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5章 水产大王

攸关取代m002的位置, 先目测了下门缝宽度，顶多只有一毫米。

他闭上一只双眸，费劲地盯着里面看了好几秒, 何也没有。退开后，他示意其他人上，余纵在脑海中模拟了下自己跪在地面的姿势，抿着唇后退一步，用眼神暗示沈岚风上。

沈岚风指着自己的鼻子：你不想跪着难道我就想吗？

余纵继续看他。

沈岚风叹口气, 认命的撅起屁股小狗趴。

不多时，他怨愤的表情正经起来。

「门缝中间有一根线。」

m002：「攸关就是碰到了线才会触发激光。」

攸关：「很细？」

「嗯。」沈岚风觉得如果非要找个对比的话, 「比蛛丝还细。」

蜘蛛丝能有多细呢, 人在不注意的情况下走过去，被网住了也不会随即反应过来。这就是怎么会攸关碰到了触发关键，却没有察觉分毫的原因。

攸关：「我现在越来越好奇了, 到底是谁在地洞中修了房子, 还设有防止他人进入的机关。你们猜猜，里面到底有何？」

「会不会和研究有关？」罗俊明提到外面的失败品, 「我怀疑他们就是房子的主人搞出来的。」

「那主人在哪里？」荣一金睨着门缝，拔了一根嫩绿的新草，侧着放入门缝中。

草尖儿碰到了丝线, 顶部没有发射激光。

他多施加了一点压力, 天花板上依旧安寂静静。

攸关手按在m002肩上, 「把门推开，脚踩上丝线, 别进去。」

m002一转头就看见青年关切的眼神, 耳边是他关切的话语：「小心点。」

「好。」m002忽然有一点点点懂了, 作何会余纵会纵容此物人, 当他用纯净的双眸望着你的时候，真的很难拒绝。

双手分别落在两扇玻璃门上，用力推开的同时，m002的脚背模拟自然行走的姿势提起，脚背带着一定力气碰上丝线。

红色的激光线又一次射下来，被击中的地板上全是冒着烟雾的黑色烧焦痕迹。

然后他又试了一次，发现「脚」并不是必备条件，门打开后的宽度才是。

一旦丝线随着大门拉扯到一定地步，机关就会收到发射的「指令」。

玻璃门在m002收回手后自动弹赶了回来，再次闭合，丝线回归「安全」状态后，激光停了。

「不是，咱们直接跨过去不就行了？」荣一金不以为意。

「你不用开门？」罗俊明的手在玻璃上敲出几声脆响，「你还会穿墙术？」

荣一金噎了下。

自从出来以后，不清楚是不是有其他变异者作对比，他时常感觉自己的智商和武力值不够用。

这就是传说中的人外有人不要比，要比就要被气死。

余纵沉默的站在原地，视线一贯望着屋内白色的天花板。

那些激光线并不是同一时间内｜射|出，大门处正中间这一排和左边第二排之间，有极其短暂的间隔。

罗俊明跟大家商量了下，准备分头行动，看看是否有其他入口。

一转身，看余纵该还站在原地，他纳闷地问：「作何？」

余纵何也没说，微微摇头。

罗俊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摆手示意其他人赶紧行动，又叮嘱攸关和郑招娣好好待在原地。

「我们小二真细心。」攸关夸奖完m002，鼓励他继续加油。看他一脸愚蠢的捏拳头为自己打气，m002不争气的耳朵红了。

板着脸道：「蠢死了。」

攸关就冲他笑。

m002受不了的转过身，临走前偷偷看了眼余纵，发现他似乎没听见自己凶攸关的话，暗松口气。

郑招娣拽了拽攸关的袖子，小声说：「他到底作何了？」

「思考问题吧。」攸关发现余纵正闭着双眸，浓密的睫毛弧度翘起。攸关走他对面，背着手站好，男人睁开眼看着他说，「我去试试看。」

随后又对郑招娣道：「你来开门，动作要快，而且动作必须大。」

郑招娣没多问废话，用力将门推到最开，一阵带着海腥味的风掠过面前，等她的视线追逐进去时，余纵正借着墙壁当助力，爬上天花板，用拳头重重击打吊顶。

复合材料的吊顶板很快被打出一个洞，激光随着震颤的天花板轻微晃动，没有停止。

它们背后有程序设置，收到「大门长时间敞开，可能有人入侵」的反馈后，激光由线状变为片状，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纵横交错在一起，谁迈入去都会被大卸八块。

