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沐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场上已经空了一半, 在场的人只剩下1号刘海、6号唐佑辰、10号直发女子,还有谢悠和自己。
刚才发言时矛盾最激烈的4号和5号,2号和12号都寂静的走了。
这时谢悠又拉了拉沈沐的袖子。
沈沐回过头, 近距离能够清晰地注意到她不安的表情和眼底的脆弱,这样虚弱而不加掩饰的状态,让沈沐愣了一下,心中升起担忧,刚才不是业已有精神了吗?不禁低声追问道:「你没事吧?」
谢悠只是低着头摇摇头。
这番互动自然落在他人眼里,只不过沈沐一开始也没打算隐瞒和谢悠认识的事, 望着她站着不动,沈沐心知她
两人走在走廊上,虽然时间上到了「昼间」,但走廊透明的大窗外仍是与昨晚别无二致的星空,这是一个没有白天的场景。
此时周遭并无旁人, 谢悠低低的声线从前面传来。
「一结束2号就离开了,12号冷笑了一下也离开了,不过看他的样子倒不像是去追2号。」谢悠走在前面, 沈沐看不清她的表情,她的声线中没有太大的起伏,似乎没何力气。
「然后4号没有看5号,也随即跑了出去。小妹妹似乎心情有些回复呢。」
谢悠像是言有所指, 但不论是出于游戏规则的禁止, 还是对沈沐身份的存疑, 也只能「止」到这里了。
沈沐的第一反应就是4号是杀手,尽管没有成功把5号推出去,但白天也没有同伴出局,而到了夜晚,就可以亲手「手刃仇敌」,自然不会再生气。
10号?10号不像头目,和她走的进的话,是不是她的票能够动摇利用,理应优先出别的杀手?
……啊不行,这点信息量做打定主意含金量太差了。具体怎样等今晚事情有进一步的发展再说吧。
而且该找机会把刘海干掉了,不管头目是谁,卧底都要尽快解决。
沈沐跟前闪过摇滚女子露妮和唐佑辰的脸,要解决卧底,必须得取得他们的信任。
沈沐跟前又闪过昨晚刘海出现在门口时的画面。
还有刘海的信任,也同样是一把好的武器。
……
沉思间,两人业已走到谢悠的室内大门处,9号室内。谢悠出手打开房门,沈沐跟着她走了进去。
「你没事吧?」迈入屋内关上门,沈沐关心的问。
「没事啊。」谁料谢悠抬起头,神情之间正常得很眼角还带着微微的笑意,哪里还有刚才可怜弱小又无助的样子。
「……」沈沐足足的顿了两秒,一时有些哭笑不得,「我还以为你……你没事就好。」
谢悠偏头笑了笑说:「惧怕是真的惧怕啦,但不能一直怕下去啦,危机还不确定,自己先把自己心态搞崩,那也太倒霉了吧!」
尽管这样说着,谢悠的手指一直揪着领子,声音到最后也带着微微不易察觉的颤音,但看眼神和神情倒是与平常无异。
「嗯。」谢悠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吐出一口气,「还以为学长你会说白担心了呢。」
沈沐也笑了,忍住去揉她头发的冲动,毕竟不是亲妹妹,不好对一人女孩子太过随意:「哪有何白忧心,会忧心的都是心甘情愿的。」
「也对。」谢悠不由得想到了什么,目光越过沈沐不清楚转头看向哪里,蓦然收回目光莞尔一笑,「能白忧心的话,其实一件超级幸福的事啊,只因都白担心了~说明一切都很顺利吧。」
「希望我的忧心,也都是……」谢悠说到这里,深深地看了沈沐一眼。
沈沐一时有些愣住了,停了停才反应过来:在学妹眼里,我和阿羽中是必有一人杀手的。非要说的话,她的哥哥阿羽还更可疑一些,怪不得学妹这么不安,看来不止是只因5号爱丝梅的缘故。
谢悠拍了拍床铺,请沈沐落座,不再拐弯抹角,而是直入正题,「今天找学长来,是有一件事想问学长……」
「学长你……记不……知不知道一人叫陆语翎的人?」
陆语翎?
这是一人全然陌生的名字,只能判断出是一个女性的名字,说起来学妹她不知道我失忆了……
不知怎的,沈沐突然想起昨晚的梦,梦里提到了一人叫铃铛的小女孩,鬼使神差的,沈沐下意识地问:「‘ling’是哪个‘ling’?」
「一人‘令’加一人羽毛的翎。」谢悠又补充到,「陆是陆地的陆,语是语文的语。」
……果真是毫无关系的两个人,我脑子里装的是何,为什么会把不着边依稀记得梦和现实混淆……
沈沐暗暗揉了揉眉心,摇摇头:「不认识。」
谢悠:「……」不认识你还问人家名字怎么写。
「我应该认识她吗?」沈沐这样想着,便直接问了出来。
「我怎么清楚啦!」谢悠忍不住小吐了一下槽,「学长你不是说不认识吗!这个你自己应
该最清楚啊!」
……我也希望我自己最清楚啊!
