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物男人说的话,还真是糟糕透了。
苏绣现在所想的,只有握紧自己的拳头用力的打他的脸。
对人家施加悲痛,却堂而皇之的言说自己实在拯救她们。
这种事情可笑到她浑身都忍不住颤抖起来了。
如果艺茗那丫头清楚真相的话,会伤心到哭吧。
手中的拳头用力打在了艺桑的面上,巨大的力道伴随两人的仙气相互爆鸣。
这种只为自己而丝毫不及他人感受的家伙,她可是讨厌得紧!
说起来,自以为是的以为自己在做善事的伪君子比起有自己原则的恶人还要可恶。
挥出的拳头将艺桑打飞,在远处林子一连撞翻好几棵大树才算停了下来。
挥出自己的痛心一击后,苏绣心中生的闷气倒有些消退。
将长枪收了起来,苏绣径直走入了林子中,在一棵歪脖子树下发现了奄奄一息的艺桑。
苏绣抬眼望了望山崖,回想起艺茗望向面前男人的眼神。
很明显,那丫头是喜欢此物男人。
可面前男人又将她当做了什么呢?
用来活命的药引子?
「咳咳,你,不杀我?」
原来儒雅的温柔的声音,现在虚弱得吐字都有些不清晰。
苏绣望着面前男人额间暴起的青筋,以及方才战斗过后身子还残留的淡淡灵气。
「我不会选择去做她们心中的恶人。
在她们心中你成功的扮演了一人英雄模样。
我不会阻止一人人想要活下去的念头,哪怕他的方法有些极端!」
是你将她们带了出来,那你就给我好好扮演下去。
苏绣话音落下,一人小瓷瓶掉落在艺桑的怀中。
他望着那远去的身影有些出神,迅速将灵丹服用下去后,他感觉自己的伤势有所好转。
「说起来,我也不算是什么好人。」
听见极远处女孩的呢喃声,艺桑微微沉默了下去。
她作出了那样的选择让艺桑十分的意外。
像那样的名门正派最喜欢将道德仁义念在嘴旁,总是以道德的最高点出发,对魔修喊打喊杀的他们。
竟然有出这样的一个人!
他急忙追上去,鼓足了自己的勇气嚷道:
「那好几个女孩无药可医,但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她们活得更久!
这次,不是为了我自己!」
前方的女孩没有回头,她像是对这件事全然不在意。
在侧脸可以看见她冰冷的目光,那种任何事物都与她无干的锐利瞳眸。
或许有时候,此物女孩比起他还要更加的无情和伪善!
回到山崖的通道前,苏绣随手撤去了覆盖在洞府内的结界。
使用印记与外边溜达的牧弥和逍遥子通信,将悠闲的两个家伙召了回来。
关于艺桑的事情差不多完结,苏绣得知了真相,也懒得再去理会那个男人将会去做什么。
说到底,她到灵泽山脉来的目的也仅仅只是为牧弥找到一个藏身的地方。
至于遇上那好几个丫头,也只是巧合罢了。
至于帮助几个丫头摆脱死亡的厄运~她没有那样的闲时间。
或许以后她会,但绝对不是现在。
走进通道,苏绣转头看向重新恢复了嬉戏打闹状态的好几个姑娘,心逐渐平静。
重新坐回去,继续铺列着自己要搭建的传送阵。
过了一个时辰,艺桑才从通道走了进来。
他的伤势恢复到看不出来的那种程度,理应是有好好的将送给他的灵丹吃掉。
况且还换了身干净清爽的衣服,看起来的确能够让那好几个丫头安心。
「桑先生,有采到吗?」
艺桑从元戒中拿出了一人小小的篮子,里面装着的是一些造型其他的蘑菇。
虽然望着模样特别,却都是可以吃的。
「以前就有听过桑先生说很好吃,很早就想试试了。」
听见艺茗的话,几个小姑娘眼中也多了一份期待。
在束神宗时,她们理应很少能够吃上一顿不错的饭食吧。
有一说一。
艺茗转头看向艺桑的眼神很明显带着非正常感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并非是一种依赖和信任,而是埋藏在心底中的爱意。
就与风信子看向木棉一样,纯洁又有渴望。
是美好的感情。
用木材烧开的水中发出「咕噜」的响声,时不时向上冒着的滚烫气泡在锅内翻滚。
看艺茗将肉和蘑菇倒入了锅里的动作娴熟,理应是有经常做这样的事情。
被束神宗管役时,定然不可能有亲手做饭的机会。
所以她是在逃出来后学会的么。
只是短短一人月的时间,就能够做到这样的地步,艺茗的天资也让苏绣有些意外。
没过多久,便见到艺茗端着一碗香喷喷的肉汤来到了苏绣的面前。
苏绣停住脚步手上的动作看着面前女孩微微脸红的脸,有些疑惑的追问道:
「这是给我的么?」
见艺茗点头,苏绣也不客气,接过女孩手上的碗轻轻嗦上了一小口。
盐放得很少,比较清淡。
碗内的肉也很多,其次放了很多蘑菇。
这一碗里的料是不是多了些。
那几个丫头饭量很大,苏绣观察这两日得出的结论。
就饭食大的几个丫头而言,能够分出这么多出来,是将她看作拜访她们家的客人了么。
提前在这个地方居住了一段时间的她们,的确仿佛有将自己作为这里主人。
