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我是军人

唳！

长空之上，巨大的凶禽赤妖昂首长鸣，振翅挥舞，无数细微的锋锐风刃如同密集的雨滴一样倾洒下来。

冰蓝色的纤细身影业已不能像一开始那样随意的躲闪，她避开一只普通赤妖的扑击，将其一枪击毙。面对铺天盖地的风刃袭击，杨若楠举起手臂，皮甲护腕上蓝光一闪，圆形的冰盾瞬间凝结，遮挡在头顶上。

砰砰的闷响声伴随着冰盾的隐隐碎裂声，杨若楠神情恍惚，苍白的脸颊上布满汗水，落下的顷刻间化作冰渣。

「吉姆，还没有好吗，我已经……坚持不了太久了。」

「检测到主炮激活进度97%……98%……」平淡的电子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杨若楠顿时松了一口气，终于要结束了吗。

就在这时一道剧烈的轰鸣声隐隐从身后传来，所有人都惊呆了，甚至顾不得还在战斗中，回头看去。远远望去，所见的是舰桥后的甲板的方位升起了一道浓烟，紧接着一道无情的电子音传遍了整个甲板。

「警报，核心能源缺失，武器系统进入休眠中，主炮激活程序停止运行。」

一个女生听到这个声线，呆呆的立在了原地，整个人的懵住了，她的身体被从后袭来的赤妖瞬间扑倒在地，那锋锐的鸟喙直接洞穿了她纤细的脖颈，一腔滚烫的热血，在甲板上徐徐流淌着。

「终究，还是失败了吗……」死死的攥紧拳头，任凭指甲刺入掌心丝毫不变神色，楚枫平静的抬起头，望向湛蓝的天际。

「杨老师！作何办！」一枪迫退精英级的赤妖，吴平面色涨红地大吼道。

沉沉地吸了一口气，抬起微微有些颤抖的手臂，杨若楠沉声说：「撤退。」

「共联的战士们，全员断后，掩护学生进入逃生舱，撤退！！！」手握双枪的女战士砰砰击碎两头赤妖，用尽全身的力气，冲着天际大嚷道。

「吴平，遵命！学生们，靠拢撤退！关闭舰桥门！」壮硕的汉子长枪高举，大吼道。

「郑勇，遵命！」男子嘿嘿一笑，黑色面甲下的神情异常温暖：「杨少校，我愿陪你战至最后一刻！」

「顾长宁，遵命！」黑色铠甲内的青年目光淡然，黑枪一横：「今日，不死不休。」

「杨柯，遵命！」平日里不着调的少年难得认真起来，语气有些遗憾：」可惜啊，还没有穿上属于自己的贪狼战甲。「

「吴尊，遵命！」「陈月琪，遵命！」两人齐声出声道。

「愿与诸君同生死，共存亡。」

「楚枫，带着他们走吧。」顾长宁闪到楚枫身旁，将学生们身旁的普通赤妖接连扫开，背对着他淡淡说道：「回去告诉姬少校，我顾长宁，可能没办法再继续报答他的知遇之恩了。」

「老大，我……」

「听令，你不是战斗人员，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着珀斯维亚的学生们平安撤退。」顾长宁说道。

「你一向冷静，理应知道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老大！」楚枫一反常态的大吼道：「你这是要我临阵脱逃吗？」

「楚枫少尉，这是我的命令！现在立刻，保护学生撤退，随后关闭舰桥通道！」顾长宁来不及再跟楚枫说话，猛地朝着迎面而来的精英级赤妖冲了上去。

「……」冷峻青年黑框眼镜下的双眸不知何时变得通红，两行清泪顺着刚毅的面颊滑落，他咬紧牙关，硬生生的掰出好几个字来。

「所有学生，撤退！」

「关舰桥！！！」

身受重伤的学员们互相搀扶着，还有些许力气的男生们颤抖着两手背起了往日熟悉面孔僵硬的身躯，一边嚎哭着，一边迈开了沉重的脚步。

而就在不远的地方，这足以刺穿心灵的哭泣声，用力的戳在了少女的心窝里。

她愣愣的望着电子屏幕上陷入了黑暗的进度条，和那已经98%的数据，至今还有些难以相信。

「这就是……战争的残酷吗……」

「我，要靠什么来承担这一切呢？」

透过驾驶舱的玻璃，孟韶华的神情失去了往日温柔的笑容，充满了彷徨和无助。甲板上流淌着的猩红刺痛了她的双目，她突然下意识伸手在空中抓了一把，手臂凝滞在半空，缓缓张开手掌，她微微侧首，望着自己光滑白皙的手心。