不知是不是这一局遇到了刘海此物接连过去的人的缘故,还是只因做了一晚奇奇怪怪的梦,和上两局相比,沈沐这一局想要拿回记忆的愿望变得强烈了许多。
「抱歉。」沈沐决定和这个话题拜拜,把注意力转回了谢悠身上,「不过作何会蓦然问……」沈沐言语未尽,只不过意思业已很清楚了。
「就是……随便问问……」轮到谢悠卡壳了。
沈沐:「……」
「其实,是这样的,」谢悠切入正题,「我小的时候,有一人朋友……」
「就是陆语翎,我们是在小学二年级的时候认识的,她和我同龄,我们是一人学校,不同班级的。彼此在一起玩非常的开心,就是,和她在一起玩玩什么都很开心,我们还编了很多个剧本,天天玩角色扮演,什么都能够用来做道具,也何道具都不需要,两个人就可以玩一整天,能够扮演很多角色,我们还把积木拼成了小动物,开了动物园……」谢悠陷入了回忆,面上带了和刚才不同的笑意。
「总之就是感情很好,和她在一起玩,真的能得到和其他人玩不一样的快乐。后来相处中也会摩擦和吵架,毕竟都是小孩子,还郑重的写过绝交信,不过过了几天又和好了。」谢悠忍不住笑出了声,「果然只有小孩子才说绝交啊,现在关于当初为什么绝交的理由我都想不起来了。」
「后来就这样,一贯到暑假,暑假的时候陆语翎她们家都出去旅游了,那个暑假只能和别的小伙伴玩,后来她们家终于赶了回来了,我特别高兴,然后我们两个又在一起玩了一两周,就开学了。」说到这个地方时,谢悠的语速慢了下来。
要到重点了吗?
「开学以后,因为不是同班,而且暑假也一起玩过了,就一开始没有经常在一起,有一人周末,我哥哥带我去书店买书……」
「嗯不是,是我的亲生哥哥,现在出国了。」谢悠顿了一下。
阿羽和学妹果真不是亲兄妹,估计是离异家庭重新组合。到这里沈沐真的有些好奇:「学妹你到底有好几个哥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亲哥哥吗?」谢悠笑了,「只有一人哦。他叫谢暄,暄是日字旁加一人宣告的暄。」
「不清楚哥哥会不会也被卷入悬命游戏,总觉着认识的人之间似乎进入悬命游戏的可能更大。是以如果学长你以后遇到我哥哥的话,就帮我跟他……」
「问个好吧!」
认识的人之间进入悬命游戏的可能确实更大,尽管没有求证,但光是玩过的这几局,沈沐自己也发现了此物问题。
不然而这样,而且认识的人和曾经一起玩过的人匹配到一起的可能,也比纯粹的陌生人要大,否则进入游戏的玩家这么多,全然随机是不可能每局都能遇见好几个熟人的。但也不是熟人就会分到一起,目前来看,是熟人分到一起的概率,比陌生人之间要大。
沈沐笑着答应了谢悠的请求,心中却觉得不是很吉利,作何感觉跟flag是的……感觉要么就是你哥哥业已凉了,要么就是相逢之时发现彼此不在同一个阵营……
谢悠又接着讲起过去的事:「在书店的时候,我看到陆语翎也在,不过人不少,她没看到我,我想找机会吓她一下,就一贯没叫她,暗中观察。随后我注意到她偷偷撕了一本书背后的卡片,把书塞到另一个女孩子的手提袋里,那个女孩子我不认识,陆语翎理应也不认识。」
「这时候那女孩的妈妈带她去结账,路过检测器的时候,检测器当然响了,也引来了不少人,那个女孩很委屈,但她妈妈不相信她,说那女孩在彼处看那种书很久了。这个时候陆语翎从旁边路过,理应是想要趁乱离开,结果女孩的妈妈叫住她,说此物女孩刚才也在附近看书,问她有没有注意到什么。」谢悠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随后陆语翎说看到那女孩偷书了?」沈沐猜到了后面的事。
「嗯,说是亲眼看到的,本来注意到女孩把书装到口袋里,还以为是她自己的书。随后陆语翎就走了,我就呆呆的站在原地……随后哥哥蓦然走过去说不是这个女孩拿的,她不会偷一本少了重要卡片的书,如果她一直在看也不可能不清楚。那本书确实被撕坏了,女孩的手提袋里也没有被撕掉的那页,她一贯哭说是没有拿,刚才那女孩说谎,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女孩的妈妈觉得女孩还是偷了东西不承认,很生气,但店员说一直在这工作,见过专门偷卡片的,没见过偷书会偷没卡片的书,可能弄错了,这件事就结束了。」
「回去的路上,哥哥跟我说我的朋友她有问题,小孩子三观还没有建立,都可能做错事,要是只是偷卡片或者出门被问的时候说没看见,都是正常的小孩子的思维,但陆语翎……她已经在害人了,一般人绝对做不到这个地步。」谢悠说到这个地方,声线清冽起来,带了一种说不出的情绪。
谢悠摇头叹息,眼神和声音都带上了难以描述的意味:「没有哦。」
「后来,她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