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章 请你吃肉

攸关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脸不确定，「你认真的？」

「自然。」余纵挑眉，以为他怕了。

攸关调整呼吸，推着小推车抬脚往外走，临出门前还回头冲着余纵眨了下眼，「等着。」

张卯把人弄来，不过是想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让他麻痹，继而接受此物承受体。他面不改色的观察着，发现攸关的脸皮抽了抽。

门在身后合上，看左右没人，他一蹦三尺高，拳头在空中挥了几下。

终究可以有肉吃了！！！

研究所的食堂很快就飘出肉香，这种事一般只发生在过年。

所见的是一道清瘦的身体，手忙脚乱地在厨房一通操作，做了个简单的白水煮肉，起锅后撒上珍贵的盐，回去那一路上的肉味引得走廊里的人频频回头。

再一次踏入研究室，男人仍旧在锻炼。灯光洒在他的脸上，汗珠泛着晶莹的光从两块胸肌间滚过。

攸关停住脚步，踮起脚将脸凑到投喂窗前，「我把肉煮熟了，给你递进来？对了，你没忘方才的话吧？」

余纵不明白他作何会去而复返，幽深的双眸染上探究，「没忘。」

「太好了，我吃得少，分一点点就好了。」攸关说完用刚刚从食堂顺来的纸袋装了一块部位最好的肉放进去，是今晚小宿舍的宵夜。

余纵将他的行为看在眼里，猛地拽掉跑步机的安全开关，跳下地阔步走去，他想靠近一点好看清青年是真傻还是装傻。

攸关正好端着剩下的肉过来，费劲儿的塞进窗口。

余纵眉梢微动，此物人难道看不出来自己根本不想配合？运动后过速的心率让他面上泛着红，呼吸急促，双眸越发黑亮。

攸关挠了挠头，「还是不想吃吗？」

余纵弯下腰，和下方的人平视：「你叫攸关，对么。」

「你居然记住了。」攸关笑得很开心。

余纵两只手蓦然撑在玻璃上，发出一声闷响，凶相毕现，「带着你的肉跟张卯交给你的任务一起滚，我不会吃你们的任何东西。」

很早之前的余纵不是这样的，饿极了他也会盼望食物，可是那些人一次又一次在他的饮食里加入药剂，然后隔着玻璃欣赏他各种各样的丑态。

后来他拒绝再进食，只有在体能无法支撑的时候才会被强行制注入营养剂。

而跟前这一幕，无疑和之前那些惺惺作态，想用正常食物引诱他的画面重合了。

运动带来的余韵消失了，余纵的呼吸却没有减缓，他的双眸不知不觉间泛起血丝，可是他僵硬的姿势在告诉攸关，他在克制情绪。

我就知道主角最棒棒了。

攸关不清楚他的情绪怎么会波动，只要不发疯就万事大吉。利索地把肉端回去，「感谢你的肉，我会好好吃的。」

余纵：「……」

「还有，我真不是张卯的人，我是你的迷弟。」攸关几乎把脸贴在玻璃上，「不信你看我的眼神。」

余纵：「滚。」

「收到。」攸关毫不犹豫，一去不回头。

克制的情绪和无法克制的拳头通通打在了棉花上，余纵身体里那股躁郁宣泄不出，眼睁睁看着青年消失在闭合的金属门后。他如困兽般在囚禁室中暴躁地走来走去，最后又上了跑步机，将迅捷开到最大。

攸关气完主角后神清气爽，幻想着今晚打牙祭的画面，一转弯就碰见了沉着脸走来的张卯。

攸关定住，还算镇定的打了个招呼。

「谁让你给他吃熟食的！」张卯劈头盖脸就是一顿，他实在无法理解攸关的脑回路，「你在研究所待了三年，不会不清楚理应投喂生肉。」

攸关清楚他最看重什么，专挑他的软肋戳，「从前那些饲养员的喂养成果你也看见了，余纵从来没有配合过。眼下你既然希望我接近他，就放心让我用自己的方法去处理。我保证，能让他乖乖听话。」

