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夜话

偌大的比赛场中，随着周端的一击万蛇陷入了死寂之中。

日轮研究所，能够容得下数十个大型天体的巨大实验室中，突然被一声大嬉笑声充满。

无数在家里或是其他的地方关注着这场比赛的人都惊掉了下巴。

林穆是新来的实习生，听到后不由悄悄对一面的一位前辈道：「不是说实验室不许大声喧哗的吗？」

那位前辈瞄了一眼声线的来源，用更小的声音道：「这是周博士，不是序列的博士，而是职称的博士，懂了吗？」

林穆很实在地摇摇头。

「就是日轮区研究所负责的高层之一。」

林穆这才理解：「那也说只不过去……」

说到一半，一人体态健硕，长得极其有型的男人走到了实验室门口。

「兄弟们，周博士说了，今日他请客，咱们去华庆芳吃一顿。」

……

「不愧是我外孙，嘿，这回要我说，他爷爷肯定不知道这回事呢。」周涂峰面上洋溢着自豪。

「你不也就是我帮小端登记罗生虎的时候才清楚，还有脸怪亲家公？」赵丽云把周涂峰看得明恍然大悟白。

「咳，那何，你说我这乖外孙的罗生虎哪里来的？」周涂峰生硬地转移话题。

「你就当你送的。」

……

「周总！」正在认真工作的徐清突然看见周秀安脸上带笑从办公间走了出来，心底有些发虚，「这次关于……」

「此物不急。」周秀安摆了摆手，「通知一下，带上今晚不当值的，我们去华庆芳吃一顿。」

「啊？是！」

……

自从赢了何永年后，周端发现好像周遭的人都不一样了。

「班长，你站够了，换我了。」

就连一人身旁的站位都给潘一平扯到神学上去了。

黄秀牢牢占住一个位置：「赢了比赛，你就是大款了，定要请客！」

「就是。」杨绾在一面附和。

周端在几人的威胁下和多多恶来的萌化下无可奈何答应。

之后的比赛是常规赛，山海猫没有费太多的力气就赢下了。

「明天又是一人劲敌啊。」

……

当天晚上，周端几人此刻正吃饭，突然主办方的电话打了进来。

周端接通，脸色逐渐变得奇怪。

等他挂断，迎接他的是一排审讯脸。

「老实交代，作何了，你为何如此……猥琐？」

「啪！」周端一人暴扣打在潘一平头上，会不会用词，不会就闭嘴。

「到底怎么回事，谁的电话？」

「主办方。」

「何？」黄秀吃了一惊，「这种时候打来不会是要弄何内幕，要你明天故意输掉比赛吧。」

不等周端开口，黄秀继续道：「这种事情千万不能答应，咱们可是受过教育的人……除非开到一百万。」

听到前面的话，周端还觉得挺有道理，可这后面的都是何啊。

连忙制止了黄秀的思维发散。

「不是，是罗舒妃，今晚突然提交了自动认输的流程。」

林宇蓦然瞪大了眼睛：「你……你竟然和罗舒妃还有事情瞒着我们？」

周端服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关键时候还是杨绾靠谱。

「也就是说，学委你现在直接是冠军了？」

众人相互看了一眼，这就冠军了？

「五十万？」

「青色档案级别的招式？」

……

尽管这次的决赛只因一方的弃权显得有些仓促，但经过了头天和何永年的比赛，大部分观众还是接受了此物结果。

「作何会？」周端望着左边兴高采烈的罗舒妃，有些不解。

「何为什么？」罗舒妃张着一张完美精致的脸蛋。

「为什么弃权。」

「只因我觉着打只不过你呗，你一个大男人问题作何这么多，主办方在给我们拍照，来，笑得放肆点。」一把将周端拉了过来，两只手亲昵地拉开他几乎微不可见的弧度。

「咔！」故意发出的快门拟声词记录下了这一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

