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不光骂人难听,她大声尖叫起来的动静更是让人脑瓜子都嗡嗡。
于生都怀疑这家伙是怎么通过一幅油画发出这么大动静的——整个画布都能当功放呗?
「你别问我原理,我自己都不知道原理是啥,」于生一面掏了掏耳朵一边有些无可奈何地对艾琳摊开手,「目前能够确定的就是,我能打开‘门’,而这些门能够通往各种各样的地方,既可以是异域,也能够是你刚才所见的……某个遥远的地方。自然,现在还不能确定那到底是异世界还是异星球或者平行时空之类的玩意儿。」
说到这他顿了顿,又接着道:「或许应该跟门对面的人打听一下情况?但刚才那女精灵看上去心情不是很好……」
艾琳整个人都是半呆滞的,听于生絮絮叨叨说了一大串才反应过来,思索再三才开口:「那……生效条件之类的呢?比如何情况下能够开门之类?」
「还不太确定,我感觉何时候都能开,」于生想了想,根据自己目前的感觉一五一十出声道,「至于开门方式,看样子是两种,一种是直接打开现实中就有的、普通的门,这种开门非常轻松,有时候甚至我都没意识到自己干了何,门一开就直接通往‘别处’了,第二种则是你刚才看见的那样——」
于生说着,在空气中抬手比划了一下拉开门的动作。
「一扇凭空创造的门,比较费劲,需要集中精神去感知和想象,而且一旦开门过程中分神了就可能导致门蓦然消失掉,但好处是不会一不小心就推门进了异域。」
艾琳瞪着猩红的双眸望着于生的动作,目光跟着对方的胳膊来回摆了好几次,憋了半天打破沉默:「……你是人呐?」
于生随即有点不满意:「这话怎么说的!」
「都这时候了,你还好意思说那句话吗,就那句,前不久你还跟我说过的,」艾琳一边念叨一面回忆着,然后模仿着于生当初的语气神态拿捏着开口,「——我不是人难道你是?」
她正过身子,直勾勾地望着于生的眼睛。
「有些人类是能够掌握些许超自然力量的,但我从来没见过你这种。」
「兴许你见过然而你忘了呢?」于生兀自嘴硬,「你这脑子又不作何靠谱。」
艾琳呆了呆:「……是,是哦?」
这次反而轮到于生有点不好意思了,他就是嘴硬一下,顺便习惯性跟这个人偶斗斗嘴,万没想到艾琳对自身有着清晰的自我认知,第一反应竟然是认了……她认了……
谈起正事,艾琳的表情也跟着严肃起来:「此物能力可控吗?」
不过他很快便调整好面上表情,干咳了两声将话题拉回去:「所以现在看来,我当时落入那片山谷跟这座房子的古怪特性并没何关系,而应该是我开门的瞬间自己打开的通道,因此只要能复现当时的操作,我就能够回到那片异域里,理论上是这样。」
「……半可控吧,」于生不太肯定地说道,紧接着解释,「我现在基本能够控制何时候打开通往‘别处’的通道,何时候推开的是正常的大门,但具体通往什么地方全然无法确定,甚至不排除会一开门直接掉进火山口里。只不过……有一点我刚刚确认了。」
艾琳急忙问:「哪一点?」
「通道确实是能够复现的,特定情况下,两次开门能够通往同一人地方,」于生说道,「就像你刚才注意到的那个精灵,我跟她已经第二次见面了。」
艾琳:「……哦,那怪不得她刚才那反应。」
于生面上有点不好意思:「我还不确定这是作何发生的,但我隐隐约约记住了那种‘感觉’,我觉着只要多尝试多训练几次,理应就可以稳定开启那些连通过一次的‘大门’,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当初进入那片山谷的时候我全然没有准备,开门时的感觉业已忘得差不多了,这给复现那条通道带来很大难度。」
「但至少你现在终究有思路了不是吗?」艾琳随即开口安慰道,「我之前还一贯觉得你想赶紧回去救那狐狸是异想天开呢,现在这就变成一人有可行性的计划了啊,对吧对吧?」
于生闻言用有些惊奇的眼神上下上下打量着油画里的人偶,这目光让后者有点别扭地在椅子上缩了缩:「你看我干何,我说过了你跟纸片人是不会有……」
于生这次没等对方把厥词放完就开口打断:「我还是从未有过的从你嘴里听到几句好话——之前一直以为你只有满嘴垃圾话,没想过你还懂得安慰人。」
艾琳:「……」
艾琳骂人可难听了。
只不过于生现在的心情却是大好,甚至连艾琳骂人的动静都能够当成生活中的bgm。
