起来,意味深长的看了苏思琪一眼:「难啃吗?现在不是啃到了!」
萧筱也大笑起来,只有苏思琪闹了个大花脸,窘得不行,一人劲的朝萧筱使眼色,让她快滚蛋。她生怕陆天臣来一句:萧小姐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吃饭?
结果陆天臣还真的开口:「我和思琪正要去吃饭,萧小姐要一起……」
幸亏萧筱还识趣:「我就不去了,免得做电灯泡!」说完还朝苏思琪挤眉弄眼。
苏思琪一贯端着笑脸,趁陆天臣绕过车头去另一边时,眼里嗖嗖飞出两把小刀,直向萧筱而去,凌厉狠绝,那意思是:谅你也不敢,不然当场割袍断义。
萧筱朝她做了个鬼脸,一溜烟就跑掉了。
苏思琪松了一口气,坐进了车里。
陆天臣笑着说:「看得出你们关系很好。」
苏思琪嘟噜了一句:「狐朋狗友罢了。」
陆天臣哈哈大笑,突然伸手在她头上摸了一下:「你真是有意思。」
苏思琪这才意识到连自已也一起骂了,不由得也笑起来。
陆天臣带她去了一家高端会所吃西餐,地方大,低调奢华又幽静,每张台子都相隔甚远,用低矮的中式屏风做了隔断,苏思琪第一次见到吃西餐的地方摆着中式屏风,不由得诧异,但仔细看看,又并不觉着突兀。
服务生领了位,陆天臣一贯表现得很绅士,替苏思琪拉开椅子。
两人点了单,要了一瓶九六年的红酒。
苏思琪便笑:「还是你实在,要是沈孟青,非得是八二年的酒,俗气!」
陆天臣哈哈一笑,说:「沈孟青是王孙贵胄,我可比不得。人家含着金钥匙出身,锦衣玉食长大,讲究一点也无可厚非。」
「岂止是讲究一点!」苏思琪撇嘴:「我看他就是一副暴发户的嘴脸。」
「沈孟青听到你这样说,一准得气死。」
「他才不会跟我这种小人物置气。」
「你头天就把他气坏了。」
「头天?」
「你喝醉了,结果……」
「结果我勒他脖子了。」苏思琪自嘲的笑了笑。
「我认得沈孟青这么久,还没见哪个女人敢勒他脖子。」陆天臣笑着朝她竖大姆指:「你是第一人,胆子够大。」
苏思琪很得瑟的扬眉:「我又不怕他。」
「是沈孟青不跟你计较,若换了第二个,只怕当场就得翻脸。」
「那是他修为不够,跟个醉了酒的人计较什么呢?」
服务生过来上餐,把菜式一样一样摆好在桌上,又分别替两人倒了红瓶。
陆天臣端起酒杯:「CHEERS!」
「CHEERS!」苏思琪微微碰上去,水晶酒杯发出很悦耳的清脆声。
美酒佳肴,对面的男人秀色可餐,苏思琪眉头微挑,仿佛看到幸福就在不极远处向她招手。
可是陆天臣一开口,又提起沈孟青:「你跟孟青认识多久了?」
苏思琪想了想,说:「大概三年吧,具体的也记不太清了。」
「沈孟青的女性朋友都不长久,你算个例外。」
苏思琪心里一咯噔,忙解释:「你别误会,我跟他就是普通朋友,吃吃喝喝的那一种,你清楚我是个吃货嘛,有人叫吃饭我就去,其实我跟他的朋友方卓越更熟,每次吃饭都是方卓越叫我的,去的次数多了,有时侯又只有我一个女的,难免有闲言碎语,其实我跟他真的没有何的。」
陆天臣笑言:「我没有误会,就算你跟他有什么,也是以前的事了,跟我们现在的交往不要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苏思琪的脸微微一红,老是说不相干的人,总算把话题扯到自已身上了。
她搜肠刮肚,想往下接茬,但说出来的话却是:「你跟沈孟青认识多久了?」话一出口,她就恨不得掐自已大腿,作何就绕不开此物姓沈的?
