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标准局「预女猎白(即预言家、女巫、猎人、白痴四张神牌对四狼)」, 容易程度是偏向好人的。而另一种常见的「预女猎守白狼王」的板子, 容易度就已经隐隐有偏向狼队的趋势了——这还是针对面对面的面杀。如果是语音线杀,在看不见其他玩家表情与神态的情况下, 仅仅靠声线是能掩盖很多情绪的, 这对撒谎的一方更有利。语音也就罢了, 要是只是靠文字来表达……能够沟通、制定策略、撒谎的狼团队,无疑将获得更大的优势。
况且, 当玩家之间不能再互相见面, 甚至不需要说话解释的时候,原本向心力就不如狼队的好人团队,向心力将会下降到一人非常低的水平。原本在他人注视下, 可能不会划水、不敢划水的玩家,都有可能选择潜水保护自己——反正也没有人注意到, 谁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只要按下过键就能够结束发言。要是失败的一方要全军覆没也就罢了, 要是隐藏规则再提出‘失败方的存活玩家能够得到缓刑, 转动惩罚转盘’的话……好人团队,如果没有人早期出来进行强有力的号召, 很容易出现大范围潜水的情况。
即使有人出来号召,隔着空气的文字的号召力, 和面对面的号召力也是不能比的。
「没事,说不定我们是狼呢。」见沈沐一脸严肃, 安羽安慰道。
「说不定……」安羽这么一说, 沈沐心里却又升起了别的担忧, 说不定我们根本就不是同一人团队……
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安羽此时也收起了笑容,严肃的说:「沈沐,有一件事情,你一定要知道。如果我们分在了不同的团队,」安羽缓缓的说,「你一定要想办法自己取得胜利,不要管我。」
「作何会?」沈沐沉默了一下,预感他的话没有说完。
「只因我在之后的某一局中失败了,转动惩罚转盘的结果,是回到第一局重新开始,即使十局胜利后,也只能回到现实世界,不能再实现多余的愿望。」
沈沐一时有些愣住,尽管知道安羽是从后面的某一局赶了回来重新进行游戏,而理由也很好猜,比如失败方的存活者。但却没有想过,惩罚转盘会有剥夺愿望的选项,总觉着这种最终奖励会一直保留的。随即沈沐捕捉到安羽话中的一人词语‘第一局’:「不是预备局吗?」还是说……阿羽这次回预备局之前,还回到过一次第一局?
安羽像是看出了沈沐心中所想,摇摇头:「不是预备局,是第一局。我没有再这么大范围的倒退过,只有这一次。所以,」安羽抬头看了看天际的烈日,「这个系统业已越来越不靠谱了,把该送回第一局的玩家扔进预备局的水池,该传送回现实世界的玩家直接传到了第二局。」
听出了安羽话中的意思:「那阿羽你失去神智,其实不是惩罚的一部分吗?」
「嗯,不是的。应该是错误的传送,对灵魂造成了伤害吧,类似于……灵魂式脑震荡?一时有些不太清醒。是以理应不会有所谓复发的可能,你不要忧心我,无论发生何,你都一定要赢,答应我,不要心软。」
「太好了,」沈沐拉过安羽的手,「我忧心妹妹都没这么忧心,一贯害怕你又失去神智。」见安羽一贯神色严肃的盯着他,沈沐说,「我清楚了,我答应你。」
「沈欣吗?」想到预备局中同为杀手的小女孩,安羽脸上也露出笑意,「她很聪明的,你别太担心他,这条路注定是要她自己来走,虽然凶险无比,但仍有生机。要是你把她当成不出笼的小鸟来养,才是真的害了她。」
「我清楚。」不由得想到幼小的妹妹,沈沐沉默了片刻,「我不可能每一局都和她分在一起,分在同一人阵营。游戏还有9局,要是她不能自己成长,是无法坚持到最后的。只是……她到底还是一人孩子,蓦然就要急速成长,也太快了。尽管清楚并非长久之计,但还是总想要牵着她的手再走一段。」
说话间,两人业已来到了安羽之前说的隐蔽洞口。
洞口果然非常隐蔽,但细看还是可以发现的,只是要是不是知道这个地方有洞,一般人也不会专门细看去找。
安羽拨开洞口的杂草,让阳光漏进洞口,探身往洞中看了一看:「的确如此,是这个地方。」然后直起身。
沈沐好奇的往洞口中一看,发出了小小的惊叹:「哇!」
洞口看着不大,洞内却别有洞天——洞内竟然有一间小屋子!像是平时路边的工人休息室,尽管不大,但的确是完整的屋子,而屋子的门上有一盏绿色的灯。
「你看那盏灯,如果里面业已有人了,灯会变成红色。而且这个屋子是只进不出的,一次只能进一个人,要是想要投机取巧的话,两个人都不会有好结果。等12个屋子里面都进了玩家,其他玩家就会自动进入沉睡,游戏也会正式开始。」安羽说。
「只进不出……那要是一贯没有人找到隐蔽的房屋呢?就像这个洞口。况且其他的游戏地点也不会都在光天化日之下吧。」沈沐捕获到了问题的关键。
