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能叫‘小兄弟’了,该叫林少侠。」李太爷微笑着给面前两人斟上茶。
「这是在取笑我吗?」林非白毫不介意,接过了茶大口喝下。
李太爷道:「小小年纪有如此高明的剑法,还有一颗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侠义心肠,少侠二字又有何不妥?」
林非白摇了摇手,道:「如今沈大侠被人掳走,我们怀疑是南山派的动作。」
沈琳在旁补充道:「林公子是否依稀记得半年前在客栈里那个轻功出神入化的小和尚?前几日在我家门前,她也在场。家父极有可能是她趁乱掳走的。」
李太爷道:「轻功不错的小和尚,是不是小灵心?」
林非白和沈琳异口同声道:「是。」
李太爷望着有些迫切的二人,不再卖关子,开口道:「此人是大和尚的徒弟,大和尚早些年出自少林门下,只因偷学藏经阁中的功法,被少林逐出师门,后来被南山派收入麾下。大和尚入了门派后,结识了小灵心,就把她打扮成小和尚模样,并收她为徒。」
李太爷喝了口茶,接着道:「他们二人与我来往并不密切,和柴邵等人分工也不同。柴邵负责主持江湖中的大型集会,而他们二人更多是暗中行动。」
「所以你并不清楚他们把人关在何处?」林非白道。
李太爷道:「我所知南山派的据点一共有二,我家大宅旁的客栈后院,那口井底是一处,流溪县市集中有一处药房,那后院也是一处。沈姑娘可以去碰碰运气,其他的我也不知情。」
沈琳道:「多谢相告,小女就此别过。」
说罢,沈琳回身离去,林非白正准备跟上,被李太爷拉住了手臂。
李太爷道:「南山派联系不到柴邵必然会派人打探,这消息是瞒不住他们的。如今那些据点多半已是人去楼空。」
林非白道:「你作何不告诉沈琳?」
李太爷道:「她寻父心切,即使我告诉她,她还是会去寻些线索。而林少侠就不同了,自然不必白跑一趟。」
李太爷笑吟吟地看着林非白,道:「看你面带愁容,是否有难事?」
林非白听罢,两手往后一摊,道:「你说得对。」林非白心里虽然担忧沈琳的安危,却又惧怕和她太过亲密,惹得她厌烦。只是林非白不知,沈琳走了后并没有走远,而是在等林非白追上她。
林非白道:「难事没有,问题倒是不少。」
李太爷道:「说说看。」
林非白道:「南山派为何要收集江湖中的功法?他们势力业已如此之大,到底所谓何事?」
李太爷道:「武林中人谁不想成为天下第一,功诀也好,秘籍也罢,都是为了变强而已。像我这样的小老头,就不在乎这些。」
林非白来了兴致,道:「哦?你就没练过武?」
李太爷道:「练过皮毛,只不过我从小不愿意吃这份苦,就没再练了。」
林非白道:「那你在江湖中如何自保?」
李太爷道:「钱。祖上世世代代经商积累的财富,再加上自己做的小生意,攒了不少金银。我不练武,但我可以雇习武之人。要是有人要打我的主意,我就雇来比他功夫更高明的人。」
林非白道:「那柴邵呢,不就让你吃了瘪?」
李太爷微微一笑:「是以我就找他比他功夫更高的你。」
林非白眉头一皱道:「我完全是被你推到了这条路上,杀他不是我本意,而且你也没有付财物给我。」
李太爷轻轻一笑,没有接话,而是换了个话题:「其实我也好奇南山派真正图谋的是什么,目前来看,他们业已是江湖中最大的帮派,但他们的野心恐怕不止于此。」
林非白道:「不止于江湖中,难道他们想插手朝廷的事?」
李太爷道:「有这个可能,谁不想做皇帝呢?如今外族一贯觊觎中原沃土,战事不断,目前只能勉强应付。若是此时内部暗流汹涌,恐怕天下将不太平了。」
林非白揉了揉前额,道:「看来和南山派唱反调对朝廷和百姓还有好处。」
李太爷道:「和我站一条船上不是什么坏事。」
林非白收起了懒洋洋的样子,直勾勾地望着李太爷双眼,道:「上船之前,你要说清楚,怎么会要让秦羽杀我?」
李太爷道:「他杀不了你。」
林非白道:「你怎么清楚?」