这么叼的话竟然是我说出来的。

攸关越说越自信，「等到我能掌控他的情绪，他还不是任你们捏扁搓圆？」

张卯：「你知道我想让你做什么？」

「我又不傻，你之前不是已经暗示过了么。」攸关不好明说，他真的害羞。

张卯绷紧的身子放松下来，露出还算温和的神情，「你知道就好，你先让他信任你，对你建立依赖，再渐渐地灌输牺牲精神，让他甘愿为实验做贡献。」

这不就是pua吗。

太不要脸了。

攸关脸上笑嘻嘻，「放心，我一定好好办这件事。对了博士，我听说其他变异者可能会被安置在各个小分队里，那余纵呢？」

「余纵的事情我正在考虑。」张卯推了推眼镜，「其实只要能按时让我们抽取样本，他留在外面才能更大的发挥自我价值。你有什么建议吗？」

「我自然没有。」攸关不敢越界，一脸乖顺，「一切看博士你的意思。」

张卯其实对攸关的自作主张很不满，眼下来看，这人还是有点分寸的。

送走了瘟神，攸关终究可以回宿舍了。下楼时，有人突然后面冲出来，险些把他撞下楼梯，好险才护住手里的肉。

那人没有道歉，神色慌张，脸色苍白，肩头微微颤抖。经过时，攸关看见他眼尾很红，理应刚刚痛哭过。

到了宿舍，所有眼睛带着精光注视着站在大门处的青年。

满满一大盆子肉，堆得冒尖了。

王秋天手拿着一根棒骨，啃得满嘴油，还不忘关心哥们儿后来又发生何。

没有多加调料品的肉略有腥味，可着对于每天只能啃列巴喝素汤的人来说，是珍馐，是无与伦比的美味。

攸关言简意赅，说完荣一金后，假装八卦地问罗俊明，「荣一金还有亲人吗？」假设余纵杀了荣一金的妹妹，按照那时候余纵的行事风格，荣妹妹理应是从事科学研究的。

罗俊明撕了块肉塞进嘴里，含糊说，「有，只是知道的人不多。」

一听这语气贺欢欢就清楚其中有故事，连忙跑去大门处要关门。外面挤满了人，都在闻他们屋的肉味望梅止渴。贺欢欢故意晃了晃手里的大肉块，那一双双眼珠子随着肉块转动，险些被合上来的门撞上鼻子。

「荣一金刚开始是兵团的人，那小子耐力强，体能过关，本来是个好苗子。他唯一的妹妹身体不好，基地的情况你们都清楚，医疗资源有限，而且是向高层倾斜。为了治疗他妹妹的病，他自愿提出进入研究所参与活体研究。」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攸关吃了两块就腻着了，听完后更加不好受。

以后还是对荣一金好点吧，前提是他朱唇得放干净，他可不是逆来顺受的原主。

——

半夜，躺在窄小的床上，眼前是一片漆黑，瞭望塔灯光从窗帘外晃过，让本就闭目假寐的攸关更加没有睡意。

这是他来这个地方之后，第一个能够安睡的夜晚。几天前，他们还在缩在破败的玻璃培育室里，外面是数不清的丧尸。

「250，世界结局改变我真的能回家吗？」

【骗人我死机。】

「……」

攸关在心里叹了口气，翻身望向地面，王秋天身下垫着薄褥子，身上何也没盖。而其他人此刻也都睡着了，鼾声此起彼伏。

躺得腰酸背痛，索性去了阳台。

从这里可以眺望到研究所最高的那栋楼，很模糊，只依稀一点白影。夜里的基地并不寂静，兵团外有不少居民还在活动，也有一两个队伍刚从外面执行完任务赶了回来，正穿过操场。

正想回去，震耳的防空警报蓦然拉响。

攸关回头，和衣而眠的队员们都起来了。

罗俊明没有被吵醒的疲惫之态，明显业已熟悉这种状况了，他穿鞋的动作一顿，望着一脸呆愣的青年，「你没睡？」

说完抬手示意攸关听他说，「你和王秋天在宿舍好好待着，外面有任何声音都不要出去。」

「出何事了？」和攸关的提问一起响起的，还有罗俊明的对讲机。

对讲机里声音急促，「有实验体跑出来了，快集合去研究所救援！」

安奇一面扣皮带一边说：「怎么会，就算跑出来了那些研究员手里不还有控制器？」

「控制器没用，他们根本没戴颈环。」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罗俊明的话音刚落，另一人名叫许佳节的队员说，「是c区那些怪物？」

「罗队，那余纵呢？」攸关拉着罗俊明，罗俊明甩开他的手，「我不清楚，记住我的话，锁好门窗。」

等兵团的救援赶到时，研究所一片血腥，逃脱的研究员和高层正躲在某一栋楼里。

李鑫良握紧手里的抢，心惊肉跳地扯住贺欢欢的衣服，「欢姐，死了这么多，到底跑出来多少个。」

贺欢欢拍开他的手，「我哪清楚，别说话，跟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另一边，攸关和王秋天裹着被子坐在地面，死守着大门。

这次事态严重，出动了兵团里一半的队伍。王旸跟罗俊明碰头，双方都没有好脸色。两支队伍戒备着走入研究所一号大楼，大楼里鸦雀无声，如同死寂的坟场。

临走前，罗俊明给他们留下一台对讲机，并且一直维持着打开状态。他们能够实时接收到那边的消息，方便应对。

对讲机滋滋的电流声中，隐约传来踏步声。两人屏住呼吸，各自的心脏扑通扑通地紧张跳动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