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今年就结婚

鲁、郭、茅，巴、老、曹，为何独独选尧堂先生？

论文学地位，周先生哪怕放在后世评选，都是大家心目中的第一。

林爱民很喜欢他的杂文，以及无所不在的‘名言’。

其他人同样如此，也有不少优秀作品。

但唯有尧堂先生，一生只有一个红颜知己，况且没有绯闻。

来朱晽家，和老丈人朱云青谈文学，只关注作品是不行的，要考虑其他方面。

他不选尧堂先生，万一学其他人交女朋友呢？

求生欲很强的林爱民，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只能对其他几位先生，说声抱歉了！

他心里暗暗嘀咕。

听到林爱民说出标准答案，朱云青果然比方才又和蔼几分。

「我有个同族兄弟。」

他撺掇林爱民道：「最喜欢下围棋，却是个臭棋篓子。」

「你理应也会吧？咱们两个下几盘。」

……

妻子方珍喜欢读文学书籍，尤其是古文，身为桐城派方家的后人，优良传统没忘。

朱云青是工科教授，看看小说还行，再深奥点儿的文学作品，就敬而远之。

他最喜欢的还是下棋，只不过呢也都是局限于相熟的人。

玩乐也要谨慎。

所以夫妻俩尽管琴瑟和鸣，爱好还是有点儿差别的。

未来女婿在这个地方，而且有求于自己，他就心痒痒了。

围棋？

前世自小家里穷，林爱民没学过，心里松口气，当即摇头：「我不会。」

「不会？」

朱云青愣了愣，满脸失落：「没得下吗？」

觉察老丈人的‘幽怨’，林爱民于心不忍，想了想，给出提议：「我不会下围棋，可以跟您玩别的棋。」

「别的棋？」

朱云青立即去拿棋盘：「好啊！」

「怎么玩？」

他重回桌前，询问林爱民。

「五个子联成一条线，或斜或横或竖都行。」

林爱民说了规则。

「此物啊？」

朱云青挑了挑眉，有些泄气：「太简单了！」

他恍然大悟这是五子棋。

作为围棋爱好者，他也清楚五子棋历史渊源颇深。

成年人谁玩此物啊？

只不过聊胜于无吧！

朱云青无可无不可地想着。

呵！

看出老丈人的不屑，林爱民心里偷笑。

他不会玩围棋，五子棋可没少在网上下。

朱云青刚刚的问话，吓得林爱民出了身冷汗，现在该让老丈人见识见识他的‘真实棋艺’。

展开棋盘，拿出黑白子。

朱云青很专业，手抓棋子，猜单猜双，打定主意谁先谁后。

林爱民没当回事儿，但也表现得恭敬庄重。

娶人家辛苦养了二十五年的女儿，还不该好好伺候吗？

陪玩罢了！

但真正到下五子棋时，林爱民就不迁就了。

只下了二十步，他就率先做出了双三，赢了第一局。

「大意了！」

朱云青呆呆望着棋盘，不服气道：「再来！」

再来还是输！

林爱民连赢了三盘，这才稍稍放水，两人有赢有输，玩得不亦乐乎。

「吃饭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直到方珍喊话，朱云青才恋恋不舍放回棋盘，满脸热切对林爱民道：「晽晽一人人回家不安全，你要每天陪他来家里。」

理由还真是充分！

林爱民忙不迭答应。

方珍瞪丈夫一眼。

为下棋卖女儿，夜晚要好好出声道出声道！

林爱民早就不想玩了。

这位老丈人教学水平怎样，他不清楚的。

至少五子棋的水平，是远远不行的。

林爱民下得味同嚼蜡。

老是赢也没意思！

乐得脱离束缚，他立即去帮方珍、朱晽端菜。

四个菜。

胡萝卜炒肉！

四喜丸子！

红烧肉！

白菜煎豆腐！

朱家的伙食不错。

主食是米饭，这是他第一次吃，闻着特别香。

「爱民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看林爱民吃之前先给朱晽夹个丸子，方珍甚是满意，笑着问道：「都进做协了，还考大学吗？」

「考！」

林爱民早有打算：「我的积累少，想学得再透彻点儿。」

好！

方珍愈发觉得林爱民顺眼。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此时与林爱民在病房又不同，四篇小说一篇散文，女婿在文坛已然立足脚跟。

没见《人民文学》杂志社提议林爱民入做协吗？

甚至做协恢复筹备组的组长张广年，都对他赞誉有加。

再有艾晴，林爱民目前称得上背景深厚。

上学不上学，其实无所谓。

但林爱民不为这些迷惑，懂得自身硬才是真正的硬，值得将女儿托付。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剩下三个多月时间。」

她提醒林爱民：「来得及吗？」

78年高考时间已经定了，是7月20日至7月22日。

现在马上就是5月份，方珍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

林爱民懂岳母的意思。

这是要他专心学习，不要再发表小说了。

林爱民也是这样想的。

此时魔都那边，小说《伤痕》理应业已出世，内容比他写的几篇小说深刻得多。

大讨论正展开，正是他抽身而退的好机会。

另外，有了《灵与肉》、《巴山夜雨》几篇小说的铺垫，‘反思’比‘伤痕’更为人接受，林爱民也甚是欣慰。

春天来了，忙着播种。

不要过多纠缠过去的土地，是否有施过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没有施肥，就加肥料。

有害虫，就弄死它！

风头已经出够，施怀仁都要接受审查了，他该低调行事了。

「明天开始，我专心学习。」

林爱民信誓旦旦向方珍保证：「我和妹妹一起考。」

「家里狭小，方便吗？」

方珍意有所指。

「是不太方便。」

林爱民瞥下朱晽，不顾她杏眼嗔来阻止，向丈母娘说了劲松分房的事情。

「结婚可以得到一套二居室。」

方珍恍然，斩钉截铁道：「你和晽晽都不小了，今年就结婚。」

「我们家宽敞些，爱民你可以来这个地方学习。」

……

「妈？！」

朱晽脸红了。

哪有林家还没提亲，母亲就把她往外推的道理。

她面子薄，想要拒绝。

不过不由得想到家里寂静，能让林爱民安心学习。

一颗心早就系在他身上，朱晽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在林爱民看出她的纠结，立即表态：「感谢方阿姨。」

「我今晚回去，立即跟我爸妈提这件事。」

「现在不宜大操大办，将来我必定给晽晽一个交待。」

……

他做出保证。

林爱民如此识相，朱晽心里比喝蜜还甜。

「谁稀罕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她置于筷子，跑进了卧室。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稀罕？

但也没拒绝，这件事就算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