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血

攸关重新闭上眼睛, 姿势有点安详。

余纵的状态很不对劲，方才那一下利落果决，却充斥着很强的破坏欲。

精神屏障撤开, 外面的血腥味尽数飘来，攸关颤巍巍的睫毛掀起，注意到一张放大的脸。

余纵的眼睛很红，似要滴血，攸关吞咽了下口水, 有种要被吃掉的错觉，他艰难地扯出一抹笑容, 随后嘴角往下撇, 「纵纵我好疼。」

余纵的视线从青年脸上移开，他身上的衣服业已被鲜血打湿，肩膀上缺了块肉, 碎裂的衣服下, 有无数条藏不住的细长伤痕。

男人粗糙的拇指落在攸关唇边，揩掉他嘴角的血, 「忍一忍，医生马上就过来了。」

温热的血亲吻着他, 柔软的心脏在接纳他，余纵从未有过的如此靠近那颗心, 它搏动的频率, 因为疼痛而起的紧缩, 血液流过时的温暖, 所有的一切都让他沉迷。

当时他和最高意志捆绑在一起，黑线刺入攸关内脏的事, 他也被迫参与了, 他甚至还依稀记得精神丝被带入柔软血肉中的感觉。

「咳咳咳……」攸关忽然咳嗽起来，垂在地面的手抓住余纵。

余纵反手攥住，青年的手上全是血，他慌乱得不知道该作何办，想把人抱起来，又怕伤到他。

余纵清楚攸关从前的生活一定很平和，是来这个世界之后才总是受伤。就算这样，他还是自私的希望攸关能一贯留在这个地方。

看着男人忧心无措的眼神，攸关暗自松了口气，刚刚那眼神绝了，真的有点变态了。

还好这口血来得及时。

系统：【你不疼吗，这时候了心眼还这么多。】

攸关：「你们不是还欠我一个奖励吗，我有何好怕的，只不过疼是真的疼。」

听着他带着哭腔的声音，系统默了。

攸关伸手摸了摸余纵的脸，仿佛临终前交代遗言，「你要好好的清楚吗，别让我操心。」

系统：【……】

余纵的手指插|入青年的指缝中，力道轻得怕把人碰碎了，他咬着牙关道：「有礼了好的，我就好好的，你要是敢死，我就去陪你。」

男人眼底的偏执多到溢出来，他低下头，用力亲吻攸关的嘴唇，这时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虽然攸关一直在笑，但余纵清楚他很疼。余纵不清楚自己的血对除自己之外的人有没有用，不过是想赌一赌。

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想要从他手里抢走这条生命。

血腥味在嘴里化开，攸关拼命地用舌头去推拒，余纵却不容他抗拒。血沿着嗓子往下流，攸关被呛了一下，前胸撕裂一样的疼，再一次咳嗽起来。

可是逐渐的，随着咳嗽停下，他后知后觉的感觉身体轻盈起来，疼痛也变得若有若无。

胸腔震动着，他痛苦的蜷缩起来，两手抱住身体。

攸关眨了眨眼睛，终究有力气抬手摸向自己的嘴唇。

金色的血液在光线的照耀下异常漂亮，余纵又进化了，攸关低下头，转头看向自己肩上最大的伤口，湿漉漉的衣服下，被半遮的那块地方神奇的愈合了。

他又掀开衣服转头看向自己的肚子，上面交错的切割伤口消失得无影无踪。

攸关：「你的血……」

余纵跟前一亮，意识到有用后扑上去咬住青年的嘴巴，将刚愈合的舌头又一次咬破，带着鲜血和唾液在两人唇齿间搅|动。

整个过程攸关完全没反应过来，直到窒息感袭上心头，他呜呜呜的抗议，双手用力拍打余纵后背，见男人没有反应，又改为抓挠。

细微的疼痛中混着挠人心肺的痒意，余纵给他一个喘|息的机会后，加深了此物吻。

攸关察觉到不对劲，这要吃人的劲儿简直像真的要把人吞入腹中。

刚醒来时的古怪感又来了，他脑海中灵光闪现——

发|情期。

余纵每一次进化身体都会跟着变化。

他们出发之前是发|情初期，过了这么久，又被鲜血刺激，会不会已经到了发|情中期？

亲吻逐渐变味，余纵身上散发着凶狠的压迫感，他的身体也跟着有了变化。

攸关用力别开脸，清晰的空气吸入鼻腔，有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

压在颈项边的脸滚烫，呼吸声又粗又重，这是真的发|情了。

攸关不敢再碰他，视线一转落到贺欢欢脸上，还好，人没醒过来，要不那得多不好意思啊！

「余纵，快去看看欢姐。」

余纵撒娇似的额头在青年锁骨上蹭来蹭去，要是对方现在是人鱼形态，攸关毫不怀疑，他的尾巴一定会左右摆动，说不定还会啪啪的拍打地面。

方才小小的发泄后，他身上的戾气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增强了。余纵快速冷静下来，觉着有点丢脸，不太敢去看攸关的脸。

