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谢暄整个人一阵快步走上前, 从瘦高男子手中拿过珠子。在暗淡的光线下看不出珠子原本的通亮, 但仍然能感受到它入手的温润与清凉。
「是它……」电光火石间些许那有些失神, 「就是那种珠子, 您是从哪里找到的?」
「就是醒后不久处,哪里我也不知道, 小兄弟, 我和你是从一人方向过来的,不知道我昏迷了多久,但我醒着的时间就有一个小时了。我腿脚不好使, 在外面弯弯绕绕你转了很久,才转到这块儿,进来的时候,那女人并不是正好在我进入的出口守株待兔。」男子摇摇头, 唏嘘,「是我大意躲闪不及, 让她给打了个正着,我也没想到她手上拿着的那东西轻飘飘的,跟个塑料棍一样, 砸起人来比铁棍还重。」
谢暄也苦笑着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胳膊:「可不是么, 谁都是吃了它外表的亏。」不过那东西到底是从哪儿来的?是那女人自己带来的,还是系统里的?系统里没见过这种东西……要是是自己带的, 目前只见过头上的东西能够带进来……咳, 如果是这样,她来悬命戏之前到底是在干嘛啊!
瘦高男人望着谢暄, 眼中闪过一丝暗芒:「现在小兄弟你有珠子了,你打算作何执行权限呢?」
「按照以往的规律,想要执行权限,需要把它放进一人机关圆洞,和它一样大小。」谢暄思索道,「但这个洞是随机出现的,或者说不一定是随机,但我们不清楚它出现的规律,小胖?」
「的确如此,第1次是在床底下,第2次,是在山路上。」林知秋此时也挪了过来,坐实了谢暄的推测,「让我看,现在也只能碰运气了。」
「就是说你们也不清楚,这个地方是不是真的会有那么一个洞?」瘦高男子声线晦暗不明,「要想瞎猫碰上死耗子,怕是我们没有此物运气了。真的没有别的线索了吗?」
「当然没有了!骗你这个有意义吗?都何时候了?」林小胖愤然道。
「……非要说的话,」谢暄渐渐地的说,「往中心地带找,总比往偏远地带找好吧。」
「中心地带?偏远地带?」男子疑惑的重复着。
「就是你们看,」谢暄解释到,「我来到这里之前,走过的路大部分都比较窄,但是进这个地方之前的前一条通道比较宽,然后我就遇到了这个小厅,在这之前,都是小巷,并没有独立的房厅。」
「越靠近中心地带的地方,理应有越大的空间。」谢暄渐渐地的说,「所以非要说机遇,在中心出现的可能总比在偏远要大吧。」
「这可不一定。」瘦高男子皱了皱眉,「我的珠子就是在一条小巷里捡的,那可不是什么中心地带,照你的理论。」
「况且,中心地带就算没有使用权限的机关,也一定有别的东西。」谢暄却在同一时间加重语气说。
瘦高男子愣了一愣,表情变了几遍,最后坚定起来:「好,你说的有道理,那就听你的,往中心找!我和小胖子受了伤走不快,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虽然要把珠子交给一人第1次见面的人并不是一件让人快乐的事,但瘦高男子显然也分得清自身的情况,知道缓急轻重,并不执着于‘钥匙’一定要在自身手上。
「小兄弟,你清楚哪边是中心地带吗?」
谢暄没有立刻回答,又四处瞅了瞅:「我来的这边显然不是,小胖,你……」
「我也不清楚啊!」林知秋愁眉苦脸,「感觉路好像有的宽有的窄,我也没特别留意,中途也有几个岔路。说不定哪条岔路能够通到更广的地方?只不过一路上我也没遇到好几个人,中原地带是不是人理应比较多啊?」
咦?
