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思琪不好跟林妙儿拉拉扯扯,只好随她过去。刚好沈孟青边上有个空座位,林妙儿就把她安排在那里,两个人隔着沈孟青坐着。
沈孟青那天不声不吭的走了后,苏思琪没跟他通过电话,也没见过他,是以她落座来后很热情的同他打招呼,但沈孟青脸都没转向她,目光轻轻一瞟,就算招呼过了。
苏思琪看惯了他这副臭德性,原本不在意,可是这次,她心里微微一刺,仿佛有些酸楚。那几天的相处尽管总是不尴不尬,暧昧频繁,多少也算拉近了距离,可现在男人的态度如此冷淡,就象那几天共同度过的时光根本没有存在过。
银幕淡淡的光映在男人的面上,她稍一转头就注意到他的侧脸,轮廓立体,线条硬朗,一看就是不好相处的人。
她突然觉得可笑,他们并不是男女朋友啊,作何会她要觉着委屈和酸楚?
沈孟青确实不好相处,也一贯是个凉薄的男人,只是苏思琪没不由得想到,有一天,这份凉薄会让她深有体会。
可是转念又有些愤慨,既然不是男女朋友,为何要跟她同床共枕?
林妙儿在小声跟沈孟青说话,所以沈孟青把身子侧向她那边,低头倾听,苏思琪冷眼旁观,男人侧脸的线条柔和了许多,唇边微有笑意。
她狠狠咬了咬唇,把注意力放在银幕上。
段荣飞戴着银质面俱,只露出半边脸,仍是帅气得令人想尖叫,他躲在教堂的顶楼看着下面做祷告的女主角,满目深情。背、影音乐如泣如诉,清婉而悲凉,让人徒生伤感。
明明相爱,却不能爱,只能躲在暗处饱尝相思之苦,缠绵而凄美。
苏思琪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下来,热热的两行在黑暗中静静流淌。
那样情深似海的男子,哪怕毁了容,她亦爱。
边上有人碰了碰她的手,苏思琪想都没想就用力甩开,甩了后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一扭头,沈孟青果然诧异的望着她。
苏思琪还沉浸在伤感的情绪里不能自拔,眼泪汪汪的望着男人。
沈孟青没说话,把手里的东西塞给她,回身就跟林妙儿耳语去了。
苏思琪低头一看,原来他塞给自己的是纸巾,她默默的把纸巾打开来,正要擦一擦眼泪,就见林妙儿探过身子对她笑。
苏思琪愤慨的想:一准是沈孟青告诉林妙儿,要她来看自己笑话的。
她笑不出来,装做擦眼泪,用纸巾遮住了脸。
两个小时的影片看起来并不觉着长,亮灯的时侯,苏思琪还有些意犹未尽,银幕上飞快的放着字幕,背、景是段荣飞的脸部特写。他看着从楼下徐徐过去的花轿,脸上的悲伤和绝望真真令人心碎。
苏思琪默默的坐着,好好几个明星就在她边上,她都没有兴致去要签名。
林妙儿打趣她:「平时看苏小姐嘻嘻哈哈的,没想到也有这样多愁善感的时侯。」
苏思琪由衷的说:「电影太感人了!段荣飞演得太好了。只可惜,」她有些沮丧:「没能合张影。」
林妙儿解释说:「他在别处还有活动,是以提前退场,不过你要合影也不难,过两天我和他要一起到电视台录节目,有兴趣的话过来玩玩,到时侯我安排你们合影。」
「真的吗?」苏思琪眼睛一亮,立马雀跃起来:「那太感谢了,林小姐,我没想到你这么热心肠。」
「别的事帮不到你,这点小事还是可以的。」林妙儿甜甜一笑,挽着沈孟青的胳膊说:「我们走吧。」又对苏思琪说:「坐孟青的车吧,让他送送你。」
「不用,」苏思琪忙摆手:「我自己开了车来。」
「那也行,」林妙儿又说:「跟我们从贵宾通道出去吧,这边人少一点。」
苏思琪是打算跟着他们一起出去的,没不由得想到沈孟青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对林妙儿说:「你管她那么多干什么?我们走我们的。」说完挽着林妙儿往贵宾通道走了。
苏思琪站着没动,望着男人渐行渐远的身影,默默的咬了咬唇,转身往台阶上走,跟着观众一起退场。
到了外边的大广场上,她注意到有块场地被拦了起来,大批的安保人员站在彼处,记者们严守以待,长枪短炮对着出来的明星们拍个不停,只听见闪光灯卡卡作响,在黑夜里如群星闪烁。
不少人都跑过去看,苏思琪没有去,她伸着脖子看了看,一眼就瞟到了林妙儿和沈孟青,实在是太出众的一对,男人冷峻,女人清纯,站在一起非常养眼,让人只觉着羡慕。
只不过她不会羡慕,沈孟青是个危险的人物,跟着他就是万劫不复,这是安夏诗说的,但她甚是认同。她只是有些奇怪,向来不喜欢拍照的沈孟青,今日怎么这样配合?他跟林妙儿在一起后,网络上鲜有他们的合影,现在看来,他是打算公开了。
