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天臣走后,沈孟青一贯阴沉着脸,,小小的空间里仿佛气温骤降,让苏思琪极其忐忑不安。
沈孟青窝在沙发里,对她的话充耳不闻,仿佛陷入了沉思。
她从冰箱把哈密瓜端出来,招呼沈孟青:「来吃瓜,又冰又甜,可好吃了。」
苏思琪只好叉了一块送到他嘴边:「吃一块嘛。」
沈孟青望着她,目光沉沉,吓得苏思琪心里一哆嗦,手也跟着抖了一下。男人却抓住她的手,低头把竹签上的哈密瓜吃进嘴里,渐渐地的嚼着。仍是望着她,手也没松开。
苏思琪不知道他想干何,强装镇定,笑着问:「味道还行吧?」
沈孟青看了她一会,蓦然笑了,将她脖子一勾,凑近来,声线又低又哑:「你要想清楚,不如自己尝尝。」说着就贴了上来。
苏思琪大窘,情急之下,头一低,从他的手边躲了过去,一下退出三尺远,慌得连话都说不出。
沈孟青却是哈哈大笑起来:「你怕何,我又不会吃了你。」
男人一笑,苏思琪反而镇定了些,清楚沈孟青故意耍她,不怕死的又过去挨着他落座来,笑得别有意味:「你平时就是这样调戏良家妇女的吧?怪不得那些女人被你迷得神魂颠倒,一人个拿你当香饽饽似的。」
「你呢?你拿我当何?」
「我拿你当命中的贵人!」苏思琪很认真的说:「说真的,这些年如果没有你,我都不知道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这么说我对你有恩?」
「自然,我一直记着你的情呢,不然能收留你这么久?」
「既然如此,你是不是应该要报答我呢?」
「要作何报答?」苏思琪拍着胸脯:「只要你说,我一定照做。」
沈孟青叉了块哈密瓜塞到她嘴里,「不如以身相许吧。」
「咳咳咳……」苏思琪一下呛到气管里,咳得惊天动地。
男人拍了拍她的背,「知道你兴奋,急何,有的是时间,悠着点来,嘴里吃着东西呢,呛到了吧?活该!」
苏思琪恨不得喷出一口黑血来,世上竟有这样厚颜无耻的男人!
好不容易慢慢平复下来,她扯了纸巾擦脸,靠在沙发上喘着气。
沈孟青还在贫嘴:「什么叫乐及生悲,你这就是,女人们听到这句话总是很澎湃,你这反应也属于正常,要知道你这么期盼,我该早点提出来,只不过现在也不晚,象我这样……」
「沈孟青,」苏思琪正了正脸色,「你要说真的,我现在就脱衣服。」她把手放在衬衣的钮扣上,双眸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沈孟青面上的笑容慢慢敛去,他往沙发里一靠,双手枕在脑后,「开个玩笑而已,你还当真了。」
苏思琪仍是一本正经的样子:「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只要你开口,我何都答应。」
沈孟青侧过身子,背对着她,拿着遥控器换频道,明显是坏了兴致,懒得再理她。
苏思琪起身走到房间里去,关上门,捶胸顿足,无声的大笑起来!
哼!他不要脸,她就来个更不要脸的,看谁斗得过谁?
其实整个过程,她内心一贯是无比惶然的,要是,万一,要是,男人接她的茬,说:「脱吧,我等着。」那她要作何接招呢?
幸亏她还是有几分了解沈孟青的,贵人喜欢的是水嫩嫩的小姑娘,哪里会看得上她?真要脱光了站在他面前,只怕他眼角都不会扫一下。刚才以为她当真,旋即就变了脸。
苏思琪得意的笑,哼,以前总被他欺负,现在也该轮到她吓唬吓唬他了。
然而不敢再出去惹他了,贵人只要沉个脸,她就会吓得直哆嗦。
捧着平板靠在床头玩游戏,眼瞅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眼皮子都有些沉了,贵人丝毫没有进来的意思,苏思琪眼珠子一转,干脆拿着睡衣去洗澡,他要再不进来,她就不客气的霸着床铺睡觉了。
等她洗完澡,沈孟青还坐在客厅看电视,仍是侧着身子靠着,头低垂着,也不清楚是不是睡着了?没发现她最好,苏思琪赶紧踮手踮脚的回到室内去。躺在床上伸着手脚摆了个大字,舒服,真舒服!她舒展着身姿,惬意的吁了一口气,闭上双眸睡觉。
要是沈贵人敢半夜叫她去沙发上睡,她就当他的面脱衣服,吓不死他!
