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不多收你，对不起俺全家

「大妹子，我这船先到陵郡，去不去都城要看客人多少，总不能做赔财物的买卖。只不过陵郡有很多船到都城，我能够给你介绍好船家。」汉子两手往脑袋后面一搁，眯缝起白多黑少的眼。

「那我们不坐。」姬钥习惯性做主。

但，没人理他。

采蘩声线陡低沉了下去，「我姐弟二人，再加上五岁的小弟，船资多少，何时出发？」

「晌午过后就走，五日到陵郡。」那汉子说话声也不大，「按人头算，不分男女老少，一律六两银子一人，包吃。不管你是否自备干粮，不得讨价。你要是打定主意了，先付五两定财物。」

「近二十两银子，你看我们好骗吗？」采蘩心想，自己把棉袄弄那么破旧了，竟然还让人抬高价，是何道理？

「我看面相收钱，大妹子不是着急嘛。如今世道艰难，运客的生意不好做，我家里老小几张嘴等着我拿钱回去买米，也是没办法。」大脸哥剌哈哈笑着。

「诳语。」姬钥愤然不平，扯着采蘩的衣袖，「换一家。这么多船，还怕没人搭我们一程？」

「这位小哥一开口就是不凡，我不多收点，抱歉我全家老小。」大饼脸无动于衷，「买卖自愿，我不强留，只不过――」

哎呀，是姬钥这小子的贵族腔势惹得祸，采蘩斜白他一眼，却问那汉子，「不过何？」

「贵是贵一点，却物有所值。大妹子心里怕的，要是上了我的船，那就不必操心了。我蟒花生下来就喝江水，这么多年客人从未有过闪失。」汉子自报家门。

姬钥再作何装老成，听到蟒花这名字，噗哧一声笑出来。

但采蘩没笑，眉心一拢，眸底沉着这汉子的笑模样，业已听出他话里有话。莫非，他也发现了不成？

「大妹子，你信也好，不信也好，都是缘分。」蟒花把书往面上一扣，「我本来只帮人看个船多赚好几个财物，没打算载客。」

采蘩双眸一亮，声音清朗，「大哥，我们搭你的船，这是定财物。」

那汉子依旧书蒙脸，出手接住银子，轻巧一掂便揣进怀里，「午时出发，自己吃饱上船。」又拿出一张纸，「这是出发地，过时不候，定金不退。」

采蘩看过，果然如自己所想，淡然收好，「多谢蟒大哥，我们午时见。」

「不谢不谢，一路有美人能够看，这趟不无聊。」蟒花闷声桀笑。

采蘩回身就走。

姬钥却对蟒花不正经的语调再度不满，疾步跟上采蘩，火气隐隐，「分明冲着你这副容貌，你还自动送上门去。我知道你急着摆脱我们兄妹俩，可也不用施展美人计吧？你虽然长得还不错，却实在妖艳有余而端庄不足，勾人也成不了大器，顶多占点小便宜。」

「臭小子，闭嘴。」采蘩被戳到痛楚，眸瞳一紧，拽住姬钥的耳朵，「长相是父母给的，妖艳也好端庄也好，与我何干？再者，我一没媚笑二没抛眼，正正经经说话，勾了谁？」眼角晃过一个布衣路客，相貌平常，但眼神极为犀利。

姬钥不敢相信她揪自己耳朵，大喊，「有礼了大――」胆子。

采蘩将他耳朵拎到近前，作愠怒状，「二弟，别以为爹娘给你撑腰，我就不能教训你。」

姬钥愣住，但反应不多时，讨起饶来，「大姐，我不敢了，放手，疼啊。」

孺子可教，采蘩松开手，「快走，再多话，我把你耳朵拧下来。」

两人一个有气一个有屈，很快消失在繁忙的码头集市中。

那个布衣男子冷眼望着。

另有人上来问，「是姬明的儿子么？」

布衣男子沉声道，「不太像，况且那女人又是作何回事？」

「老大你都不确定，那要如何是好？」那人显然是手下。

布衣男子目露杀机，「他们要上乘风号，我们也上，到时候就――」手刀一斩，「提了脑袋回去跟雇主确认。」

手下连忙翘拇指，「老大，这招高。」

「少拍马屁，这船晌午就要走，还不快去跟船大说我们要上船。」布衣男子不苟言笑。

手下一溜烟去了。

晌午，日远天苍。

蟒花伸个懒腰打个哈欠，光脚汲双拖鞋走上甲板，满意地看到已经松开捆绳的帆。

「老大，咱不是下午才走，好端端突然改成晌午？」一人蓬头散发，满脸胡渣的男子说话带些抱怨。

「老大甭理胡子，我去找他时，他枕着菊娘的大腿睡得仿佛要嗝屁了一样，听到随即要出发，自然舍不得温香暖玉。」正在收锚的男子又高又壮，竟打赤膊，上身都是肌肉疙瘩，肤色赤红。

「呸，你娘的要嗝屁！」胡子骂道。

壮汉大笑，「对，对，没有嗝屁了还流口水的。」

壮汉身旁的船夫们都肆无忌惮笑起来，连蟒花也不例外。

采蘩一上船，正好听到这段话。她尽管不觉得什么，不过旁边的姬钥皱紧眉头。

他两手往雅雅耳上一捂，大声干咳。

「哦，大妹子守时啊。」蟒花啪哒啪哒朝采蘩走去，大嘴咧笑。

「好说。」采蘩一手牵着雅雅，环顾四周，「可是，蟒大哥，我以为你这是客船，却像货船。舱房如此小，没法住人吧？」

蟒花嗅嗅鼻子，没大所谓，「大妹子错了，我这是货客两用船，既能载客又能载货，舱房都在船肚子里，宽敞得很，又不怕让人找上门。还有没有别的行李，我让弟兄们帮你拎上来。」

「如蟒大哥所见，我们姐弟三人就身上的包袱而已。」尽管姬钥使劲往回拉她，但采蘩并不打退堂鼓。这些人虽然莽气很重，但各司其职有条不紊，确实是有经验的行船好手。

「那就好。」蟒花又对胡子喊，「刘管事来了没？」

「还没有。我跟他说要早出发，他一脸不乐意，说约了人喝酒。」胡子没他老大的眼力架儿，只看见一人脏兮兮的姑娘和两个脏兮兮的小孩，瞥过就算。

蟒花往码头上瞅了瞅，「既然如此，开船吧。」他说一不二的。

胡子很为难，「老大，没有这样的，载了货却把货主丢下，万一他告咱们偷他的货怎么办？」

「他只不过一个管事，货到陵郡会有别人来提，告我们什么？我说晌午开船，他过时不到是他自己的错。契上写得很明白，货上船后，出发日期以我的判断为准。」蟒花一摆手，「起帆！」

好强横！采蘩心中居然安定了些，随一个船夫走到底舱去安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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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要求得持之以恒。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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