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1章 怪你爹

「你去哪儿了？」

郑招娣手中的藤蔓绷紧, 尖刺继续往里延伸，毫不留情地刺进去，血顺着藤蔓流到了她手上。

「招娣姐, 我……我做错了什么……」

小杰疼得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他想不出自己到底犯了何错。难道是那件事情被发现了吗，可真要是这样怎么会不直接问他，要用这样的方式对待他！

短短须臾间，他心里晃过各种可能性。

小杰一贯是个很坚毅的孩子, 郑招娣清楚他不会轻易服软，操控着藤蔓把人放到地上。

望着落地后疼得浑身颤抖的人, 她心情复杂, 「你明清楚我们内部可能混入了奸细，作何会不时时刻刻注意自己的言行，你这段时间到底去了哪里？不知道这样会招人误会吗？」

「巡视, 我去巡视了。」

小杰捂着肚子上, 热血染红了他的手心，心却越来越冷。从小长到大, 郑招娣一直没有用如此严厉的态度对待过他。

她变了。

就只因和那群变异者混在一起！

小杰痛苦的呜咽一声，肩头轻微抖动，嘴里发出低低的笑声, 「今日闹出那么大的动静, 我怕声线会引来其他地方的丧尸, 就一直躲在高速路口附近……从下午蹲到刚才，我没喝过一口水, 没吃过一口东西。本来是想回来后就向你汇报的, 没想到姐你自己找过来了。」

郑招娣听出他嬉笑声中毫不掩饰的怨气, 更加确定小杰不会回头了。

将散布四周的藤蔓收回体内, 「你最近对我似乎有很多不满，可以直说出来。。」

「你整天和变异者待在一起，真的还在乎我们吗？我跟你说过他们不是好人，他们会渐渐地侵吞我们的地盘，你为何不信？！就因为他们救了人，我们内部已经有不少人改变了对他们的敌对的看法！招娣姐，你和叔叔辛辛苦苦建起来的聚集地，真的要这样拱手让人吗？！」

「聚集地是大家的，我一直不认为他是我一人人的！」郑招娣平下心，深吸口气继续问：「还有吗？」

念在从前的情分上，她还是想给对方一个机会。

小杰憋了一肚子的火，今日索性一次发泄干净，「还有那余纵，你是不是喜欢他，今天在桥上你们配合得天衣无缝，连我这么个外人看了都想鼓掌。可你知不知道他是个同性恋！之前我以为人类和变异者搞在一起的传闻都是假的，可是我今天亲眼看见他和攸关抱在一起！」

一时间他竟然无法用语言描述，人类和变异者怎么能亲在一起？太恶心了，太恶心了！

「……」接收到重磅消息的郑招娣嘴唇微微张开，不由得想到自己此刻正发火，又连忙闭上。

「我不喜欢他，你小子脑子里成天装的何鬼东西！」她呼吸粗重，俨然是被气到了。

盯着小杰看了片刻，她忽然反应过来，这小子背叛他们难道是只因嫉妒？小杰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固执地认为自己是他一人人的姐姐。甚至为了破坏他和小敏的感情，故意跌倒栽赃给小敏。

只是在被父亲严厉教训过一次后，这种事情就再也没发生过。

现在想来，那可能不是单纯的怕被抢走亲人，而是来自于另一种情感。

「你喜欢我？」郑招娣问得毫无心理负担，脸不红心不跳，全然是一副看客态度。

「我没有。」小杰矢口否认，他紧咬牙关，「我只是怕你真的和那些人搅和在一起！」

「就算是，又有何问题呢？我是变异者，他们也是变异者，从我基因层面来说，我和他们才是一类人。」郑招娣从来没有像今日这样讨厌小杰的固执。

他捂住耳朵，听不进旁人的任何话。

「你到底怎么了？」郑招娣想起攸关说降临者都被洗过脑，转头看向小杰的眼神愈发古怪。

小杰无法忍受这样的注视，暴躁地转过身：「既然你觉得自己和我不一样，你的事情我以后也懒得再管。」

「我希望你说到做到。」郑招娣意味深长的留下一句，甩手走人。

注意到被打开又被关上的房门，小杰将手边的一切全砸到地上，吭哧吭哧地喘着粗气，像头暴躁的野兽。身体里仿佛充斥着无数气泡，一人接一人的炸开。

他低头转头看向自己的肚子，伤口一贯在流血，郑招娣却连一句关心都没有。

那业已不是他曾经认识的姐姐了。

门外早早就被郑招娣赶出去的流浪者一人挨着一人，开火车似的排队走进来。郑招娣上位后，他们对小杰诸多巴结，和他搞好了关系，自己在流浪者中也硬气。

这些人中只有阿健真心拿小杰当朋友，他走过去，刚要开口安慰便被小杰的神情吓住了。

那张脸狰狞无比，眼眸淬了毒，腮帮子两侧的肌肉蠕|动，嘴唇时而翕动两下，像是在自言自语。

「杰哥你没事吧？」阿健害怕地追问道。

小杰看看了他几秒，咧嘴笑道：「没事，我们招娣姐和以前不一样了，各位也要多个心眼，别哪天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财物。」