室内传出的击打声，把其余几人吸引了过来，罗俊明诧异地盯着里面：「他作何进去的？」

攸关细细回忆了下余纵进去的时机和方向，「应该是时间差。」

罗俊明听得一知半解，倒是荣一金讷讷的感叹：「不管何差，他的迅捷都太快了，激光触发的时间只不过毫秒之间，他不但进去了，还毫发无损。」

知道余纵厉害，但没想到会厉害到此物地步。

有这种迅捷傍身，不管是丧尸、变异者还是追兵都不可能抓到他，一人人行动会方便不少。可他偏偏选择和一堆能力不如自己的人同行。

荣一金想不通，余纵到底图何。

图大家没水洗不了澡的时候，臭烘烘的挤在一起吗？还是图一起饿肚子，比一人人饿肚子更欢乐？

「他把天花板击穿了……」郑招娣的惊呼声打断了荣一金的胡思乱想。

大家不敢进门，全围在门口往里瞧，天花板上的洞很大，余纵两手撑住洞口，把身体带进去。少时，激光停止，一台激光发射器从天花板上砸落下来。

余纵从上面跳下来，手里拎着发射器的一截电线，电线一头接着一人方块，是密码盘，也是发射器的开关和电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里面有块核电池。」他把密码盘递给攸关，「装起来，后面可能会有用。」

现如今的核电池是末世后在原有基础上改良的产物，拇指大小的就能供应一台大型设备至少五十年的运转。罗俊明逃离猎鹰基地之前，原定的任务便是出去寻找核电池。

丧尸爆发后，人类东奔西走，在不同的地方建立起大大小小的基地。而这其中有许多地方没有核能源，更别提去提取钚238。

经过多方沟通，各个有核试验基地的基地达成了合作，形成了搜集核能源、制作电池外壳、提炼、组装封存的流水线。

那时候，大家以为丧尸病毒的爆发只是暂时的，人类这么聪明强大，连地心都能探测，区区一人病毒算何？可是随着时间推移，病毒数量不断增多，被侵吞破坏的基地数量逐步增加。

那些千辛万苦做出来的核电池也跟着大家逃亡，流落到各个地方。

攸关就像捧着一件宝贝，心情无比激动，以前世界中，核电池只用在航天或者心脏起搏器中，寻常人是见不到的。

更何况这还是蓄电时间更长、安全性更高的plus版本。

「行了，怎么跟没见过世面一样。」罗俊明的小队曾好几次为了寻找它陷入险境，一注意到这东西就心情不好。

他让攸关把电池收起来，朝左边走去。

房子一楼的格局甚是简单，中间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空地，除了大门处，其余三面全是室内，外加一部通往二楼的楼梯。

攸关随意推开一扇门，刚要迈进去，一只手从后方伸来攥住他的胳膊。

「方才的事情还没长记性？」余纵目光冷沉，胳膊上的肌肉绷得很紧，握着青年的手却力度正好，他在克制自己的脾气。

「当然没忘。」攸关指着自己的脚尖，「是以我没打算用脚跨进去。」

余纵顺势一看，青年穿袜子的脚踩在另一只脚背上，原本穿在脚上的鞋落在大门处。

攸关：「我打算把鞋踢进去，试试有没有机关。」

「……」余纵松了手，「你试。」

攸关轻轻一踢，鞋子飞了进去。静待十秒后，他单脚跳进去，回头跟余纵说：「进来吧，很安全。」

余纵掐按着眉心，有点头疼。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有时候真想把攸关的脑袋也切开看看，里面的脑回路到底有多奇形怪状。

敛住思绪，余纵不由得想到何，情绪一下子跌落冰点，用力摁着攸关的肩膀，让他转过身面对着自己。

「你之前说被咬过的人，脑子里可能有寄生虫，那你呢？」男人眉头紧皱，语速不多时，眼底是掩饰不住的焦躁。

攸关像是才想起这个问题，一脸呆滞。

他在心里疯狂的呼叫系统：「我确定我脑子里没有虫子，你也别敷衍我，我就是知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所以？】系统回答。

攸关：「为什么没有？」

【没有作何会。】

「让我猜一下，是不是因为你？」攸关分析得头头是道，语气冷静，「病毒能驻扎在脑部，控制人的神经。可是我的大脑里业已有你了，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你不可能让他抢你的宿主，瓜分你的田地。」

【……】

攸关没等到系统的回答，清楚自己十之八|九猜对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攸关！」余纵实在不能理解，都这时候了竟然还有心思走神，语气不由得加重。

