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初露医术，毒疮瞬消惊众人

吉时已过，山脚下的空气却依旧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底全是不敢置信。

萧烬寒那一句「我应你」落下，全场依旧死寂无声。

谁不清楚江阎王性情暴戾，杀人不眨眼？别说当面戳破他的隐疾，便是多看他一眼，都要被那一身戾气吓得腿软。可今日，他居然应下了一人满脸烂疮的弃女？

苏灵薇站在人群后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底翻涌着嫉妒与怨毒。

不可能……苏清鸢明明业已被灌了毁容毒，明明应该懦弱不堪、任人宰割，作何一醒来，就像变了一人人？

她不甘心。

媒婆更是僵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直到萧烬寒冷眸扫来，才猛地打了个哆嗦，连忙堆起笑脸：「既、既然新郎新娘都愿意，那、那就赶紧拜堂吧！拜完堂入洞房，万事大吉！」

苏清鸢却抬手，微微一挡。

「不必。」

她声线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与他，并非寻常夫妻。今日嫁来，只为治病换平安，虚礼俗套，一概免去。」

这话一出，众人又一次哗然。

「疯了吧！拜堂都不拜，这是要坏规矩！」

「一人丑八怪罢了，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江阎王作何能忍她？换做旁人，早一刀劈了！」

议论声刺耳，苏清鸢却恍若未闻。

她抬眸，转头看向萧烬寒：「此地人多眼杂，不便施针。带路。」

语气平静，像是在吩咐下人。

村民们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这女人，是真的不怕死啊！

可萧烬寒只是沉默地回身，没有发怒，没有质疑，甚至连一丝不耐都没有。

他拄着一截粗糙的木棍，左腿微跛，步伐沉稳却带着显而易见的滞涩，一步步朝着山林深处走去。

那背影孤冷挺拔，如同一尊蛰伏的凶兽。

苏清鸢提着破旧的嫁衣，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方。

一丑一煞，一前一后，消失在黑风岭的密林之中。

留下满场目瞪口呆的村民，和脸色青白交加的苏灵薇。

……

黑风岭深处，藏着一间简陋却干净的木屋。

木屋不大，只有一间正屋、一间灶房，屋外围了半人高的篱笆，角落里堆着晒干的草药与猎物皮毛，处处透着主人寡言冷寂的性子。

萧烬寒推开木门，侧身让她进去。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木板床，一张破旧木桌，两把椅子，墙角堆着几捆柴，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你住这个地方。」他开口，声线冷哑低沉。

苏清鸢环视一圈，微微颔首：「尚可。」

她没有丝毫嫌弃，反而径直走到桌边，放下衣袖，抬眸转头看向他：「你的毒，藏了至少五年。毒入骨髓，侵蚀筋脉，左腿骨腐，每逢阴雨天，痛如刀割，对不对？」

萧烬寒黑眸一沉。

字字精准。

这是他藏了五年的秘密，连他自己都快要放弃，这个女人，只不过看了一眼，便一清二楚。

「你到底是谁。」他语气冷厉，周身戾气又一次暴涨。

苏清鸢淡淡一笑：「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我能救你。」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面上狰狞的毒疮：「先治我。」

萧烬寒目光落在她溃烂流脓的脸颊上，眉头微蹙。

那般丑陋可怖的伤口，寻常人看一眼都觉着恶心，他却没有半分嫌弃，只是冷声道：「如何治。」

「取清水、白布、火盆。」苏清鸢有条不紊地吩咐，「再去屋外，采三株车前草、五片野薄荷、一截老松根。」

这些都是山间最常见的草药，随处可见，根本不值财物。

萧烬寒没有多问，转身出门。

不过不一会，他便将所有东西备齐，放在桌上。

苏清鸢点头，对他的配合还算满意。

她先取过清水，将白布浸湿，轻轻擦拭面上的毒疮。伤口一碰便疼得钻心，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冷静得可怕。

擦净脓血，她将采来的草药按比例混合，放在火上烘烤烘干，再用石块细细碾成粉末。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萧烬寒站在一旁，黑眸沉沉地望着她。

眼前的女子，明明一身狼狈，满脸疮疤，可举手投足间，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稳与矜贵，与传闻中那个懦弱愚蠢的相府弃女，判若两人。

药粉碾好，苏清鸢取过干净的清水，将药粉调成糊状，毫不迟疑地敷在自己脸上。

清凉的药糊覆盖住溃烂的肌肤，原本灼烧般的剧痛，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徐徐消退。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苏清鸢取下面上的白布。

屋内，瞬间陷入死寂。

萧烬寒那双始终淡漠无波的眸子，猛地一缩！

只见她面上那些狰狞可怖、凹凸不平的毒疮，竟消了大半！

红肿褪去，脓水干涸，原本坑坑洼洼的肌肤，竟变得平整了许多，尽管依旧留有浅淡的痕迹，却再也不见之前那副吓人模样。

不过一碗茶的功夫！

剧毒缠身的烂脸疮，竟被几株随处可见的野草，治好了七八成！

萧烬寒指尖微紧，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他见过名医，求过奇方，可从未有人，能有这般鬼神莫测的医术！

屋外，风穿过林间，发出沙沙的声响。

苏清鸢抬手，轻轻抚过脸颊，感受着肌肤的舒适，唇角勾起一抹冷弧。

继母，苏灵薇，相府众人……

你们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统统讨赶了回来。

她抬眸，转头看向萧烬寒，语气平静无波：「现在，该治你了。」

话音落下，她目光落在他微跛的左腿上，眼神锐利如刀。

「你的腿，再拖三日，便是神仙也难救。」

「脱裤。」

简单二字，却让屋内气氛，骤然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