余纵头脑发热，升高的体温让他的脸看上去红扑扑的。

他走到贺欢欢面前，犹豫了下，用指甲在掌心割了一条口子，金色的血滴在贺欢欢的嘴唇上，沿着唇缝渗进去。

攸关望着余纵的手，有点心疼，小心的把他的手拉过来，「先等等看。」

万一不够再继续放血。

贺欢欢的脸色一片惨白，身上的伤口没有任何好转迹象，余纵只能继续放血给她喝。

起初贺欢欢还不知道吞咽，需要攸关去捏她的朱唇。随着吞下的血越来越多，她的开始自主吞咽，不多时就睁开了双眸。

口腔里怪异的血腥味让她有些恶心，她捂着嗓子坐起来，一眼就看到余纵此刻正愈合的掌心，沾染在伤口附近的血颜色明显不对。

想到何，她忙抬起手臂蹭了下嘴角，也是金色的。

贺欢欢讷讷地望着男人：「只有真正的人鱼才会这样吗？」

正常人类，不，就算是正常的变异者也不可能拥有金色血液，况且在之前她也曾见过余纵受伤，他的血颜色和其他人没有差别。

「可能吧。」余纵没有参照对象，不是特别确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贺欢欢看向攸关，又看看自己，伤口和疼痛都在好转。

余纵的血竟然有这样强大的功效！

贺欢欢有点慌，「除了我们三个，还有人清楚这件事吗？」

「没有。」余纵声线冷淡，并不担心被人发现。

听着那轻飘飘的语气，贺欢欢张嘴就想骂他没脑子，这种事情定要捂紧，可是面对跟前的人，她莫名的惧怕，有种余纵随时可能弹了起来来暴打她一顿的错觉。

「咳。」清了下嗓子，贺欢欢道，「我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我发誓，你们也不要告诉别人。」

余纵对贺欢欢了解不多，但对方的坦诚和认真不似作伪，他点了下头，看了攸关一眼，对贺欢欢说了声感谢。

收到余纵用精神力传递的消息，带着医生赶来的罗俊明傻了眼。

先不谈满地的残尸和鲜血，光是攸关和贺欢欢的状态就很让他惊讶。

余纵通知他的时候语气严肃紧迫，不复往日的镇定，可眼下……

罗俊明：「你们还有需要医生吗？」

贺欢欢从地面站起来，「不需要。」

看她满身是血，罗俊明正想询问，贺欢欢先一步道：「失败品的血，我和攸关都没事。」

罗俊明的目光转头看向余纵，余纵正弯下腰，他想把攸关扛起来，考虑到青年的身体状况，又不太熟练的改变姿势，将人打横抱起。

罗俊明挠了挠头，心说一定是余纵小题大作，他无奈地拍拍医生的肩，「走吧，我送你回去。」

基地内到处都是尸体和被咬后新异化出来的丧尸，一部分士兵此刻正打扫战场。

余纵抱着人一路经过，那身还没有隐去的蓝黑色鳞片引来不少人侧目，攸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想太多，余纵好像比之前更壮硕，个子也更高了。

他用手戳了下男人的前胸，嘶，比之前硬一点。

攸关把下巴压到男人的肩头上，微微仰起头小声问道：「你是不是又长个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话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实在很奇怪，对余纵来说确实是事实，「长了一点。」

攸关默默的想，估计彼处也长了。

他瑟缩了下身子，心里直打鼓，过了会儿又问：「那你现在感觉作何样？」

余纵清楚他在问何，抱着人转过一个街角，看了一圈，见没有能安置人的干净地方，又继续朝前走，「不太好，然而能忍住。」

攸关面上有点红，他业已恢复得差不多了，两条腿动了几下，喊道：「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余纵不松手，终究找到一人还算干净的公园。

事情发生的时候，公园里本来人就不多，之后大家都忙着往外跑，这一带反而像隐藏在混乱城市中的世外桃源，干净宁和。

余纵把攸关放在长椅上，单膝点地半蹲在地上，捧着攸关的手指看，之后又去检查他的肩膀。

新长出的皮肤光滑细嫩，余纵起身去了旁边的水池，他从身上撕下来一块布，沾湿水后细心替青年擦拭。

男人的动作小心翼翼，湿布经过刚刚愈合的伤口时他会微微吹一下。

攸关安静坐在彼处，视线从余纵的发梢一直到他的脚尖。根据余纵的发|情情况来看，和兽类的差别还是挺大的，和人类又有些不同，是阶段性的递增，并且能自我控制。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捉摸着，要不要自告奋勇帮他渡过此物难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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