攸关被吼得一人激灵，急忙回道：「我在回顾之前的身体状况。」

余纵生怕他有个好歹：「怎么样？」

「放心，我很健康。」攸关拍着胸脯保证，「绝对没有被寄身。」

余纵的视线像一根根细细的针，密集的，反反复复的在青年面上梭巡，想找到一些他在安慰自己的痕迹。

可没有，他说的是实话。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余纵身上担忧的情绪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惧怕的凌厉感。

攸关藏在起来的心虚又爬了出来，硬着头皮说：「没有怎么会。」

余纵沉沉地看他一眼，闭上眼睛。

他的前胸剧烈地起伏两下，是在做深呼吸。

片刻后，男人眼底的情绪散去，面上恢复平静，眼神严肃到近乎严苛，「这件事，绝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

动物变异者脑子里没有寄生虫最好，要是有，攸关就成了唯一一人被咬过后没有丧尸化，且没有被寄生的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一路走来，人心的恶毒和贪婪他看得清清楚楚，攸关的秘密一旦暴露，那些人会将他当成真正的，能拯救人类的「解药」。

攸关：「你不就是第二个，难道你……」

「我是！」余纵汹涌的思绪被打断，真想堵住他的嘴，他也真的这么做了。

用两根手指把青年的上下嘴唇捏在一起，继续道：「除我之外。」

攸关举起三根手指，表示自己在发誓。

余纵松手时，食指的指腹蹭到了青年柔软的嘴唇，他捻了捻手指，轻咳一声放下手。嗓子里又冒出上次被鲜血蛊惑时的干燥感觉。

好在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他若无其事地对攸关说：「架子上有东西。」

攸关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朝书架走去。柜子里有几张遗落的研究资料，从上面罗列的步骤和实验用剂来看，是在做细胞测试。

余纵读完一张又去看第二张，可惜这张只剩下一半，大致推断这次的细胞测试不成功。

「纵纵，你还记得我们进来时路过的室内吗？彼处面也有几张文件。那些文件会不会跟我们手里这些都来自于同一个人，同一个团队？」

到底是什么样的研究，非要藏在已经被人类放弃的研究所内。

不但如此，还在下方挖掘出一人更加的隐蔽的地方。

「艹他妈的！」罗俊明的声音从极远处传来，他很少这样爆粗口，攸关一听清楚这肯定是发现何丧心病狂的秘密。

他朝攸关的方向歪斜，低声说：「你的秘密我也听到了。」

出门时，刚好碰见m002从旁边的室内出来。

「……」攸关不确定，被三个人知道的秘密还算不算秘密。

余纵低下头，近乎俯视m002。m002不敢和他对视，别开视线小声跟攸关说：「他的听觉虽然不如罗队，可是也很厉害的，他早就清楚我在听，故意没提醒你。」

「我不是故意不提醒，只是没顾得上。」余纵发现m002不只学会了找靠山，还学会了告状。

嗅到空气中的火药味，攸关急忙站出来当和事佬，「好了好了，小事情不用放在心上。况且我相信小二不会说出去。」

m002对余纵挑衅地挑眉。

余纵的眼神愈发冰冷，很快，青年面上嚣张的表情变得畏惧，埋头快步走到了前面。

「你别看他二十岁了，其实还是小孩子心性，你多包容包容他。」攸关帮m002说完话，啧了一声，一边走一边郑重其事地问，「他的名字还没起呢，要不找本书让他自己选？」

「野。」余纵忽然道。

「什么？」攸关不解。

「叫余野吧，我听他母亲叫过他小野。」余纵说起了十几年前的事。那时候父亲还在，他去研究所时在大门处看见一个趴在地面哭得肝肠寸断的女人。

当时女人的嘴里一贯喊着「小野」。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工作人员问她「何小野」，这其实只是一句不耐烦的斥责，女人却以为他们真的不恍然大悟。手边没有纸笔，她就咬破手指在地面写了一人「野」字。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没多久，女人就被安保拖走了，再也没出现过。

工作人员都知道余纵是余项的儿子，在他经过时微微拉了一把，免得他踩到污血。余纵顺嘴问了一句，她要找的人是谁。

原来工作人员不是不清楚，只是漠然。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们每个人都清楚，女人找的孩子就是m002。

m002生下来没多久就进了研究所，脑海中没有关于自己的母亲的记忆，对这段往事更是一无所知，没有人清楚那个女人是否还活着。攸关沉默了片刻，重新打起精神，小声念了一遍m002的新名字，由衷道：「妙啊。」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爸爸是鱼总，儿子是渔业，加在一起就是水产大王。

