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凿井记劳》，撬朱家门

林爱民不认识方珍。

但他看出来了，方珍和朱晽关系不一般。

再见方珍也穿着白大褂，再不恍然大悟这位是未来丈母娘，前世那些网文不就白看了吗？

等到方珍走了，他就仔细琢磨起来。

朱晽和人相亲，就是父母推动的。

想攻略朱晽，从丈母娘方珍入手，肯定没错。

林爱民打定了主意。

方珍喜欢何？

他琢磨来琢磨去，想到她的身份背景。

方珍是桐城派方包的后人，桐城派以散文著称。

若是他写出一篇好散文，再有救落水孩童的英雄身份，怎么看都是佳婿人选吧？

林爱民前世不但喜欢看网文，还是写年代文的扑街作者，对七八十年代的文学作品还是非常熟悉的。

《随想录》就算了，他一个二十二岁的青年，不可能有这样的沉淀和积累，以及人脉关系。

论到散文，78年以后对过去时代记录贴切且有名的，要数巴先生的《随想录》和杨匠先生的‘六记’作品。

倒是杨匠先生的《六记》散文，林爱民觉着是能够借鉴的。

而最适合的，也容易改动的，就是《凿井记劳》。

杨匠呆的地方是豫省，和林爱民下乡的陕省相邻，地质差别不大。

「朱晽同志！」

「嗯？！」

朱晽冷漠回应。

她是个孝顺的孩子，听从母亲的劝说，留下来继续照顾林爱民。

端茶倒水送饭都行，想她再多说半个字，她是不肯的。

「帮我拿笔和纸，我想记录一下陕省的生活。」

林爱民不以为意，语调温和，提出要求。

他现在是救孩童的英雄，医学科学院会各方面满足要求，笔和纸都能提供。

「我问问。」

朱晽眼中闪过好奇，不多时就变为淡漠，公事公办回应。

业已过去三天，伤势本就不重，林爱民已能独自下床。

不出林爱民所料，医学科学院这边毫无阻碍，极其钟后，朱晽拿来笔和纸。

他坐到桌前，摊开纸张，写《凿井记劳》。

【陕省的劳动有多种，种豆、种麦是大田劳动。】

【大暑天，清晨三点钟空着肚子就下地。六点送饭到田里，大家吃罢早饭，劳动到午时休息；黄昏再下地干到晚。】

【各连初到，借住老乡家。借住不能久占，得赶紧自己造屋。造屋得用砖；砖不易得，大部分用泥坯代替。脱坯是极重的活儿】

【此外，养猪是最脏又最烦的活儿。菜园里、厨房里老弱居多，繁重的工作都落在我们肩上】

……

尤其是提到和女人相关的，他做了调整，甚至删掉部分段落。

林爱民是知青下乡，与杨匠的干部学校不同，改动了文章中部分细节。

《凿井记劳》大约有3000字，因为受伤，林爱民写完，足足用了两天。

「朱晽？」

同志省略，他强行跟她关系更进一步：「能请你母亲来一趟吗？」

「你做什么？」

朱晽瞪大双眸，犹如受惊的小兽。

他不是要告状吧？

「方珍老师文学鉴赏能力强，想请她看看我的文章，给点儿修改意见。」

林爱民信口胡诌。

「修改文章？」

朱晽嘀咕一句，迟疑不决。

母亲是方包的后人，的确自小养成了良好的文学素养。

林爱民是要讨好她吧？

太可恶了！

朱晽想拒绝。

但想想没有她，林爱民也能查电话号码打给母亲方珍，就息了这个念头。

这家伙是个下乡知青，能写出什么好文章？

见就见，她会怕吗？！

尽管这几日，林爱民循规蹈矩，她对他依旧有偏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捏过的脸，现在想起，还觉发烫。

「妈！」

朱晽拨了母亲那边的电话：「林爱民写了篇文章，说要请您鉴赏。」

「文章？」

身处研究室的方珍觉得奇怪，却没有拒绝：「我忙完手里的试验，就过去瞧瞧。」

医学科学院对林爱民很重视。

这是一位救落水儿童的英雄，还是下乡到陕省的知青。

如今华国正讨论知青下乡问题，林爱民的事迹备受上面重视，他对过去生活的态度和看法，很能影响一部分人。

相关部门特地交待院里，要他们好好照顾林爱民。

伤势好了，还有人采访。

女儿都二十五岁了，傻乎乎非要走了，还那么让人不省心。

采访时露露脸，总归是有好处的。

也是领导看她的面子，才安排了女儿。

好在朱晽孝顺，听她的话留下来。

林爱民写了篇文章？

这是好事啊。

不管写作平如何，看看内容，能够清楚小伙子想什么。

还有……

医学科学院和相关部门调查了，林爱民的父亲是光华木材厂的工人，母亲则在第一棉纺织厂上班。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两个工厂目前都有生产任务，他们暂时抽不出时间来儿子。

工人的孩子。

祖上都是贫农，没有海外关系，条件太好了！

方珍想到最近有人给女儿介绍的那些青年的资料，仿佛还不如林爱民。

这孩子长得帅气健壮，又没有太多牵扯，貌似更合适。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做完实验，一路行来，方珍思绪发散。

进到病房，再见林爱民，她的心理起了微妙变化。

不是看待特殊病人，而是有了审视女婿，以及跟其他男青年比较的想法。

「方医生。」

林爱民意态恭谨：「麻烦您跑一趟，很过意不去。」

「医学院里，我只熟悉您和朱晽姐，又听她提起您有很强的文学鉴赏能力，想请您帮我改改文章。」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递来纸张。

不错！

看林爱民低眉顺眼的样子，方珍心中又多了好感。

没摆英雄的身份，是个好孩子。

将来和晽晽共同生活，不用担心女儿受欺负。

哦？

思想滑坡了，还是先看看文章。

身为方包的后人，方珍不止钻研医学典籍，还喜欢阅读文学著作。

即便不会写，她有此物自信，能指点林爱民的错漏。

「没问题！」

方珍大包大揽：「我不会客气。」

「陕省的劳动有多种。种豆、种麦是大田劳动。」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开始念诵，不忘评价，以示鼓励：「开头点题，简单明了。」

……

【各连初到，借住老乡家。借住不能久占，得赶紧自己造屋。造屋得用砖；砖不易得，大部分用泥坯代替。脱坯是极重的活儿】

……

「那块地硬得真像风磨铜。」

……

「干土挖来尽管吃力，烂泥的分量却更沉重。越挖越泥泞，两三个人光着脚跳下井去挖，把一桶桶烂泥往上送，上面的人接过来往旁边倒，霎时间井口周围一片泥泞。」

……

声线愈发低沉，不知不觉间，她的眼眶已经微润。

而呆在屋子里旁听的朱晽，起初甚是不屑，但注意到母亲如此，甚是震惊。

林爱民！

人坏了点儿，才华还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