阿健错愕地望着他，难以相信这些话是从小杰嘴里说出来的。

就连小杰自己也愣住了，烦躁的捋了把头发，起身冲出去，穿过走廊去了公共的卫生间。

卫生间里没有灯光，月光透进来的光从地板反射到镜面上，刚好照出他阴沉的脸。

夜里水比白日更凉，水流刺骨的寒意冻得小杰打了个激灵。强忍住寒冷，将整颗脑袋放到水下冲洗，浮躁的心情真的冷静下来。

他关掉水，抬起湿漉漉的脑袋。

镜子里的自己一脸落魄，脸颊只因消瘦凹陷，显得眼睛格外加凸出。小杰忽然觉着这样的自己很丑陋，眉头皱了起来。

褶皱隆起的眉毛中间，有东西蠕动而过。

他舒展眉心，抬手揉按几下，确定那里什么也没有。他想，一定是近来心里装的事太多，导致他产生了幻觉。

相距十几公里外的私立医院中，罗俊明和余纵同时起身坐起，两人隔着距离对望一眼。

罗俊明快速出了屋子，去到院子里眺望聚集地的方向，「我刚才好像闻到了丧尸的味道，从那方向飘来的。」

沈岚风鼻子不如他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大桥不也在那边？」

那么多丧尸堆积在一起，闻不到才奇怪吧。

沉稳的脚步响起，余纵走到罗俊明身旁，摇头道：「不一样，准确来说是类似于丧尸的气味。」

「类似？」林琅疑惑地看着他，迅速反应过来，「将变未变？」

「差不多。」可是普通的丧尸或者感染者的气息应该不至于飘散这么远，对方的实力理应很强。余纵和罗俊明一前一后走了医院，沿着气息传来的方向回溯寻找，最终停在了半路上。

那种气味被彻底吹散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什么人！」两名巡逻的流浪者举着枪冲上前，见是变异者，微微松了口气。

其中一人向两人点了点头，询问他们这么晚出来做什么。

罗俊明：「附近有发现丧尸吗？」

「没有。」一人摇头道。

罗俊明颔首：「昼间的动静太大，我和余纵不放心出来看看，你们继续巡逻，不用管我们。」

「好。」两人往前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相貌和常人无异的变异者。

「我觉着他们也没那么可怕，可能真的像攸关说的，只有失败品才没有人性。」

「谁知道呢，别管了，有他们在一天，我们的安全就能多一份保障。反正我是不理解小杰为什么会那么排斥变异者，搞得像变异者杀了他全家似的。」

「你们在说我吗？」小杰忽然出现在两人身后方，不知是不是月光的缘故，他的双眸泛着些许灰白。

——

余纵和罗俊明一路细细搜索，毫无发现，却在回程时发现了两具新鲜的尸体。

尸体上有被撕咬的痕迹，流出的血染红了很大一片地面。

变异者的地位本就尴尬，余纵清楚附近有摄像头，拉着罗俊明站在摄像头能拍到的位置。

郑招娣赶到的时候，尸体还是温热的，刚要走近就听见提前赶到的小杰在怀疑余纵和罗俊明。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在贼喊捉贼！」他神情凶恶，业已完全不顾及郑招娣此物新掌权人的面子。

瞥了眼走至身旁的女人，让与自己交好的几人将余纵两人团团围住。

罗俊明：「知道你会往我们身上泼脏水，发现尸体后我们一贯没动过。」

余纵觉着这人蠢得可笑，指向十米远外的红绿灯，上面的摄像头绿灯闪烁，「我们口说无凭，想知道什么自己去查监控。」

聚集地中有八个监控，全部集中在附近的几条主干道上，监视是否有他人入侵。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郑招娣没有偏听偏信，把所有人都带去了位于交管中心的监控室。

这一带只因没人员活动，被破坏的程度没有那么大。监控室外面守着四名流浪者，见到郑招娣后，他们纷纷点头致意，推开了紧锁的铁门。

八个监控运转正常，不多时就找到事发附近的画面。

余纵和罗俊明没有撒谎，他们在从未有过的见过两人后就离开了，而中途唯一和两人接触过的便是小杰。

画面中的小杰僵硬地立在彼处，给人一种莫名的诡异感。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周遭人纷纷侧目，而被盯着的本人却一副稀松平常的态度。他没有对两人做何，说了几句话就走了了。