当天晚上，罗舒妃和何永年也加入了宰客的行列。

众人交换了通讯号。

「周端，我们天才赛上，再交手！」何永年看来还是对这个结果有些不满的。

「一定。」周端点头，「只不过，那时候，我们就是战友了。」

「这次天才赛可不是以往那种低龄化的比赛，我听说是通过世界分区来取决出每个世界区前一千位的。」罗舒妃望着众人。

何永年边上的林暖暖听了点点头：「我们学校请了一位真名给我们专门补习这方面的知识，关于世界探索和突发应对的。」

周端不由想到了某位无良老板的落后信息。

「啊？世界区？这次天才赛这么大手笔吗？」杨绾有些惊讶。

「只不过是些废墟世界，但对我们来说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了，万一遇到什么所谓的奇遇呢，是吧。」

潘一平闷闷不乐：「我们学校已经选拔过了，居然把我给漏了。」

「诶，那我们不是不能参加这次选拔了吗，按照这次群星杯的说法，我们不是自动进入预备组百强赛吗？」周端突然出声道。

何永年摇头叹息：「我听到的说法是我们一百个人走的是不仅如此的世界区，仿佛是西决那边的文明世界区，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对战积分选拔。

况且像是还会限制奇兽进入，里面会有神秘侧的力气。」

周端想到了前些日子和周母通话时的一句话：「是不是那些「原生」灰度空间？」

何永年点点头：「据我所知是这样。」

所谓的原生灰度空间就是在巧合下被认知而出现在本宇宙的，没有任何武力入侵，里面的世界还保持着原先的状态。

相当于业已清楚坐标的未知域世界，但节点是在本宇宙中。

「对了，我听说上次日月区表宇宙出现了一座新世界，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众人互相聊着天，天南海北，无所不谈。

到了夜深，众人才散场，男生负责接送。

……

微不可见的星光透过大气层，给人们在这个闲暇的时刻带来了一丝风景。

罗舒妃伸展着优雅的身躯，面前是一位穿着职业装的秀丽女性投影。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妈，我可都按你说的做了，你为什么不让我跟那周端比一场？」

投影宠溺地看了罗舒妃一眼：「不服输这点，你倒是随我，不让你跟那个周端继续比赛是只因怕你们有危险。」

「啊？这个地方可是人族生命区，谁敢乱来。」

「之前的确没有，然而我们检测空海这边几个虚空端口出了问题，最近有些牛鬼蛇神都出来了，你们回去的时候也小心点。」

「知道了。」

……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距离空海城无数个黑洞日的不可知之地。

「取消了比赛？」

「是的，对方今日并没有在我们布置的场地面方进行高烈度的比赛。」

「我明白了，让他先撤，还有，后面的天才赛盯紧些许，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

「作何了？」

「属下觉得，至高研究所那边，似乎发现了何……」

「……他们竟然也来人了？」

「是新成员的力场，信息无法传递过来。」

「真不愧是人族，这方面居然比械族那边还要严格，遇到那些人，你让他逃命就是了。」

「……」

「还有何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人族在新发现的那世界中，发现了了……「真空」的线索。」