相反后来的自己被当做了客人么。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还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给我!」
在自己端着碗沉思的时候,木棉却抢过了风信子手中的碗。
这是豪取抢夺的行为,只不过让苏绣有些意外的是,风信子眼中充满了对肉汤的渴望,却还是强忍了下来,将碗递给了木棉,满足了她要求。
那丫头对木棉的喜欢,业已超越了自己身体的渴求和欲望。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即使自己滴着口水也想要满足她的一切欲望。
真是个傻傻的丫头。
话说有一种花也叫做风信子呢。
它的美丽,苏绣有些难以用文字无法形容。
白色的花就像雪一样,叶子富有韧性,长得也很高,小小的花瓣串在一起,蓬蓬松松,味道也很柔和,带着香气。
白色的它蕴含着恬适又沉静的暗恋。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她有着这样如花一样的名字,对着那位刁蛮大小姐脾气的木棉百般的从容。
眼中隐藏着的爱恋纯洁又清淡,让人能够感觉到淡淡的幸福。
「如果不嫌弃的话,请吃掉我的吧。」
苏绣端着碗来到了风信子面前,左手忍不住的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她同样也是小小的一只,懦弱又恬静。
在三个丫头里,就好像是一位姐姐一样。
「感谢姐姐。」
从苏绣手中接过碗的风信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下一秒做出的行动,让苏绣难以忘怀。
那孩子将自己碗中的食物分作了三份,分给了她们。
明明才得到,却分享给了其他两人。
她比苏绣想得要更加纯净。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如果不好好珍惜她们的话,她们可能会像泡沫一样消失不见。」
苏绣用手微微拍了拍木棉的肩膀。
珍惜跟前人,珍惜当前的幸福。
或许她们可能会如梦幻中的风,瞬间消散不见。
坐在不远方的艺桑沉默的感受着那三个和谐的女孩,掂量了下自己摊开的两手。
他的两手沾满了罪恶,无法承托起她们纯洁的心灵。
「啊~」
听到一声惊叫,苏绣停住脚步了脚步,回头望向了惊叫的木棉。
「我的,木簪子不见了,那是妈妈留给我的,我竟然没有发现。」
女孩翻遍了全身也没有摸到她口中说的东西,眼中竟然有些湿润起来。
那大小姐脾气的木棉会哭,这让苏绣有些意想不到。
「没有,没有,一定是落在昨日玩耍的地方了。」
丢下一句话便想向外冲去,苏绣轻微抬手,金色的结界迅速笼罩将通道封锁,木棉有些不解的回头望着,得到的却是艺桑的摇头。
「为何,我没有那个就活不下去,那是我妈妈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被奴役的并非是情感的抹消而是情感的封锁,此物孩子与其他两个人不一样。
先前难以感受到的悲伤与恐惧情绪的,苏绣在木棉眼睛中见到了。
「抱歉,就算是很重要的东西,我今天也不能够放你出去。
现在外面很危险,明日我出去的时候回去那地方帮你找找看。
但今日夜晚,我绝对不会放任你们出去。」
艺桑的态度很坚决,拦在通道前方挡住了木棉向外看去的目光。
在降低别人决心时,削减视线是一种很有效的方式,艺桑很清楚这一点。
尽管通道被苏绣的结界封锁住了,他依旧选择了挡在了入口。
「桑先生,那你一定要保证帮我找回来!」
艺桑的方法很有效,在他那一番有些像是哄小孩子的话中木棉的决心消退。
或许是只因她们沉沉地相信着面前的此物儒雅男人,才会这么放心的听信了这些简单的说辞。
「嗯,我答应你,次日一定会帮你找赶了回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艺桑弯下腰,手掌微微摸在木棉的头上,露出了微笑。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绣有些震惊,因为在男人的笑中,她见到此物男人像是有所改变。
「早点睡觉吧,说不定次日早上就能够见到妈妈的木簪了呢!」
木棉的童语,带着幼稚的语气回响在洞府之内。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是苏绣见到她来,第一次没有大小姐脾性,而是有些撒娇的抱着风信子的胳膊钻在那个不能被称作是床的草席上。
小孩子终究是小孩子,就算再如何刁蛮,也只是小孩子的恶劣习性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