小杰走后，两名死者沿着马路继续巡逻，并在二十分钟后归来。按理说，下一步就轮到交接了，可他们却并没有等在原地，其中一人身体往前倾，是看到了什么，拉着两一人人往左方走去。

余纵依稀记得，那边是一条漆黑的巷子。

两人消失不到三分钟，尸体被凌空抛出来，横躺于马路中央。

有谁杀了人会将尸体故意抛出来？郑招娣气愤地垂了下桌子，「那杀人犯在挑衅我们！」

因为没有拍到凶手，余纵、罗俊明、小杰成了嫌疑最大的人，聚集地的其他人也逃脱不了嫌疑，包括郑招娣本人。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招娣姐，你让我们去抓的那两个人不见了！」一名流浪者焦急赶来，他撑着膝盖喘了几下，继续道，「不但如此，新来的普通人也少了三个。」

「是我们打草惊蛇了……」郑招娣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小杰。

不会是他，整个下午乃至夜晚，他都在攸关和她的眼皮子底下活动，没有时间去通风报信。

「小敏呢？」

「一贯被关在房间里，我们刚确认过，人还在。」

「他们应该很清楚自己行事和常人不同，容易引人注意，所以在达到混进来的目的后，很快就找机会脱身了。」

余纵不出声，叫了一声小杰的名字，小杰下意识看过去，听见男人质问凶手是不是他后，像个被引爆的炸药，冲上去想打人。

罗俊明看着余纵，「那两个人会不会是他们杀的？」

余纵侧身闪过，单手攥住他的拳头，拳头下似有东西贴着他的掌心蹭过。他立刻加重力道，巨大的力气险些将小杰的骨头捏碎了。

「喂，你干什么！」

「快把人放了！」

流浪者们纷纷上前，把余纵围了起来。同样被围在中央的罗俊明挑了挑眉，他清楚余纵做事一定有自己的道理，不但不劝阻，反而帮腔出声道：「怎么，你们先出手还有理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不是也没打到吗……」有人诡辩。

罗俊明：「所以我捅你一刀，但你没死，是不是我也能够用‘反正也没把人捅死’给自己开罪？」

「这他妈怎么能相提并论！」阿健心疼他杰哥，求助的看向郑招娣。

郑招娣还没开口，余纵就把人放了。

短暂的对视中，他业已确定小杰不是凶手，只是意外发现了其他有趣的事。

带着生人勿进的冷酷气场，对小杰道：「你身体有东西。」

「我不清楚你在说何。」小杰揉着手，骨头剧烈的钝痛感没有消退，连带着太阳穴也跟着突突的疼。

余纵看了郑招娣一眼，郑招娣垂下眸，片刻后她重新抬头对下属命令道：「立刻派人去把他们找赶了回来。」

流浪者全数出动，开始密集搜索，这时加派人手24小时盯着监控。

罗俊明返回去了一躺，其余人还在睡，他向沈岚风讲述了大概经过。

看了眼靠在自己肩头睡着的人，沈岚风放低声音问：「要随即把人抓起来吗？」

「暂时不，小杰是那边安插的内奸，又何尝不会我们放出去的诱饵呢。看余纵的意思，理应是让郑招娣先监视着。」

沈岚风：「我要去帮忙吗？」

「不用，我去叫韩晨曦和荣一金，你和m002留下来看家。」

罗俊明说完便匆忙迈入室内，昏暗的环境中，所有人都躺着，唯独m002盘腿坐在余纵的铺位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攸关。

那模样像极了一座墓碑，吓了他一跳。

「你干何呢？」

「没什么。」m002被人打搅了十分不爽。

余纵出门前盯着这张脸看得特别投入，可是m002左看右看，都快把攸关的脸看出花来了，依旧毫无收获。

罗俊明挠了挠头：「此物，不如你把人家叫起来问问？」

他奇怪地问罗俊明：「余纵出去前，一贯用手比划攸关的腰是何意思？攸关的腰受伤了吗？」

「……问你不如问条狗。」m002脸一黑，想到罗俊明现在就是一只人形大狗狗，这句话骂得毫无杀伤力。

他憋闷地躺下，侧身面对着攸关的方向，小声说：「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赶紧走，别打扰攸关睡觉。」