「光天化日之下肯定是有的,不过隐蔽的房屋也不会少。」安羽笑了,「其实沈沐你有没有想过,怎么会每一局正式的游戏规则,要等到所有玩家都到集合地点以后再公布?」
沈沐心里一动:「难道……?」
「嗯,其实也不是每一局都能凑够规定的人数的。如果48小时之后,还有玩家没有找到指定地点,那么这些玩家将全部淘汰,而游戏规则将根据有效的玩家人数生成。」果真,安羽出声道。
原来是这样。游戏规则并不是提前制定好的,而是等确定玩家数目以后再选择的。这样就能解释得通,怎么会游戏系统要等所有玩家都到齐以后再公布规则,也为何不忧心筛选人的方法太难,凑不够12名玩家了。
安羽又出声道:「如果在48小时之内,已经有12名玩家到达指定地点,那么游戏将立刻开始。同理,如果还没到48小时,就已经有超过预期的大量玩家死亡,而其他玩家业已统统到达游戏场地,游戏也会立刻开始。」
「48小时是怕我们饿死吗?」沈沐半开玩笑的吐槽,随后又看了看洞内的小屋,「是以这场游戏要独自一人人在这个破屋里关几天,吃的什么的也都是单独刷新的吗?」
谁料安羽摇摇头:「不是的。这场游戏,是完全按照线杀的时间打定主意的。不会进入真正的昼间黑夜,第一轮发言完随即进入天黑,天黑时间是,」安羽想了想,随后出声道,「120秒。其实就和外界的普通线杀非常像。是以这场游戏一旦开始以后,会结束的不多时的,也没有多长时间给人思考。只不过,」安羽看着沈沐蓦然一笑。
这个笑是沈沐甚是熟悉的,不久前才见过的‘你有别的狗了’式的笑容。果然安羽出声道:「我们沐这么厉害,也不需要那么多赘余的时间思考。」
「这句话还是配我们阿羽更合适呀。」沈沐笑眯眯的看着他说。听闻是普通的线杀时间,沈沐心里还是很开心的。这样这一局好几个小时就能结束了,如果每一局都是此物时间长,那真的完全不用回现实世界,快刀斩乱麻才好。只不过估计只有线杀才是这样吧。
两人对视着笑了一会儿,安羽眨了眨双眸:「好了,时间不早了,沈沐你快进去吧,我去找别的地点。」
沈沐正看着他抖动的睫毛,突然听他这样说,忍不住伸出双手捏在他的面上,触感是预料之中的凉感。沈沐捏住他的腮往两边拉了拉,又好气又好笑的说:「你看你这脸都白成这样了,自己乖乖进去吧,哥去找别的地点。」
「你一人路痴自己去找路吗?」安羽用甚是深的担忧的口吻说。
沈沐闻言一愣,松开两手:「我是路痴吗?」一个念头浮上脑海,「阿羽,我们以前认识吗?」
安羽却很快的摇摇头:「不认识,听学生会的后辈说的。」
「哦。」沈沐却业已想到了另一件事,望着安羽的眼中藏着闪烁的笑意,「所以预备赛的时候,阿羽对我果然是一见钟情吗?」
「是呀。」
「那如果……」沈沐显然想到了何,声线蓦然染上了淡淡的酸意,「要是当初救你的是别人,你也会爱上他吗?」
「不会。」安羽立刻说。
还没来得及动容,却又听他继续说:「不会有其他人救我的。那个时候人人自危,谁会冒着自己的生命危险去救一人素未相识的累赘呢。」
沈沐:「……???那要是有人呢!」
「不会有别人的。」安羽好心的认真分析起来,「你看1号,蔺慧如,不可能救我吧。2号那女孩,自顾不暇又胆小,哪会去管一个神志不清的陌生人。4号杨格,要是有人这么做,他可能会支持,然而让他主动带头去做,」安羽摇摇头,「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他不会的。5号孙杰清倒是有可能有此物善心,但他太懒了,根本睡不醒。6号就不用我说了吧。」说到这里,一贯一脸认真的安羽自己都差点没压住嘴角的笑意。
沈沐看着他眼中闪动的神采,明知他是在开玩笑,心中仍然莫名酸爽,恶从胆边生,直接扑了过去。
「沈沐你干什么?哈哈哈,这样不行,我告诉你……挠痒痒是犯规的……哈哈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见他气喘吁吁,双眸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忧心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沈沐也不敢再继续挠他:「你这么怕痒吗?」
「不怕。」安羽干脆的说,说完却立刻远远的后退了几步,「你不要挠我!」
「那你乖乖进屋去。」
「好吧。「安羽没再坚持,「有一人地点应该不会,不多时有人找到,除非有玩家正好刷新在它附近。你顺着这条路继续走,走到快到海的位置,山的边缘,从那山坡上山,在树林最茂密的地方,应该有一间屋子。」
「树多是为了掩盖房屋吧,让人不要一眼看见。」沈沐了然,「那我走了,回见。」
「嗯,再见。」
安羽望着沈沐逐渐的消失在丛林的碧叶间,直到再也看不见,也没有收回目光。
我对你,永远都是一见钟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