什么也没有抓住。

理智告诉他，一个没有战斗能力的青年男子，就算留下来，也改变不了这种业已注定要失败的战局，只不过会白白送死。他还要保护这些学生，保护他们安全回到学院，还要去报告少校，说明这次事件的真相，还要留下有用之身，在未来的战斗中，做出更好更完美的谋划，发挥他更大的作用。

跟着人群走回舰桥，楚枫按下了一侧关闭舰桥大门的按钮，厚重的升降门吱呀一声徐徐落下，他的眼神有些茫然。

但是，这一次，他不想再相信这个往日里无比信赖的东西，只想遵循自己的内心。

「姜古。」楚枫轻声出声道。人群中随意捂住肩头的少年一愣，转头看向他。

「照顾好大家，一定要平安返回学院。」说完，冷峻的青年毅然迈出脚步，踏进了甲板，厚重的大门嘭的一声在身后方落下。

「呵，有意思。」耸了耸肩，姜古嘴角微微一撇，这样找死的还真是难得一见，无所谓，死就死吧。

也不知道父亲彼处的计划成功了没有，只不过理应问题不大，毕竟能源核心都没能保住。

「走吧，同学们，不要让老师们的心血白费，跟我一起撤退吧。」

被大量普通级的赤妖包围，杨柯身上的白色装甲业已变得晦暗，他舔了舔嘴角的猩红，冷笑言：「畜生们，大爷今天陪你们玩个痛快！」

嘭！

身后方正准备偷袭的赤妖，被一道身影踢开，稳稳的站在了他的旁边。

「你怎么回来了？赶了回来干何！」回头看见熟悉的侧脸，杨柯抿了抿嘴唇，蓦然眼眶一红，大吼道。

「杨柯准尉，我是军人。」楚枫冷静的说道。

「抛弃战友，独自撤退，我楚枫，这辈子，怕是做不到了。」

「呵，你这家伙……」杨柯一笑，出声道：「真拿你没办法，多好的机会啊，要是我没准就走掉了呢。」

「罢了，既然如此，希望顾清那家伙，可以替我们活下去，多杀几只畜生。」

楚枫微微一笑，跟杨柯对视一眼，纷纷错过身，朝着赤妖冲了上去。

「杀！」

与此这时，战舰内部的能源室废墟处，顾清龇牙咧嘴的从倒塌的墙壁碎块底下爬出来，茫然的看着被破坏的面目全非的能源室，业已不清楚去了哪里的慕北几人，苦笑道：「这下子麻烦大了啊。」

他踉跄的走到放置能源核心的平台处，此刻的平台已经破碎，能源核心也不翼而飞。顾清环顾四周，大嚷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慕北！你在哪？！」

「楚洛儿！林衣衣！」

「你们在哪？！」

「唔，咳！」听到细微的声线，顾清急忙过去，移开碎石块，拉出了下面满身鲜血的娇小少女。

「林衣衣，你作何样了？」

「……洛……洛儿……洛儿呢……」林衣衣脸色惨白，有气无力的翕动着嘴唇。顾清直到靠得很近， 才听清楚她说何。

「楚洛儿跟慕北还没有找到，你先冷静，别说话，我先给你止血。」

「去……去找！洛儿……」少女却拼了命的一把将他推开，瘫倒在地上，急促的喘息着。

「好好好，我去，我这就去找，你冷静，别再乱动了。」顾清站起身，又一次到四周大叫起来。

「慕北！楚洛儿！你们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