「我跟他是同学,认得有七八年了吧。」陆天臣说:「毕业后我去别的城市发展,后来又出了国,这两年才赶了回来自已创业。」
苏思琪两眼放光:「才两年天臣国际就做得这么大?你真是厉害!」
「也不算什么厉害,我在欧洲呆了几年,对彼处的市场很了解,游说了几个资本大佬,拿了投资回来创业,把国内的东西运到欧洲去卖,就这么简单。」
陆天臣说得轻描淡写,但苏思琪清楚中间的过程肯定是千辛万苦。如今要拿点投资,那可不是容易的事,特别是在精明的欧洲人手里拿投资,简直就比登天还难。
她曾以为陆天臣和沈孟青一样,是个财阀二世,没不由得想到他是白手起家,顿时对他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苏思琪先是愣了一下,接着便娇羞的笑:「西餐挺好的呀,环境又好,又安静。」
饭吃到一半,陆天臣突然很正经的跟她说:「思琪,其实我也不清楚你喜不喜欢吃西餐,就觉着从未有过的约会,理应去一人稍为正式的场合,老实说我还准备让人点蜡烛的,又怕吓到你,想想还是算了,我太久没有约过女孩子了,是以……」
「那你是比较喜欢西餐?」
苏思琪犹豫了一下,笑嘻嘻的说:「做为一人中国人,我自然还是更喜欢中餐。」
陆天臣笑起来,说:「你真有意思。」
苏思琪出来工作不少年,见过形形色色的男人,听过无数赞美,有夸她漂亮的,有夸她精明能干的,也有如沈孟青之类说她蠢笨的。然而从来没有人说她有意思。
其实「意思」此物词包罗万象,什么都能够代替,她曾经以为这两具字稍带贬义,因为她和别人起争执的时侯,也会说:你这个人可真有意思。
事实上,她是个很没意思的人,套用方卓越的一句话就是:思琪,你真没意思。或者是:思琪,你太没意思了。
但这话从陆天臣嘴里说出来,苏思琪私心认为那是句好话。
吃完饭出来,他们穿过宽阔的大堂往门口走,看到另一扇门里涌出来一大群人,皆是衣冠楚楚。一看就知道非富即贵,这群衣冠楚楚众星捧月似的拥簇着一人人往外走去,虽然只是飞快的瞟了一眼,苏思琪还是一眼就认出来,那是沈孟青。
她看了陆天臣一眼,意思是要去打个招呼吗?
陆天臣也往那边看了一眼,小声说:「他没注意到我们,算了,也不太方便。」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苏思琪正巴不得,听了他的话,便笑得眉眼弯弯。倒让陆天臣有瞬间的失神,掩饰的笑了笑:「你这么不想见他?」
苏思琪说:「哪敢见啊,昨夜晚不是勒他脖子了吗?」
「对,我把这茬忘了。」陆天臣笑着说:「只不过沈孟青不是小气的人,我想他不会跟你计较的。」
不小气才怪,苏思琪觉着陆天臣压根就不了解他,沈孟青小气起来,可是会让人恨得牙痒痒。
陆天臣送苏思琪回公司去拿车,道别的时侯,他很认真的说:「要是我问可不能够吻别?是不是有点唐突?」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苏思琪也觉得是,才第一次约会,连手都没牵呢,就直接跳到亲吻此物层面,有点太快了吧?
不过跟前此物男人,英俊多金又绅士,可遇不可求,苏思琪眉头轻扬,娇羞的笑:「我不觉着唐突啊。」
陆天臣嘴角的笑意在延伸,俯身在她额上轻吻了一下,「开车当心点,回家给我发信息。」
苏思琪厚着脸皮答了,没不由得想到他只是轻吻她额头,不由得有些失望,脸上仍是娇笑:「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