苏思琪没做过多停留,快步上了自己的车。
夜风浩浩,扑面而来,吹起她绢质的衣袖,仿佛要钻进每一人毛孔里去,可是并没有何凉意,拂在皮肤上,让人觉着闷闷的,路边的树甚是高大,象尽职的守夜人,沉默的望着街上飞驰的车辆,路灯的光铺洒开来,象淡淡的金纱,照在拦风玻璃上,一下明一下暗,让人觉得心慌慌的。
夜业已很深了,路上车不多,开起来畅通无阻,苏思琪一贯保持着车速,可是脚尖却不自觉的往下压,呼啸声在耳边飒飒作响,头发被吹得凌乱飞舞,她下意识的瞟了一眼码数,吓得忙松了油门减速,在限速六十码的路上跑八十码,若是拍到了怕是要重罚了。
此物周末苏思琪过得相当空虚寂寞冷,老老实实宅在家里看电视打游戏,还做了半天的清洁,后来方卓越打电话叫她出来吃饭,她提不起兴致,推说不去。但方卓越巧舌如簧,最终还是成功的用美食将她诱骗出了门。
见了面,方卓越将她上上下下都打量了一道,说:「作何了?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其实只要不是一大帮子人吃饭,苏思琪还是愿意出来的,说到底她是不愿意见到沈孟青。
「没何劲。」苏思琪坐下来,拿着餐牌看菜名。
「真搞不懂你和沈孟青,」方卓越一落座来就直入主题:「前几天不挺好的吗?还住到一起去了,作何转眼他又跟林妙儿搭上了?看到网上的新闻,我都吃了一惊,沈公子还真想当网红啊?」
「胡说八道何!」苏思琪瞪了他一眼:「沈孟青和陆天臣打架,受了点小伤,在我那里养了两天伤而已,怎么叫住到一起了,我和他何事都没有!」
方卓越嗤之以鼻:「孤男寡女的住在一起,还什么事都没有,骗谁呢!」
「你爱信不信。」苏思琪懒得跟他废话,招了服务生过来点菜。
方卓越探究的望着她,像是在猜测她这话的真伪。过了一会才问:「真的?你说实话,咱俩这关系,我保证不外传。」
「真金都没这么真!」苏思琪白了他一眼:「我和沈孟青压根就不合适,再说惦记他的人太多了,姐不去趟那浑水。」
方卓越一脸惋惜,摇了摇头说:「那一架真是白打了。」
苏思琪听出话里有话,眼睛微眯:「这个地方面有你什么事吧?」
「你看你,」方卓越笑着打哈哈:「该聪明的时侯不聪明,不该聪明的时侯吧乱聪明。」
「什么叫乱聪明,我还不了解你吗?赶紧的,老实交待!」
方卓越掩饰的喝了一口水,「真没何。」
苏思琪不说话,只是瞪着双眸看他。一贯看得方卓越心里发毛,只好投降:「也没什么,就跟陆天臣提了那么一句,说你那天晚上喝醉了,在沈孟青家里过的夜。」
苏思琪到这时才恍然大悟,怪不得陆天臣清楚那件事,原来是此物长舌妇男说的!
她真是有些哭笑不得:「你跟陆天臣说那干嘛?」
「我是想让他死心,省得你麻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说你的真实意图。」
「真是怕他再纠缠你,让你烦。」
「不说我泼水了!」
「想撮合你跟沈孟青在一起。」
苏思琪诧异了,「你为何想让我跟沈孟青在一起?」
「没作何会,」方卓越叹了一口气:「就是觉得你们挺配的。」
这话听着新鲜,苏思琪头一次听到有人说她和沈孟青挺配的。脑子里突然闪过那天夜晚林妙儿挽着沈孟青的画面,那样的女人才真配沈孟青吧,连她都觉得很登对!
只不过那不她的事,所以她也不要再聊这样的话题。好在菜上得很快,美食当前,苏思琪大快朵颐,情绪一下就高涨起来。
可方卓越不打算放过她,聊着聊着又扯回到沈孟青身上了。
他问苏思琪:「沈孟青在你眼里是个何样的人?」
「花花公子。」
「我是问他的性格。」
「喜怒无常。」
方卓越沉默了,总之是问不出何好话来。
苏思琪笑着又反问他同样的问题:「沈孟青在你眼里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是个别扭的人。」
苏思琪听不懂:「何意思?」
「就是特喜欢给自已找难受的人。」
苏思琪还是不解:「给自已找难受,那不是自虐吗?我作何没看出来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苏思琪睁大双眸:「你的意思,我是当局者?」
方卓越却不说了,高深莫测的笑了笑。
苏思琪一猜他就是故弄玄虚,懒得追问,免得上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