他看着自己的两手,在空气中挥了挥,从餐桌旁起身,在餐厅里来回绕着圈子,看起来干劲十足。
艾琳见状停住脚步了满嘴的鸟语花香,目光也跟着于生转来转去:「你该不会现在就要开始……额,‘训练’了吧?」
「宜早不宜迟,反正我昼间睡了一整天,现在精神的很,」于生理所自然地说道,「这个练习也不占地方。」
「那你悠着点,再开门看见刚才那精灵说不定对面一发大火球就崩过来了——你再溅我一身血。」
这垃圾话一听就对味了。
于生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目光便落在了旁边的厨房门上。
凭空开启大门需要额外的精力损耗,作为练习的话,当然还是用不作何产生消耗的「实体门」更合适。
不过在此之前,于生突然又不由得想到一件事。
「你刚才说何来着?」他回过头,望着餐桌上的画中人偶。
艾琳想了想:「……让你悠着点?防止对面那个精灵一个大火球崩过来?」
「我指的是更欠揍的那句。」
艾琳嘴角抽了一下:「你别溅我一身血!」
「对,就是此物,我想先测试一下此物,」于生咧开嘴角,笑着来到餐桌旁,抬手拿起了放在台面上的一把小水果刀,「我的血。」
艾琳肉眼可见的一惊,整个人直接抱着玩具熊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哎你干什么!我就是随口说一句你至于动刀子吗!我警告你我可是特别好惹的啊,你不用动刀子都行,你把那玩意儿置于,画布划拉一下说不定我都裂了……」
这人偶一慌张就哔哔哔哔了一大串出来,于生不由得皱起眉头:「惶恐什么惶恐何,我又没说是要切你。」
话音未落,他业已把小刀抵在自己的手指上——但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换到了手背,接着一咬牙一闭眼,噗嗤就是一道口子。
甚至不太疼。
艾琳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幕,看着于生把不断流血的手朝自己凑过来就连连往后退,一边退一面惊呼:「你干何啊!等会……你别是信了小说里滴血认主那套玩意儿吧?我跟你说了平常少看点……」
「第一,我就是写小说的,尽管混的不咋样,但我对你对小说有意见这件事很有意见,」于生撇了一眼满脸惊恐的画中人偶,「第二,这跟滴血认主没啥关系,我只是想测试一下某些猜想——在那座山谷里的时候,胡狸接触到了我的血液,之后我和她都发生了一些变化,我想看看类似的事情是否会发生在你身上。」
于生指的是胡狸在接触了他的血液之后突然变得能够察觉他的「死亡」,以及他能够感知到胡狸部分思维和记忆这件事情,不仅如此他也怀疑自己的梦境世界中出现银白妖狐的投影也跟这份「血的联系」有关。
艾琳则在听到于生的话之后微微一怔,紧接着察觉到了对方的认真态度,虽然不清楚具体是作何回事,她还是逐渐安静下来,即便看着还不太情愿(主要是不太信任于生这可疑的操作过程),她仍旧做出了配合的态度。
当然,配合的主要原因是跑不掉,毕竟封印在油画里,平常她除了大声哔哔之外也何都干不了,而现在于生基本上已经适应她的大声哔哔了……
但说实话,艾琳并不是一个合适的「测试伙伴」。
毕竟她的「体质」有点特殊。
于生很难确定自己的血是施加在了艾琳身上,还是施加在了那幅作为封印媒介的油画上——他把自己的血液涂抹于画框,又趁着伤口没有愈合,挤了一些血滴在画布上,但不管哪种操作,他都没办法像胡狸那次那样,让自己的血直接接触到油画中的人偶本体。
艾琳抬头望着,也不清楚她在油画中的视角具体是怎样——但她显然感知到了血液的接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也仅此而已。
油画并没有像当初胡狸舔舐鲜血那样把于生的血给「吸收」进去。
「有什么感觉吗?」于生等了好一会,才有些不确定地开口问道。
艾琳想了想:「……热乎乎的?但现在凉了。」
于生:「……那看来就是没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