事实证明她多虑了,沈孟青并没有来打搅她,半夜的时侯,苏思琪被尿憋醒了,揉着双眸,迷迷糊糊的往卫生间去。
路过客厅时,她无意间一瞟,注意到一个小红点点,觉得有些奇怪,好象是什么东西插着电亮着的指示灯。她印象里并没有此物东西,一时好奇就走过去,伸手去摸那小红点,突然手被人用力攥住,下一秒,她跌坐在一人充满男性力场的怀抱里。
黑暗中,有温软的东西不多时的滑过她的嘴唇,苏思琪瞬间象被电打了似的,一下蹦起来,撞到沙发脚,疼得直抽气。
男人把沙发边的小台灯摁亮,没好气的望着她:「乱蹦何?坐下来。」
苏思琪很听话的落座了,男人抬起她的脚看了一下,「还好,没踢掉指甲。」
什么人啊,竟然咒她踢掉指甲!她依稀记得自己有一次晒衣服的时侯,不小心把大姆指盖折了一下,痛得半天说不出话来,那一种钻心的不能形容的疼痛。如果指甲掉了,她无法想像那得有多痛?
开了灯她才清楚,那引她注意的小红点其实是沈孟青指间的烟点,她在心里暗暗骂自己蠢,屋里太黑瞧不见人也就罢了,作何连烟草的味道也闻不到呢?还是说她太困,所以嗅觉都迟顿了?
她恶人先告状:「乌漆抹黑的,你不睡觉,坐在这里干嘛呢?吓死我了。」
「我一没吭声,二没动手,吓你什么了?」
「就这不吭不哈的才吓人呢!」苏思琪瞌睡全醒了,打量了一下沈孟青:「是一贯没睡,还是睡不着?」
男人卟哧一笑:「有区别吗?」顿了一下,似笑非笑的望着她:「要是我说是睡不惯沙发,你是不是准备发扬一下风格?」
苏思琪垂下头,心里直后悔,上厕所就上厕所呗,明清楚他在这个地方,过来干何?
「其实这沙发不错,睡睡就习惯了,」苏思琪站起来:「那,我先上个厕所去。」不等男人答话,赶紧就逃之夭夭。
她其实给了沈孟青一个机会,要是她从卫生间出来的时侯,沈孟青业已进室内了,那她就睡沙发算了,毕竟是锦衣玉食长大的贵人,如果只因睡沙发落了枕何的,又是她的罪过了。
她以为沈孟青会那么做,可是并没有,她出来的时侯,男人依旧坐在沙发上发呆,苏思琪心中暗喜,既然这样就怪不得她了。赶紧顺着墙边就想溜回房间去,没想到男人却叫她:「思琪。」
他叫她一直都是连名带姓,就象她叫他也一样,冷不丁叫她的名字,声音还这么低沉悦耳,苏思琪想装没听到都不好意思,只好渐渐地的踱过去,暗自思忖:大半夜的,可千万别找我畅谈人生理想。次日还要上班呢!
可是男人并没说话,只是怔怔的望着她,看得她心里直发毛,不清楚他想要干何?
他的目光很奇怪,仿佛不认得她似的。
苏思琪慌里慌张正搜肠刮肚要寻些话头来讲,就听男人低低的问她:「你爱过什么人吗?」
苏思琪一愣,上次在他办公室不是问过了吗?作何又问?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他一直盯着她,漆黑的眼眸象一口古潭,深不见底,那样深,那样黑,象要把人吸进去一般,苏思琪不清楚怎么的,蓦然觉着很害怕,好象她一留神,便会坠进那未知的深渊里,从此万劫不复!
背上悄然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喉咙又干又渴,她坐下来,端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了两口水,喝完才意识到她喝了沈孟青的水。
「不好意思,我太渴了。」她有些慌乱的解释。
他仍不说话,只是望着她,好象她不回答,就会一贯等下去。
她只好妥协,「是的,爱过。」
他的声音带着倦意:「是个何样的人?」
便苏思琪把上次在他办公室里说过的话再复述一次:「他是校文学社的社长,我刚进大一,经常往广播站投稿,或许是投的多了,引起了他的注意,便他来游说我参加文学社,注意到他的第一眼,我就痛快的答应了,因为经常接触,又有共同语言,后来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在一起了。」
「后来呢?」
「大学恋情,毕业等于失恋,离开校园还能幸存的不多,是以……」
不等她说完,男人一抬手,示意她停下来,满脸倦容:「太晚了,去睡吧。」
苏思琪正巴不得,道了声晚安就赶紧跑回房间去。
可是躺在床上半天没有睡意,不管过去了多久,提起来总归是伤感,特别是在这样的深沉的夜晚。
那段难熬的日子,现在回忆起来仍是历历在目,每次半夜醒来,她都会抱着枕头痛哭流涕到天明,早晨照镜子的时侯,眼睛又红又肿,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她总是心生悲凉,觉得象只孤魂野鬼。
以为熬不过去,可时过境迁,回头再看,那样艰难,竟然也挺过来了。
突然听到门响,她心里一惊,赶紧闭上双眸装睡,她才不要再去睡沙发!
男人并没叫她,却是上了床,自顾自的躺下了。
苏思琪大骇,三更半夜摸到她的床上来,难道是要欲行不轨?
可是等了半天,男人并没有任何举动,倒是呼吸声渐渐均匀起来,好象是睡着了。
苏思琪很为难,不清楚是要主动到外边去?还是装不清楚继续躺在这里?她又怕翻身下床会惊动男人,反而尴尬,思来想去,犹犹豫豫间,眼皮越来越重,最后干脆睡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