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孤独的迷茫

清晨，阳光和煦的从敞开的窗口外斜洒进来，为洁白病床旁熟睡少女的面庞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病床上躺着的少女嘤咛一声，幽幽转醒过来，抖动着细长好看的睫毛，微微挑动眉稍，缓缓地睁开双眼。

在她床边熟睡着的少女感觉隐隐有动静，露出一双宛如红宝石般的瞳孔，转头看向清醒过来的人儿，微微一笑：「洛儿，你终究醒来了。」

楚洛儿略微扭头，注意到慕北柔和的笑容，灵动的眸子顿时弯成月牙，叫道：「小北姐姐……哎呦！」

刚想动弹，整个身体就像突然抽了筋一般，浑身麻痹加疼痛，后背更是火辣辣的一片，楚洛儿眼泪都快下来了，慕北急忙霍然起身身将她的身子扶住，轻轻放平在床上。

「刚刚醒来，伤还没有好，就不要乱动了。」慕北柔声说道，抚摸着楚洛儿的小脑袋。

「我去叫医生过来。」

感受着脑后的小手离开，楚洛儿眨巴着眼睛，望着慕北出了病房，心中突然觉着有些奇怪。

「小北姐姐作何突然对我这么温柔啊。」楚洛儿疑惑的想着，蓦然回忆起了之前艰难的战斗，神情一下子紧张起来。

大家……都作何样了……

慕北带着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女护士走了进来，最后跟着的是一人熟悉的身影，注意到楚洛儿的时候，她立即澎湃的走上去。

「韶华姐姐。」楚洛儿看着一脸憔悴的孟韶华，想出手来，被孟韶华红着眼按住被子制止。

「洛儿，你总算醒来了，业已过去一天了。」看到楚洛儿醒过来，孟韶华心中本理应有些喜悦，但是她却作何也笑不出来，脸上写满了郁郁寡欢。

「韶华姐姐……你作何……难道是有人出事了吗？到底后来发生了什么？」望着孟韶华这幅样子，楚洛儿有些担忧的问道。

孟韶华微微摇头叹息，没有说话。

两个女护士将楚洛儿身上的包扎检查了一遍，又换了药之后，才开口说道：「她的身体状况还算稳定，就是失血过多，这段时间需要好好休养，尽量吃些许大量补充能量的食物。」

「感谢，我清楚了。」慕北微微点了点头。

待护士走了后，慕北关上门，孟韶华才坐在楚洛儿的床边，轻轻抚摸着少女光洁的面颊，有些哽咽的说道：「0410宿舍牺牲了两个女生，男生那边也牺牲了一个。」

「就连吴平老师也……尸骨无存。」少女低垂着头，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打湿了洁白的被单。

「作何会……」楚洛儿呆呆的自语道。

「都是我的错……要是我可以成功发射出那记主炮，就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了。」孟韶华收回手掌，死死的攥在一起，整个人都沉浸在一股悲伤的情绪里。

慕北走了过来，微微拍了拍她的肩头，说道：「能源缺少，主炮激活失败，这并不是你的错。」

「战争，人的牺牲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东西。」

「身为一名战士，牺牲在战场上，是最荣耀的事情。」

「可是！可是……」孟韶华低泣道：「我就站在彼处，透过那层玻璃，望着她们倒在血泊里，被那群赤妖攻击的遍体鳞伤……而我……」

她抬起头，望着慕北，喃喃的说道：「却只能眼睁睁的望着，什么都做不到。」

「慕北，你作何会就没有触动呢……难道你一点都不为她们的死感到难过吗？」少女的嗓音微微提高，楚洛儿神情有些惶恐的看着两人。

「我……」注视着少女倔强的目光，慕北不知道该说些何。

「我……业已不记得……难过是什么感觉了。」慕北的声线很低，很淡，却很清晰。听在孟韶华的耳中，让她微微一怔，愣愣的看着慕北。

「死亡，牺牲，伤残……这些东西在我看来，只只不过是战场上再常见只不过的东西了。」慕北轻声出声道：「为了这些东西而感到难过，抱歉，请原谅。」

「我做不到。」

「你……」孟韶华像是很不理解她的活，出声道：「为何你能这么轻易的漠视着一切，难道任何人的死活，你都不放在心上吗？！」

慕北眼神一闪，看着她，目光从躺在床上的少女脸上扫过，微微侧过头，望向窗外灿烂的阳光，淡淡道：「这就是战争。」

「韶华姐姐，小北姐姐……你们不要再说了，我的头有点晕……」孟韶华脸色一变，刚想说些什么，却听到身后方楚洛儿的声线，急忙扭头转头看向她。

慕北回身出了了病房，漫步在医院的长廊上，身旁不时走过忙碌的医生护士和病人们，她顺着长廊，走到了这条通道的尽头，推开了那一扇病房的门。

病房里，坐在病床上的林衣衣听到动静，放下手里的通讯器，望着慕北推开门走了进来，皱眉道：「你作何来了，韶华姐姐呢？」

「洛儿醒了，她在那边。」走到病床边，慕北平静的望着娇小的女孩，光洁的俏脸，扎成双马尾的灰色卷发，气色略显苍白，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

听到楚洛儿醒来，娇小的女孩像是松了一口气，一下子就显得淡然了许多。

「你有什么事吗？」林衣衣追问道。

「你像是很排斥我，是只因洛儿的原因吗？」慕北坐在床边，看着她，出声道。

「没错。」出乎意料，林衣衣竟然直接的说道。

「那个笨蛋居然用自己的身体帮你截住爆炸的伤害。」林衣衣冷冷的注视着她，出声道：「我不想注意到这种事情，所以我很讨厌你。」

听到她的话，慕北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出声道：「我也很讨厌这一点，是以你答应我一件事，从此以后我保证这种事情不再发生。」

微微皱眉，林衣衣望着慕北，目光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双透亮的红眸，冷冷一哼，道：「你凭何保证，我为何要相信你？」

「我绝不会让我的战友挡在我的身前，我慕北愿意用性命发誓。」慕北出声道。

看着她沉默了一会，林衣衣低下头，拾起通讯器翻阅起来，淡淡的说道：「什么事。」

「告诉我，你身上的那股力量，是从何而来的……」慕北话音刚落，林衣衣眼神猛然一冷，抬起头盯着她，出声道：「这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面对林衣衣突如其来的敌意，慕北面不改色，继续说道：「如果你不告诉我，我也帮不了你，况且我如果不帮你，你很快就会面临异常危险的境地。」

「用不着你关心！」林衣衣冷喝道。

「我不管你到底知不清楚，你身上的力气，要是不加以控制，它会吞噬你的内心，你会失去你的意识，变成另外一人人，甚至……一人只知道毁灭的怪物。」慕北皱眉，加重语气出声道。

「出去！」

「林衣衣……」

「你给我出去！」

女孩阴沉着脸大叫道，慕北沉默，回身出了了病房。

少女一人人渐渐地的走下台阶，静静的走出医院，站在阳光下，望向天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赤红色的瞳孔，映射着金黄色的光芒，妖异而神秘。但少女此刻内心的复杂，却令她罕见的有些不知所措。

「慕北小姐，有时间聊一聊吗？」

慕北抬头望着天际，身后蓦然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