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一夜

夜间，走廊的大窗外仍然是一片漆黑，相较白天不同的是，走廊的灯光从较亮的的白色变成了偏暗的黄色。沈沐来到3楼8号的门前，门仍像好几个小时前沈沐刚走了的时候一样，只开着一条缝隙。

沈沐搭上门把手，竟然有些颤抖。

悄悄迈入屋里，8号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似乎是睡着了。沈沐紧张的走到床前，用手试向他的鼻息，终究彻底放松下来，8号是真的睡着了。

放松下来后，沈沐坐在8号的床边，帮他掩好有些滑落的被子，又静静的看了一会他沉睡的容颜。

「你先睡一会，我去找可欣商量一下。」不一会后，沈沐轻声叮嘱还在熟睡的8号，然后霍然起身身来。

「你还知道起来啊？！」门口传来一个有些稚嫩的女声，声线中带着浓浓的嘲讽和不满，却也有刻意压低着声音。

大门处正是小女孩可欣，她像是猜到了沈沐会来8号这里，没有在游戏大厅等待，而是自己找了过来。

室内内的隔音效果很好，走廊的却一般。沈沐朝可欣招了招手示意她进来说话，可欣撇了撇嘴，倒是毫不犹豫的进来，还顺手把门锁上了。然后毫不客气的走到沈沐身旁，一屁股坐到床上，瞪着沈沐不说话。尽管能看出她的惧怕，但对沈沐倒不像昼间那副避而不及瑟瑟发抖的样子。

见她这么不怕生，沈沐到起了逗逗可欣的心思，故意用戏谑的声线说：「小妹妹，你一个人和大哥哥单独呆在一人房间里，你就不害怕吗？」

谁料可欣完全不怕的样子，还怪异的看了沈沐一样，朝还在睡觉的8号努努嘴：「我有何好惧怕的，你不是喜欢男人吗？」

沈沐说完，可欣的脸色真的变了——不再是一脸不开心，而是掩不住的震惊，目不转睛的看着沈沐的双眸。

见可欣这个反应，沈沐更觉着有趣，继续逗她：「谁告诉你我喜欢男人了，大哥哥最喜欢你这样的小萝莉！」

可欣此物反应让沈沐没有不由得想到，心里有点毛毛的。

「你……不认识我了吗？」小姑娘终于问了出来。

这次轮到沈沐惊讶了。

「我？咱们……认识吗？」

看着可欣由震惊变得有些无措的脸色，沈沐收起玩笑的心思，向她说了实话：「抱歉，可欣，我不是故意这么说的。和你说实话，这次醒来，关于我是谁，以前发生过何，我一点都不记得了。」

「你，你都不记得了……」沈沐的安慰仿佛起了反作用，可欣声线有点带着哭腔了。

「他们……医生说你可能醒只不过来了，也可能醒过来以后也不一定能全然恢复，具体情况只能等你醒过来再观察……」可欣的声音有点颤抖，「你会醒过来吗？醒过来以后是不是就能想起来了？」

沈沐彻底严肃起来，可欣像是比刘博还要熟知他的情况：「可欣，抱歉，能先告诉我发生了何吗？说实话，我今日醒过来以后就在这个地方，对之前的事情，还有现实世界的我一无所知。」

可欣的肩头有些颤抖，看得出小姑娘在努力稳住情绪，她和沈沐说了一些情况，基本和刘博说的一致，只不过关于沈沐身体的情况清楚的更为详细，沈沐被下过三次病危通知，有一次业已全然停止了呼吸，几分钟后又奇迹般的抢救了赶了回来。

「我叫……秋可欣。」可欣望着沈沐的眼睛说，「我的妈妈叫秋思颖，你记得她吗？」

沈沐抱歉的摇摇头。

可欣向沈沐解释：「我们是一栋楼里的，我妈妈以前还经常做吃的给你。」

说这句话的时候，可欣低着头，声线中带着说不出的伤感，沈沐也受到了她的感染，不由得问：「阿姨现在还好吗？」

可欣摇摇头：「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说到这个地方又抬头看着沈沐，「她抱我的次数，都没有抱你的多。」

沈沐心中觉着难受，可欣小小年纪就没有了母亲，现在还这么小又被卷进这场危机重重的游戏。不清楚该作何安慰小姑娘，沈沐想了想，轻轻轻拍她的头。

「别揉我的头发。」小姑娘的声音闷闷的，态度有些变回之前的不开心，却又有些不同。

「可欣你为何讨厌我？我以前欺负过你吗？」沈沐有些疑惑。

「就凭你？」可欣嘟着嘴，最后还是说了，「你喜欢我们班苏华潼的哥哥，苏华潼在班里说的，你是同性恋，我和你住得近，也会被传染，璐璐和其他人都不和我玩了。」

沈沐闻言皱起了眉：「这逻辑没有一条是通的，因果关系是怎么建立的……和老师说了吗？」

谁料这句话说完可欣的表情随即变了，从迟疑和不开心变成了伤心和……内疚？可欣扭过头，不再看沈沐，玩起了自己的衣角。

见小姑娘这样，沈沐也不清楚该不该再问。

这时，突然一只微凉的手抓住了自己的手腕，沈沐忙回过身，像是是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吵醒了号。沈沐对上他刚睡醒还有些迷蒙的双眸，梦中原本已远去的情景在此刻又清晰的浮现在脑海，沈沐感到脸颊有些发热。

