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不烧不成器

「此女貌艳眸冷，不易妥协，是个挑麻烦之人。女子爱美是天性，我乐我的，不用你眼红。」

姬钥磨牙。

雅雅听了，连忙拉采蘩转圈。

玩闹一阵，采蘩便对姬钥说，「帮我再写封信。」

姬钥好奇，「这回写给谁，又是作何会？事先说好，给暮暮黄昏的，你自己写。」采蘩那番让他和向琚交好的话还在心中翻上翻下。

采蘩不多说，只道，「还是给向粲的，我会把如何鉴定越县松纹的方法告诉他。」

「他们分明是冲着姬氏才答应护送，你为何还要告诉他呢？」姬钥不情不愿，好像清楚方法的是他自己。

「我猜他们一定同你一般以为，是以我才说出来。我一开始同他们以条件相换，他们却显得高高在上，非要我们说实情，好借机摆架子。而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个实情让他们不得不帮忙。现在他们纵然想清楚方法，也会不好开口，我却偏偏告诉他们。这叫――气度，为你争面子呢，小子。」采蘩不擅急智，但在漫长的服役生涯中学会了整理，哪怕事情像是已了。因为不少时候，一桩事总连着另一桩，影响到将来。就像她已经知道，向粲那日骄傲的姿态是为了教训她这等卑微小民而来。

「你真是好大的气度啊。」姬钥却不领情，年少毕竟气盛。

采蘩找出文房四宝，滴水磨墨，「我说一句，你写一句，别加进自己的意思。」

姬钥磨蹭着走过去，「我加了你也不清楚，又不识几个字，更不会写字。」

采蘩眯了眯眼，「你能够试试，要是抓出一人你敷衍我的字，我下了船就走。」

结果，姬钥还真得不敢了，老老实实，她说什么写什么，一字没改。写罢，他心中诧异，盯着采蘩看。

「奇怪我怎么清楚此物法子的？」采蘩视线却落在纸上，徐徐划过。

姬钥点点头。

采蘩的法子很简单，将十刀以上的松纹纸放入火盆中烧，若是越县松纹，会产生一种类似黄松脂的香味，而其他松纹纸是没有的。

「我小时候，爹想教我写字，我不肯。有一次闹得凶了，就把家中的纸烧了个精光，结果就闻到这种香味。爹跟我说那是越县松纹。」采蘩轻描淡写，心思却远。

「又要教你写字，又能让你烧松纹纸，你莫非出身家道中落的人家？」姬钥听出不少东西来。

「没有，从我有记忆起，我爹就是大户人家的仆人了。只只不过越县松纹对我爹来说，不贵。」采蘩模棱两可。

姬钥没明白后面那句，但就算问，他知道采蘩也不会说，只能放在心里，又道，「怪不得你当日顶刘管事说要看纸，况且他走了你还留下来。嗯？」突然觉着有个地方怪异，「你又没烧纸，作何清楚那不是越县松纹？」

让这小子发现了，采蘩暗夸他也烦他，「我不是拿了一张纸么？烧的时候你又没看见。」

「可你说要十刀以上的纸――」姬钥恍然大悟，「你故意说多了量，又以此泄愤？」这就是女人心眼小？

「……」采蘩圆睁睁望着他，「……的确如此。」

自己的嗅觉异常灵敏，别人要费十刀纸，她只要一张就够了？非也。她鼻子灵是灵，但其实鉴定越县松纹不止香气一种，还有它法，涉及到制作工序。要是她说出来，不但越县松纹的秘密不再，向氏要是贪婪些，自己开松纹纸坊，能够将对方挤垮。

爹说，清楚秘密容易，守住秘密难。世间秘密多关乎他人生死存亡，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泄密。一张纸，如羽毛轻。官私坊林立，普通的纸便宜到乞丐都买得起的地步，某种名贵纸类的秘密似乎也无足轻重。说不定以此博得向氏的好感，她能赚得一些银两。前世，爹说何她都抱着无谓的态度。今生，她懂得亲情可贵，将爹的话一一记起在心中，才发现那微不足道的老实人有着多么不凡的高洁品性。所以，她不会说，与良心无关，只为一份从来未做好的孝道。

「笨，他们顶多破点小财，万一知道你故意的，你才麻烦大。」姬钥以为不妥。

采蘩仍然坚设心防，但半真半假安慰少年，「这种松香并非纸工特别放进去的，而是器皿所致，量不多难以察觉，除非他们之中有狗鼻子。再说，就算我说多了量，向氏若计较这点损失，未免真俗了。」

她唤了外面的使女，嘱咐她们将信转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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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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