你在那里叽叽咕咕就不会打扰？罗俊明一肚子的委屈，一脚把韩晨曦踹醒，又弯腰去扯开荣一金的被子。

两人一脸睡意，荣一金张大嘴打了个哈欠，声线含糊不清，刚要开口就被m002扔过来的枕头砸中脸。

罗俊明憋着笑提醒：「柚子在睡觉。」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荣一金恨不得将手里的枕头撕碎，气哼哼地站起来，路过时故意拿鼻孔看m002，用夸张的唇语无声说：「小矮子。」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m002最在意的就是自己这副十几岁的外貌，刚要站起来，脚踝被人攸关的脚尖碰了一下。

他低头看过去，人醒了。

攸关半支起身体，迷迷糊糊地把m002拽近，手臂绕到后面微微拍打他的后背：「余纵25岁才成年，你现在才20岁，还有五年成长期呢，不着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可是张卯说我的成年期是20。」

「死人说的话能信吗？」攸关困顿的喊了一声「乖宝」，「睡吧，多睡觉就能长高高。」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青年身上残留着皂香，m002感觉周身似乎被软和的棉花包裹，心里无比踏实，一不由得想到攸关的那句「乖宝」他就浑身发烫，这个待遇连余纵都没有得到过！m002不清楚母亲怀抱有多温暖，可是在攸关这里，在他轻柔拍打他后背的动作中，他感觉到了来自亲人间独有的关怀疼爱。

身体蜷缩起来，额头抵着青年的胸口，m002抿了抿唇，用天真而期待的口吻问：「万一长不高作何办，荣一金会一直嘲笑我。」

不露委屈的人蓦然表露内心感受，格外让人心疼。

可是攸关太困了，还没来得及心疼就又睡着过去，嘴里发出一句呓语：「那就怪你爹去，他基因有问题……」

m002：「……」

——

荣一金走出去老远还在想m002对攸关的照顾，太刺激了，父子俩都喜欢一人？

听到耳旁传来的嬉笑声，韩晨曦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你一个人傻笑什么？」

「没何。」荣一金的话刚落，罗俊明就抬起一只胳膊把他和韩晨曦一起拦下。

「有血腥味，就在附近。」

韩晨曦进入戒备状态，手臂开始异化，荣一金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眼神变得凌厉。他们每一步都落得小心细细，在罗俊明的带领下，朝着气味传来的方向靠近。

血腥味来自于一个巨大的四方垃圾桶，盖子敞开着，附近连个鬼影子也没有。

三具尸体被啃咬得面目全非，以扭曲的姿势折叠在一起，其中一张脸正面朝上，死不瞑目的眼睛呆板地望着外面的人。

罗俊明依稀记得他们的脸：「理应是失踪的那三人。」

「可尸体作何会会在这个地方？」荣一金朝四周打量，看到一道人影从两栋高楼间的空隙跨过。

「上面有人！」韩晨曦也注意到了。

正打算去追，消失的人又一次出现在头顶，紧接着，一人大铁笼子从天而降。

罗俊明的身体瞬间拔高，举起两手撑住笼子，让韩晨曦和荣一金快从底部钻出去。

韩晨曦的身材大概是只因章鱼基因更加柔软，两手撑住地面，核心用力，轻巧地将双腿带了出去。

突如其来的重力，将他刚站直的双腿又压弯了，爬到一半的荣一金更惨，刚好卡在笼子和地面之间，差点吐血。

就在罗俊明试图将笼子扔出去的时候，上方的那人跳了下来。

偷袭者拥有比罗俊明同样健硕的肌肉，甚至比他更高，额头上长着一人很大的肉瘤，眼皮往下压着，显得眼睛小得只剩下一条缝隙。

他身上的肌肉动了动，双腿分开这时往下用力。

荣一金这次是真的吐血了，韩晨曦立即将触手伸进去，卷住笼子往上提，却发现对方的力气竟然比他和罗俊明两人加起来还大。

「你到底是谁……」荣一金从嗓子里挤出好几个字，头发在黑暗中变成了绿色，沿着笼子无声爬上去缠住了对方的腰身。

那人反应极快，反手攥住那束头发，将荣一金从笼子下蛮横地拖出去。

预判到他要做什么，韩晨曦在荣一金被扔出去的瞬间，触手也跟了上去，在他即将撞向大楼时用将他裹住。韩晨曦分心的这时，那人也找到了袭击他的时机，脚下用力一跺，跳下去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摁进了水泥墙壁中。

韩晨曦头破血流，跟前阵阵发黑。按着他的人露出恶劣的笑：「变异者也只不过如此。」

「收拾你足够了！」罗俊明终于抓住机会反击，从笼子上拆下一根钢条插进偷袭者的后背。

偷袭者疼得面部极快的扭曲了下，他反手攥住钢条抽|出，回身就要扎向罗俊明的头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