8号像是彻底睡醒了，望着沈沐竟然笑了一下，眼神里开心中还带着一丝委屈。

沈沐被这个笑容激了一下，一时心神荡漾，柔声问到：「你业已认识我了吗？」

「……」8号眨眨双眸，似乎恍然大悟沈沐在和他说话，但又很迷惑的样子。

「好了，我们有进步！」沈沐笑着拍了拍8号的脑袋。

小8他对外界是有感知的，也是有本能的，之前掉进水里知道要爬上岸，但他却不太会爬，也不知道能够走梯子。他此物样子，没有人照顾作何行，回到现实以后，又该怎么找到他？

8号显然没有这么多烦恼，他有些开心的抱着沈沐的胳膊，对他的袖子似乎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津津有味的玩了起来。

冷冷的狗粮在可欣面上乱拍：「你不是喜欢苏华潼的哥哥吗！」

沈沐：「那是啥，我只喜欢我的小8。」

可欣：「……」

「好了，可欣，我们谈正事吧。」沈沐正经起来，「你对我们今晚的行动有何想法吗？」

「我……」可欣有些犹豫，「我们作何会是杀手呢……要是我们抽到好人就好了……」

「可欣，你觉得，杀手牌和好人牌有什么区别吗？」沈沐想了想说，「或者说，你觉得杀手夜晚投票让一名玩家出局，和昼间大家公投一名玩家出局，本质上有何不同吗？」

「这……」可欣像是没想过这个角度，有些恍然大悟的样子。

「其实这场预备赛，就像一人战场，两方对敌，成王败寇。尽管杀手方和好人方的获胜要求不一样，但分牌的时候，每个人抽到每张牌的概率是一样的，从这个角度来说也是公平的，因为尽管可能会让人不服，但运气也确实是实力的一部分。」沈沐柔声说到。

「我明白了，就是说，杀手方和好人方，就是a方和b方，也能够完全换个称呼，让我们叫‘特工先行队’，他们叫‘卧底后行队’！」可欣的声音有些小活跃。

沈沐忍俊不由得：「对，差不多就是这样，以后正式赛，可能是别的游戏规则和身份牌，别纠结于身份的名称。」又想了想说，「我们被卷入这个游戏，这里业已不是现实世界了，规则也不再是现实世界的规则。我们想活下去，定要遵守，甚至可以利用规则，但不可以违抗规则。」

沈沐注视着可欣的双眸：「如果能够的话，要是规则不是像现在这样强制两方敌对，只能有一方取胜，而是有可能共同存活的余地，哪怕希望很小，我也希望更多的人活下来，但这场规则……」沈沐轻轻地摇摇头。

可欣摇摇头，又点点头：「我知道的。尽管有的哥哥姐姐对我很好，但他们查到我是的身份，不会手软的。要是我是警察，他们是杀手，也不会放过我的。」

小女孩的成长和聪慧让沈沐有些心疼，但在此物游戏，或许是好事。不然即使度过了预备赛，又能走多远呢，要是正式赛的惩罚真的可怕甚至关系到生死，人们绝不会因为她年龄小就对她手软，反而会当做软柿子捏，先对她出手。

「好，那我们就开始了。第一天夜晚，在完全不知道警察可能是谁的情况下，我们应该先刀比较有凝聚力、比较聪明的人。」沈沐说。

「嗯。」可欣点点头，想了想说，「你走了以后，那个很凶的1号把你和苏华潼哥哥的事说了，只不过仿佛除了她，其他人的反应都不太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时沈沐感到耳边一阵微热的力场，8号贴了上来，眼神里透着委屈，像是沈沐一直在和可欣说话，自己完全被忽视了。

「小8，你觉得我们理应刀谁？」沈沐立刻握住他的手，认真的问。

「……」见到沈沐转赶了回来和他说话，8号立刻很开心的样子，沈沐也跟着露出笑容。

可欣内心冷漠：我觉着我们队要凉了……

这时沈沐温柔的拉过8号的手，点开他的移动电话，一边点一边说：「我们小8最聪明了。好，听你的，今晚我们就刀ta。」

「他刚才说话了吗？」可欣没忍住问，问完就清楚自己问了一句傻话，瞬间转过头不想说话了。停了一会最终没忍住，闷闷的问：「你刚才说要刀谁呀。」

沈沐一笑：「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