攸关兴匆匆地追上m002，「你爸给你起了个新名字，叫余野，作何样？」

m002：「干嘛给我名字，我不是……」

他想起自己根本没有名字，只有一人实验体编号。

攸关亲昵的揽着青年的肩膀，「不喜欢吗？」

他努力想了不一会，安利道：「狂野男孩很酷，余纵起的名字是对你寄予了厚望。」

看m002始终不说话，攸关又想了片刻，用更灵活的左手比了个「耶」的手势，「‘野’和‘耶’同音，能够用此物手势代替，你看，还是个二。不喜欢新名字，那我就继续叫你小名。」

m002被绕晕了，「都可以。」

攸关的声音忽然放轻许多，「叫小二会让你想起不好的回忆吗？」

「不会。」m002垂下眼帘，声线很低，「张海山和张卯连叫我编号的时候很少，他们叫得更多的是小怪物。」

攸关在心里痛骂两人不是个东西，给m002摸摸毛。

「跟着余纵混，将来一定会过上好日子的，你信我。」

「真的能够吗？」m002对未来是没有概念的，他只是想跟攸关和余纵在一起，可是在听完攸关的话后，心里隐隐生出几分期待。

攸关用力点头。

下来好人的罗俊明刚好听了一耳朵，举起手比了个「耶」，用口型无声调侃：「欺负孩子不识字？」

攸关假装没看懂他的唇语，m002却盯着罗俊明的手，轻轻应了一声。

这是他第一次有属于自己的，与人类身份更贴合的名字，应完后竟然有点害羞，耳根子上的红一路蔓延到脖子。

罗俊明以前当他是熊孩子，眼下却意外发现，这孩子也有惹人心软的一面。

像个长辈一样拍拍m002的肩，「那我们以后可就叫你余野，余小二了，念着挺上口。」

m002快烦死他，心里又忍不住高兴，脖子越来越红。

罗俊明发现了新大陆，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正起劲，恼羞成怒的余野陡然变脸冷声问他：「你不是有重大发现吗？」

「……」罗俊明看看跟前的小子，又看看跟在攸关身后的余纵，不愧是一家子，连变脸的能力都继承到了。

二楼上，沈岚风和荣一金正守在一间屋子外，两人的表情一个赛一人难看。

尤其是荣一金，脸上的厌恶业已直接反应到了身体上，捂着前胸干呕了下。

「你作何了？」攸关问他。

「想到以前在研究所的事，艹，老子一辈子的阴影。」荣一金骂完，回头朝屋内看了一眼，「一群疯子。」

尚未迈入去，攸关就先看见了散落地面的文件，以及横躺在地上的玻璃罐子中，已经死去的蜘蛛怪。

他走进去，捡起罐子晃了晃，这里面的蜘蛛怪和在外面遇见的一模一样。

攸关看过后因为太惊讶，太震撼，一时间无法言语。

沈招娣从一人柜子后直起腰，手里是一张刚从柜底勾出来的文件。与其他那些不同，这张文件是红头，内容竟然是蜘蛛怪第三次袭击力的测试报告。

余纵接过纸看完，冷冷地轻笑一声，「有人在专攻蜘蛛变异体，并且已经取得了一定成就，批量培育出了上万只。」

「什么？！」这张文件罗俊明和其他人都还没看过，他一把抢过去。

心惊，震怒，不敢相信竟然会有人主动培育这种东西。

余纵和m002能轻易杀死两只蜘蛛怪，是因为数量少。试问，这种玩意儿若是成千上万只的出现，会发生何样的后果？

更何况文件末尾还提到了外面长相如干尸的失败品。

显然，如他们之前所料，那三个也是特意研究出来的。

疯了，这个世界的人都疯了吗。

有丧尸不够，还要再搞一群失败品出来！

除非用硬性武器在同一时间内大范围的袭击，否则不管是谁，都会被变异蜘蛛纠缠死。

看着被罗俊明捏成一团的纸张，余纵的气势随着心里的情绪翻涌出来，「猎鹰的失败品不是刻意为之，是基因畸变的结果，况且确定为失败品后会迅速销毁。但是这个地方的失败品是按照特定方向培育出来的，报告上的内容业已很明显了。」

郑招娣把文件勾出来的时候，就业已看过上面的内容。

她咬了咬下唇，不知是因为惊惧，还是单纯的震惊，声音颤抖：「他们研究的目的是什么？是，是想用另一种方式拯救人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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