尽管最后一句话把中心地带换成中原地带是在胡扯,但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中心地带是不是的确人理应比较多?归根结底,还是要看系统到底是作何分配玩家的,要是是纯随机,那就和中心或者偏远无关,要是不是……
不过有这种可能性,总比没有要好。谢暄将目光从小胖过来的那条通道上移开,投向另外两条通道。
「如果你要找人出现很多的地方,走最左边那条最小的路,过去以后就是大路。咳。」蓦然场上第二个陌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一人有些虚弱的女声。
胖女人不知何时也睁开了双眸,偏着头微喘着气说。
谢暄:「……」
林知秋:「……」
谢暄:「……您是何时候清醒的?」
这一路上见过的基本都是死尸,进来后下意识的就把倒在墙边的胖女人和瘦高男子当成……咳。
「刚醒没多久,就听了个话尾,咳,只不过总之那个玩意儿是关键吧?」胖女人喘着气看了一眼谢暄手中的珠子,飞快的说,「我是从那边来的,就最左边那条路,别看它最窄,过了这一段,前面的路很宽。」
「我也也见过不少人,一开始,没人抢移动电话的时候,也都还好。我急着找我的朋友,没跟其他人一起行动,急着赶路,很快就走到了最前面,结果没过多久,后面就传来了骚乱。我往这边人少的地方跑,才避开他们,谁不由得想到这边还窝藏着一人,哼……」胖女人的脸色愈加不好看,显然被偷袭绝不是一段愉快的经历。
「好的,感谢您!」时间紧急,得到了足够的情报,谢暄不再逗留,朝瘦高男人和胖女人鞠了一躬,转身对林天瑞说,「小胖啊。我先走了,无论发生何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沈哥你才是啊!」林天瑞着急道,「越靠近中心的地方,的确可能有更多的机遇,但也一定会有更大的风险。不不!理应说是机遇不一定有,风险一定会有!」
「我知道。」谢暄吸了口气,拍了拍小胖的肩膀,「好了,我走了。好好活着回去,有机会来我们家玩!」
说完谢暄回身跑进了最左边的小路,留下林天瑞在原地精神振奋,振奋了十几秒钟后,林小胖突然反应过来,忍不住大叫,「等等沈哥!我不清楚你家呀!……」
背后隐隐听到林小胖的嚎叫,谢暄忍俊不由得。可是我清楚你的联系方式。团团的弟弟。
不由得想到故人林乐菱,不可避免的不由得想到第4局时的另一位故人。
方方,你……
当年许海阳的事爆发后住进了戒毒所,纸终究包不住火,不多时,很多该知道的不该清楚的人都知道了。学校有心压制,明面上能看得到的地方,很少有人公开谈论,但发生这样一件事,以少年们的八卦心性和人类的吃瓜本质,又作何可能全然避而不谈。
善良的人唏嘘,无所谓的人随意的讨论着,疾恶如仇的人还要感叹一句「抓得好!我们学校作何会有这种败类!」
但无论怎样,第1次戒毒是成功的。七个月后,许海阳从戒毒所里出来了。
「你的身体业已不再依赖毒品,这几次发作,自己也能很好的控制,恭喜你,得到了重生!」
那时谢暄他们这一届大四业已快毕业了,不管别人作何说,本班的同学之间感情都不错,辅导员也心疼学生,许海阳在这期间终究是以生病为由被停学,而没有被退学。重新回到学校后,班里的同学对他都颇为友善,而在这借读期间,林乐菱一贯不离不弃,悉心探望,陪许海阳走过了最难的一段时间,许海阳走了戒毒所后,两人相拥着痛哭了一场。
这一次的眼泪和之前流过的无数次泪水都不一样。
彼时他们都以为可以有新的开始了。
要是故事停在这个地方就好了。
毕业后谢暄没过多久就出国留洋读研,研一的学业非常忙,很少有时间在在群里聊天,这好几个月谢暄和同学们之间的联系相对少了,休闲的时间也主要和亲友在一起蝗,几乎是处于一种半闭关状态的。
等年末忙完考试,谢暄重新和同学们开始聊天后,才清楚不久前发生了一件事。
在成功戒毒后几个月,许海阳再次走上了吸毒的路。这一次他死活闹着不肯进戒毒所,是被强行抓进去的。
「就两周之前的事,年底我也在忙,刚清楚这件事,怎么会这样呢?」
毕业以后同学们之间的联系本来也少了许多,有何消息传递也不及时。袁然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来找了谢暄,也业已是两周之后了。
彼时谢暄也正好考完,接到这个电话震惊缄默了,片刻后才找回自己的声线:「那他和团团……」谢暄当时虽然这样追问道,心中却已经有了答案。
「分手了。」袁然说。
谢暄没有再说话,袁然也没有。有些事情,业已……
谢暄想起了,许海阳刚从戒毒所离开的时候,兄弟几个也一起去接他。当时,朱琦、许海阳和林乐菱都不在场的时候,自己曾问过医师。
「海阳的情况,理应还不错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的身体业已不依赖毒品了,但毒瘾真正难戒的是心瘾。」医生说这句话的时候微微的摇头叹息。
不清楚这半年的时间许海阳经历了什么,但原本的同学毕业,过去骄傲的学业毁于一旦,在新的班级,他留级的理由本来也不是什么真正的秘密,以方方的骄傲……
只是人生这种东西,本来也就只能向前面对。要是自己遇到过不去的坎,无论如何也过不去的话,也要一寸一寸的死磕着爬过去,不然的话,也没有人能帮你过啊……谢暄一声长叹。
阖了阖眼帘,收回思绪,眼前的视线豁然变得宽广起来。胖女人说的的确如此,这个地方确实很有大路的气场。谢暄也相信,这条路的前方不会一无所有。
‘滴—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