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咳嗽声

我紧张地叫了声大师。

刘大师道：「雕虫小技而已。」说着我听见咔哒一声，他手里的打火机窜出一团火苗。

火光中，小姑娘面无表情地站在我对面，「我的蛙蛙呢？」

小姑娘长得很可爱，白白净净的，梳着两条齐整的羊角辫，辫子上还有可爱的蝴蝶结。黑白分明的大双眸瞧着我，让我的心里软成一团。

这么好的孩子，作何就出了意外呢？也难怪她父母悲痛欲绝。

我有些愧疚地把黑乎乎烧成一团的娃娃拿出来，都不好意思给她看了。

小姑娘愕然地盯着我手里的娃娃，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是她的玩偶。

我忽然有些后悔，看她的样子不像是能够分辨的模样。我要是买个一模一样的，会不会她根本察觉不出来？

只不过这种事我不敢轻易尝试，只能硬着头皮将娃娃递过去。

小姑娘的脸上露出愤怒的表情，不多时她的眼中充满了血丝，连面上也变得青黑无比。嘴里发出呜呜啊啊的声音，朝我扑过来。

我哪能任由她咬，揪住她的衣领想要将她推开。

但是小姑娘的力气极大，冰冷的小手反而攥住了我的手腕，捏得我手腕都快要碎了。拉住我的手腕一口就咬了下来。

「大师，大师救我！」我急忙大喊。

火光下的刘大师面容冰冷而沉静。

「莫慌！」他道。

刘大师说完伸手将小姑娘从我身上撕开。

刘大师将小姑娘丢出去，小姑娘凶狠异常地朝他扑去。两人在小小的走廊辗转腾挪，没不由得想到刘大师平时望着快要断气的模样，身手竟然这么好，不多时就将一张符纸贴在小姑娘的额头之上。

我滑落在地面，麻木感消失。伤口火辣辣地疼。

「冥顽不灵，既然如此，我送你一程！」

手中的手杖高举，就要朝小姑娘抽去。

渐渐恢复清明的小姑娘放声大哭，却没有眼泪涌出。

刘大师不为所动，神情冰冷。

「等一下大师，你是要给她超度么？」我想到平时里注意到的传闻，若是超度，小姑娘就会下去投胎。若不是，小姑娘就会魂飞魄散，永远地消失在此物世界上。

她其实是个可怜的小姑娘。

「哪有那么多法力超度她？」刘大师道。

「慢着，她不过个小孩子。大师你放过她吧。」

我喘着气，一是可怜这个只因意外而丧生的孩子，若是魂飞魄散就更可怜了。二来我也看一看刘大师到底会作何选择。

若他真是像他表现出的那么仁慈，理应会同情此物孩子吧。

刘大师嘴角凝出冷笑，正要说话，忽地放间里传来了一阵若有若无的咳嗽声。

刘大师的脸色微微一变，猝不及防被小姑娘咬住了手腕。

「混账！」刘大师一掌拍在小姑娘的脑门。

正要用手杖抽下去时，他手里的打火机忽然灭了。

四周又陷入了绝对的黑暗当中。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听见刘大师方面传来哒哒哒的火石摩擦声，却没见到有再有什么火光。

小姑娘却没有再动手，呜呜咽咽地哭着，转身就跑了，很快不极远处传来关门的声音。

她尽管走了，楼廊里仍是黑暗一片。

「刘大师？」

「没事。」刘大师的声线似乎也有些紧张。

「刘某无意与阁下为敌，但是阁下也该管束好手下的人，莫要再如此了。」刘大师大声说道。

没有任何人回应。

刘大师忽地拉住我的胳膊，将我往楼梯方向猛地一推。

我重重地朝着楼下摔去。

似乎撞破了一层屏障之后，才摔倒在地面。

楼梯窄，我差点扭断脖子。视线却恢复了光亮。

三楼亮着灯，却不见刘大师的踪迹。

隔了几秒钟时间，刘大师才出现在我面前，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嘴唇都是惨白的。

他扶着栏杆坐在楼梯上直喘气，好一会儿才道：「大意了啊。很是没想到会是他。」

「谁？」

「没事了，小姑娘业已不会再跟着你了。」刘大师没有问答我的问题，叫我再给他找个室内。

我拿来二楼的门卡，让他去休息了。

「用这个符纸烧灰化水清洗伤口就行。」他递给我一张符纸，指了指我手腕上的伤口。

他要杀我轻而易举，我也不怕他给我什么乱七八糟的符纸，接到了手里。

肉眼见伤口处发黑，却不怎么疼。就清楚这伤口有问题。

刘大师拿着房卡进到房间里休息，而我则回到一楼。清洗伤口，随后才拉出折叠床休息。

躺在床上却作何也睡不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刚才的声响是谁发出的？会是雨衣大爷么？

蓦然不由得想到那天烧我娃娃的事情，我一直想要查监控，却没有机会。现在四下无人，我起来打开电子设备，却发现那段时间的监控被人删掉了。

从我去水房洗澡到我冲到前台找宋萌，这段时间的监控一片空白。

会是谁？

如果是林姐，她都已经当场被我抓到，何至于将监控删除？

何况监控在宿舍那边是死角，只能注意到楼廊有什么人经过，并不能作为直接的证据，她何至于要将监控删掉。

那么就剩宋萌了。

要是不是林姐，而是她呢？她说她一贯在前台，如果不是呢？

我捂住脑袋。

夜晚睡得晚，早上就有些起不来。

直到刘大师来退房将我叫醒。「年少人就是睡眠好。」他笑眯眯地说，拿出墨镜戴上。

我打开房门，见平头已经坐在不远处的街边摊吃早饭。

便把他叫来。刘大师跟着平头走了。

清早的街边很热闹，不远处的早市围满了早起的大妈大爷。

没过多久林姐就来了。

见到我的时候有些不自然。我不清楚是不是她拿走的娃娃，但我不想这这种情况下跟她撕破脸皮，便主动过去跟她道歉，说头天是我误会了。

林姐忙笑起来，「多大的事啊，林姐有那么小气嘛？你的玩偶最后找见了吗？」

「找见了。」我随口道。

「那就好。三楼的客人头天说要吃豆花，我给他先送上去。」林姐端着三碗豆花上楼。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理应是雨衣大爷他们。

和宋萌交接完班，我有些没办法面对她。

我们都是年少人，平时交流比林姐多多了。我望着她天真无邪的圆脸，想着要是她也有问题那真的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