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一位穿男装的寡妇

「不是，都是夫人们请了铺子里的师傅入府量身选料，做好再送进来。

」雨清哪里猜得到采蘩和姬钥暗中斗智，实话答。

「一直都做童氏铺子的生意？」采蘩暗自思忖，抓到点东西了。

「是。童氏绸铺有都城最好的制衣师傅和绣娘，在整个江南都是数一数二的，再说还是四夫人的陪嫁，价财物好东西好，当然做自家的生意。」雨清认为应当。

自家？采蘩却不以为然。她相信一句话，亲兄弟该明算账。

「小姐可是想让师傅来府里？」雪清不经意一问，只因突然想到林管事的吩咐，「其实夫人们管小姐们颇严，不好常到外面走动，比不得小姐您自在，想出去咱们就出去。」

采蘩盯瞧着雪清，啧啧道，「你真对我的脾气，清楚我就不是何千金小姐。」

雪清一惊，要跪，「婢子不是此物意思，就是……就是……」林管事说要尽量顺着采蘩小姐的性子，别拘束了她。

采蘩捉住她的手肘，将人扶起来，「我夸你，不是骂你。你说得对，我不爱住在这个地方，想出去就得出去。你去付银两时告诉送货来的伙计，我一定再去，感谢冯大掌事。」看来，只有多去几次才能恍然大悟姬钥的谋算。反正这小子不会害她，她笃定。

新衣上身。青烟小雪色，染远山草舍，绣蒲公英花球，既素淡有别致。衣式为三件，秋涛落霞裙，竖领叠襟高腰衣，翻兔毛云锦大袖袍，连配饰都送齐了，从头到脚，样样精贵却不张扬。

雪清为采蘩绾发，簪了一支白玉扇坠珍珠，「不愧是最好的绸铺，如此装扮不违孝礼还清新大方，衬得小姐极美。」

采蘩望着铜镜中的照影，「美，有用吗？」纤指轻抚，明明传上来的是细腻触感，但却记起采石五年给她干裂粗糙，「没用的，再美也没用。」

美眸在苦笑中慢浮出水光，等她霍然起身来时，业已重新明亮。她知道身旁这些人是如何想她的，包括姬钥，都当她厉害不好应付，脾气性子难以捉摸，又倔又狠。她，其实，内心狼狈如泥。庆幸的是，如今里面有一簇火不停地烧，烧出一层厚厚的实瓷。

「小姐……」雪清再聪慧也不知采蘩的故事。

「走吧。」脆弱定要只在瞬间，否则自己难容。采蘩转身，苦笑成冷，衣袖翩翩，身姿曼妙。

但等她到百香坊时，问起向氏兄弟，掌柜却道两位公子尚未抵达，请她先行入座。

「说得冠冕堂皇候着候着的，怎么叫小姐等？」雨清跟随在后，低声道。

「可能是我们来早了，毕竟离午时还有半个时辰。先坐吧，我瞧这百香坊雅致得很，他们若不来，就当我们自己玩，更自得。」采蘩不以为意，既然决定赴约，谁等谁都不重要，叫来伙计，给随行的梓峰等四位剑客单开一桌，又让雪清雨清落座。

「等就罢了，如何连个包间都没有？」雨清直接，有话就说。

「因为百香坊没有包间。」嬉笑声响起，音色悦耳，蓦然在她们面前出现一人。

采蘩定睛瞧着，即便她冷淡惯了，这会儿神情也露出兴味来。

那人高髻牙冠香木簪，一身蓝空大袍绣千字纹，潇洒如风。再看貌相，面若银月眸似飞叶，肌肤皓雪，樱唇瑰红，高颈无凸结。分明是个女扮男装的俏佳人。

「诸位不必怀疑，我虽是百香坊的大东家，的确也是女儿身。再说，有我这般漂亮的男子么？哈哈！」她毫不掩笑，但放声仰面的模样仍令人看呆了眼，秀丽更甚，「我夫家姓魏，我娘家姓吴，我觉着魏吴氏不如魏吴姬好听，所以要么喊我大东家，要么叫声吴姬姐姐，可也。」

采蘩起身福礼，「采蘩见过吴姬姐姐。」她喜欢此物女子，不知作何，还羡慕。

「向四爷昨日遣人来说要招待贵客，让我仔细备下美酒鲜肴，少见他这般着紧，我以为是哪位王公贵族，却不料是妹妹。」魏吴姬牵起采蘩的手，「只不过注意到你，我就清楚四爷为何要提前吩咐了，这可是大娇客，难得一见。」

和向氏兄弟的关系并非外人所以为的，采蘩但笑，急忙解释反而引人更多遐想。

「吴姬姐姐的百香坊独树一帜，立于山水间，用翠竹红木两种材质而建，冬暖夏凉。外有宽廊架子窗，内有屏风雕画墙，帘子一下，风景独好，又隔他人探视目光，不是包间胜似包间，美矣。」

「妹妹好眼光。不错，这正是百香坊独到之处，只不过妹妹恐怕不知坊后还有妙地。百香坊本是我先夫的酿酒造坊，喏，树下那些房子便是坊屋。这座山属魏氏，山中有冰热二泉，冰泉酿酒，热泉泡澡，都能物尽其用。夫君病去后，我嫌一个人住太静，就在山口建了酒馆，地处得有些偏僻，好在老客熟客给面子，时不时照顾着，生意过得去。今日得见妹妹，我心中真是高兴，还望以后常来我这儿，咱姐妹说话解闷。」魏吴姬也喜欢采蘩。

采蘩先是闻她夫君已故，不免想客套安慰几句，转念再想，她既然说得大方，可见此事过去了，不必再由旁人替她伤心。

洁明了应下。

魏吴姬又喜采蘩干脆，「妹妹住哪儿？我也有个去处寻你。」

「我暂居姬府莲园，等义父义母丧礼为他们披麻戴孝。之后我也还说不准，但等找到不仅如此的地方落脚，必定告知姐姐。」采蘩近日想这事挺多，就是尚未拿好主意。

有人可能问怎么会？乍相见就姐姐妹妹那么亲热？

其实很简单，只因两人虽然做派迥异，但都不是普通女子。一个寡妇抛头露面，一个妖女魅惑众生，见面自然投机，还相见恨晚。缘份这事，遇上了就清楚，不用久经考验日日年年维系着凑近乎。就像姬老夫人第一面就不中意采蘩，今后即便改善了，也难贴心。人与人相交，有时就凭一眼感觉。

想去玩雪人的亲，有没有发现雪都冻成冰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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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无论如何，风景绝美，尤其在暖气房里往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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