李太爷道:「你不是好端端地坐在这吗?」
林非白眯着眼睛,道:「那天夜晚我要是没醒,坐在这的就是鬼魂了。」
李太爷针锋相对:「可你那天醒了。」
林非白道:「你早就清楚我的秘密了?」
李太爷道:「地牢里我一直都在望着你。百毒不侵,的确是行走江湖免遭黑手的好倚仗。」
林非白留了心眼,顺着李太爷的话点了点头,他隐隐感觉李太爷有不少事瞒着自己,自然不能把自己的秘密完全告诉他。
林非白道:「还有一人问题,七年前,柳家把中原的林家灭了门,和你有没有关系?」
李太爷道:「林家?莫非……」
林非白道:「不错,我就是林家唯一活下来的人。」
李太爷哈哈一笑,道:「苍天有眼,没有让林家绝了种。这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抱歉自己良心的一件事,当初柳剑心知晓我的秘密,威胁我资助他们,迫不得已,只好出了些财物。」
李太爷看着屋顶,长叹一口气,道:「说起来这件事我有很大责任,要是你想报仇,随时取我性命就好。」
林非白有些愣神,过了片刻,道:「柳家为何要对林家动手?」
李太爷道:「其中的缘由,我不太清楚,当初他们答应我,只要我帮他们一次,就再不会用这秘密威胁我。我只想赶快撇清和他们的关系,并没有理会他们要做何。要是你想讨个说法,我能够陪你去柳家走一遭。」
林非白的眼神此刻有些暗淡,思考了片刻,道:「业已过了这么久,也不在乎多等些许时日,当务之急,是去寻沈大侠。」
林非白心里很是迟疑,他怕清楚当年的真相,万一真的是父亲先抱歉柳家,自己是否还要去向柳家寻仇,若是放弃寻仇的念头,亲人们的在天之灵,会不会安息呢。
李太爷道:「我倒是觉着此时前去正是时候,只因柳剑心,也是南山派的人。」
林非白道:「或许能从他口中得到沈尽的消息?」
李太爷用手摸着胡子,点了点头,道:「你想好用何身份去了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林非白道:「沈家总管的养子。」
李太爷道:「嗯,你在沈家大院外诛杀几十人,手段有些狠辣,有了此物身份,那你为沈家出头合情合理了,江湖中人也不敢多说什么。」
两人说完,休息了片刻,易容后的李太爷带着林非白便启程前往柳家。
路上,林非白追问道:「你为何要易容呢?不想让柳剑心认出来?」
李太爷道:「江湖上知道我还活着的人越少,我的麻烦也就越少。」
林非白道:「可南山派的人清楚。」
李太爷道:「我易了容,南山派的人却不知道。」
林非白又问:「恍然大悟了,怎么不让秋娘也帮我换个脸?」
李太爷笑道:「面具用一次少一次,她不想浪费。」
林非白努了努嘴,问了些关于唐影和唐笑的事,可惜李太爷对于南山派了解甚少,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
几日后,两人结伴来到了柳家。望着眼前偌大的庄园,站在大门处的林非白心生感慨,不由得东张西望,满是新奇之意。
大门处的家丁拦住二人,李太爷上前耳语了几句,家丁便小跑着进去通告。不一会后,家丁领着二人来到了前厅。
林非白看向李太爷,眼神中带着些疑惑,李太爷微微一笑,示意林非白不要说话。一盏茶的功夫,柳剑心出现了。
这位宛如铁塔一般高壮的汉子朝着二位拱了拱手,便朝着主位坐了下去,余光瞟了林非白几眼。
林非白心中五味杂陈,仇人近在跟前,可眼前这汉子的面相没有一点奸诈小人的影子,自己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正在林非白分心之际,李太爷和柳剑心业已聊了起来。李太爷假扮一位商人,告诉柳剑心手上有一批货物,需要押送至京城,请镖局押送怕声势太大,招人惦记,故托人找到柳剑心这个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