……

很美，精确到纳米也不过分的恰到好处的五官，细腻柔媚不失妩媚的脸庞，颀长比例完美的身躯和令人沉醉的气质。

夜晚的凉风吹过周端的脸庞，也从拎着自己的那个女人身上吹来了一缕暗香。

只有经过了时间和故事的精雕细琢才能造就这么完美的女人。

然而，这都不是对方随便潜入自己房间俘虏自己的理由吧。

况且姿态是被拎着的。

要不是被对方奇怪的基因武学废了行动能力，周端至少还会反抗一下。

终于，在周端说不清道不明的煎熬之中，对方把自己扔掉了一处破旧城区的坡屋顶上。

屋顶上被青苔爬满了，要不是碎瓦带着一定的摩擦力，周端瞅了瞅下面超过几百米的空气。

自己怕是要去掉半条命。

「怎么？不问问我是谁吗？」对方一脸戏谑。

「那么，敢问女侠尊姓大名？」周端一边顺着对方，一面从认知世界中调动能力。

「别白费力气了，你以为我不清楚你是虚空终端，还开了认知世界？」对方调戏着周端。

「额，女侠，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何必呢。」周端心里飞速寻找脱身之计。

「不逗你了。」女子双手在周端身上虚点，「坐起来吧。」

之后，在周端不解的目光中，坐在了一面的屋顶上。

「自我介绍一下，我呢，来自真理学府，大一，高菲。」

「高菲？真理学府？你是……」周端看着面前这位，有些惊讶。

「的确如此，就是我，我这次找你呢，是代表我们学院对你发出提前考核的邀请。」

一封信件从高菲手中凭空出现，这时出现在了周端的个人信息库和手里。

「也就是说，你把我当物品一样拎出来就是为了给我这封邀请函？」

「可以这么理解。」

「学姐，你在学校被人打过吗？」

高菲一愣，似笑非笑地望着周端，充满诱惑力的身体在夜空中随着星光起伏。

「看来是方才的教训还不够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半晌，左眼眶一片漆黑的周端接受了邀请和自己是个弟弟这个设定。

「作何？不说话？」

周端有些无语，但人在屋檐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学……姐，你知道这次天才赛具体的内容吗。」

「清楚。」高菲满意地看着周端，她才不会告诉这个严肃中竟然意外呆萌的学弟是为了报对战塔里的仇呢。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真的？给我说说。」

两人靠在坡屋顶上，宁静的晚风不时前来偷听一番。

「这次你们直接进入前百的，会分配到一人原始世界，根据世界探索度进行排名，其他人会进入世界进行杀戮模式。

除此之外，这次也是各大学府的招生考试，像你这样高二的，只要进了前十，就能够凭借邀请函提前入学。

最后的总排名也不是擂台赛这种形式，而是闯……对战塔，是真正的对战塔，不是你们目前注意到的这种，对手是固定的参数化人物。

闯过的层数越高，自然就越靠前。」

周端了然地点头。

「你呢，得了冠军后，感觉怎么样？」高菲看着周端问道。

「也就那样吧。」

「说说吧，我也是你这种状态过来的，你现在肯定有很多问题。」

周端：你这确定不是在夸自己？

只不过望着高菲，周端还是有些犹豫，有些事情找一个倾诉者的确不容易，可是对方……

「我看过你的资料。」见周端不愿意说，高菲的眼神莫名温和了不少，「家境不错啊，父母都是管理层，而且实力理应都很强。

你的成绩之前也就一般，但最近半年有了不一般的进步，这很显然是你受了何刺激，我不会问。

所以你有时会很迷茫，家人不需要你保护，人族也没有什么要你一人学生效力的地方，自己这么优秀，有何用？」

「这么优秀自然是为了有个好前程啊。」周端蓦然接口。

因为优秀的人会对环境十分敏感，你先前不愿意想这个问题只是因为这个地方有你的朋友。

高菲看着一脸认真地周端，笑了：「那怎么会不现在加入我们？照你现在的情况，高三你都无法继续忍受了吧。

但是我知道，你理应已经统统修完了高三的课程。」

「我可以继续巩固。」

「可是更深的知识，还有武学，序列，基因这些呢，你还要忍受一年多，况且因为你的优秀，你会和身边的人越来越远。

与其这样渐渐地陌生，不如一开始就走，朋友依旧能够联系，而大家有各自的生活，周端，你不属于这个地方。」

周端愣住了，定定看着对方眸子里折射的星光。

「是，我很迷茫，迷茫我努力是为了什么？认真做一件事只是为了结果，我看不到我的未来，是以我想当一人研究者，这样就有不停能够从事的过程，而又不会被重复的日子淹没。」

「你谈过恋爱吗？」高菲突然问道。

「谈过。」

「清楚那种感觉吗？」

「知道……」

「是以，很简单，你没有真正找到你的信念，从大的来说，人族尽管足够强大，但是宇宙中的文明还有不少远在人类之上，战火一直不曾停息。

你需要注意到的是一条至高的路，这是我们作为天才的使命。

是以，你准备好了吗？」

望着对方隐没在黑暗中的脸庞，周端头一次认真地思考自己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