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法律之内无禁忌

再怎么强调人人平等。

法律上也标明了价码，几百块的小东西连立案都没有，哪怕对穷人来说那是要命的宝贝。

而对赵德柱来说可有可无的此物球包，却能随即引来好几辆警车，闪着警灯如临大敌的连夜停在宿舍楼底下。

市警察局刑侦大队，区分局，辖区警署，能来的都来了，有一队找不到地方还给赵德柱打电话。

赵德柱把来龙去脉解释清楚：「我是南云高尔夫俱乐部的员工，也是学院03高尔夫班的班长，香港客商赠送给我的一套价值五十万元进口顶级高尔夫球具，这是货运订单短信，货运公司有保价价值可以查……」

嗯，一万多的手机，像是也能证明这套球具的的价值不是空穴来风。

反正便宜不了。

金额高，事情就处理得雷厉风行。

好几个室友立刻被分开单独询问，现场勘查细致入微。

刘江涛他们在提出自己看法怀疑的这时，还得证明自己的清白。

赵德柱自己反而是最简单的，他从早晨七点过就走了寝室，夜晚赶了回来才发现东西不见了。

开着辆捷达王赶了回来。

警察们都用有点复杂的目光打量此物富二代吧。

负责的警长不带有色眼镜，询问赵德柱有何需要提醒的注意点没。

赵德柱已经在宿舍大门处站了好一阵，看周遭宿舍楼窗口、阳台、走廊上伸长脖子的男女生。

指了指其中一栋：「因为嫉妒心理，来自能源委培的一部分男生曾经还想合伙揍我，这事儿在我们警署也是报案并且来人警告过，我都回避了，现在大概率还是他们以为恶作剧偷走球包就能让我折腾着急吧，最好的办法是我悬赏五千块，让那栋楼的所有人来报告领赏，一定旋即搞定。」

警长都不得不抬眼看看这某二代，很不想搭理：「不是所有事情都能用钱来衡量搞定的，小伙子！」

转身到自己的警车旁边，打开喇叭喊话器，对着周遭咳两声：「同学们，刚刚接到报案发生了一起金额非常巨大的盗窃案，我们必须破案抓住嫌疑人，量刑标准是十年有期徒刑到无期徒刑，要是现在主动投案自首，如果是从犯跟随协助作案，才能得到法官的酌情宽大处理，我再说一遍，这位盗窃高尔夫球具的同学，你业已犯罪了，而且是非常严重的犯罪，十年有期徒刑起步，任何协助藏匿、毁坏赃物的同案犯也会受到法律的严惩，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最后一次机会了……」

红蓝两色的警灯，在校园宿舍间闪烁不停，夜空中回荡着警官严厉的声线，被电子元件金属化以后，带着冷冰冰的震慑力。

还录音，能自动重复！

刚才还喧闹好奇的宿舍楼安静极了。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过去……

警长回头示意自己的下属：「你现在很可能错过了投案自首的机会，现在请这栋楼的同学，依次下楼，我们要对宿舍进行排查……」

但实际上全副警械的工作人员，注意力却不是在找东西。

十八九岁带着各种各样表情的男生们陆续趿着拖鞋下楼来。

被要求在一楼楼道里面排队。

外面的喇叭还在回荡着录音：「数额特别巨大的盗窃案，主犯十年有期徒刑起步，任何协助盗窃、藏匿、转移、毁坏赃物的同案犯，也会受到法律严惩，只有坦白才能从宽处理，抗拒从严，包庇、隐瞒、知情不报者……」

随后挨个儿，单人迈入门卫室讲述自己一天行程。

这就叫心理震慑。

十八九岁的年轻人，有好几个经历过这。

连跟警察叔叔打交道的经验都没有。

真天不怕地不怕的横人，也不用来读野鸡大学了。

哪怕有个别缺心眼，也挡不住其他人内心惧怕。

所以在长年和罪犯打交道的刑警面前，十多分钟后，就有人绷不住，竹筒倒豆子的交代了这个自以为是恶作剧的行径。

带头两人，正是上周主动找赵德柱挑衅要单独谈谈的那帮委培生之首。

整整几天找不到机会收拾赵德柱，在众人面前夸下海口的他们颇为丢面子。

正好今天早上看见赵德柱空着手上了大巴车，连平日随身携带那支打架的七号杆都没带。

大家准备双节棍啥的都是武器，被保安发现都要收缴。

偏偏这孙子随时带着球杆都理所当然。

就邀约起偷拿了再说，以后揍他也方便。

但千不该万不该，撬开这边宿舍门以后，东张西望的他们发现了这个看起来就很高档的球包。

拿一根，人家还有十几根。

何不干脆拿了让他没辙？

不少事情都是这样，拿一根真的可能只是个恶作剧，赵德柱都拿他们没办法。

但拿一包，量变终究会产生质变了。

是以按捺不住投案自首的，正是在楼下望风的同伙。

本来只是个小事儿，站在楼下抽根烟，怎么就莫名其妙成了大案从犯？

有了提升口，整个案情迅速水落石出。

被丢在学院围墙外水塘里的球包，连夜捞上岸。

和八个戴上免费两手表的参与者一起，当晚就带去了警局。

整所西南城市学院的学生，都在宿舍窗口、阳台、楼廊上围观了这个可能终生难忘的场面。

或许就在这一夜之前，他们做的任何事情，都会被冠以：「还只是个孩子瞎胡闹……」

这下终究恍然大悟，要为自己做的任何事情负责了。

留下全体学生在各自寝室，带着各种情绪激动的讨论了一夜晚。

赵德柱看眼满是泥污的球包，确认是自己的东西，点点头就回去寝室睡觉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有好几个听闻此事，却没有参与的家伙简直庆幸自己擦身而过。

连刘江涛他们都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只有赵德柱一到早晨七点，就闹钟起床去锻炼身体。

二十个女生一个不少的，也陆续跟上。

娇喘吁吁的李媛媛没忍住询问：「你那包球杆真很值钱呀？」

赵德柱点头：「朋友送的二手货，但绝对不是阿姨送的。」

女生们就哧哧笑。

沈佳凝担心：「会不会太得罪人了。」

赵德柱也是此物态度：「做错就得认，打脸要立正。」

高雨欣趾高气扬：「得罪人？他们做错事，还担心得罪人？」

谁来说话都一样。

从上午开始，校大门处就车水马龙了。

高中毕业十八九岁，恰恰就是过了刑事责任年龄，要为自己做出的一切负责了。

对于这些收到消息的家庭来说，肯定是晴空霹雳。

甚至连警方都没有义务通知家人。

这才刑侦立案阶段。

而是同班同学或者有些在单位就相互认识家长的关系，有移动电话的打电话，没手机的到第二天早晨才联络上。

有些家长是从几百公里外的能源单位赶过来。

找到校方第一反应，竟然大多数不是认错忏悔，而是哭爹喊娘的抱怨学校没有教育好。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更有在其他同班同学指认带路下，来找赵德柱威胁：「你要是还这样不懂事，小心你走不出江州！」

赵德柱是吓大的：「啊啊啊，您是哪位同学的家长，我一定特别报告给政府，没他事……」

等人家报了名字才变脸：「嗯，稍等我打电话给警察局，说一下……喂，妖妖灵吗，我这里有个事情，这位同学家属来威胁我走不出江州……」

讲法律的人，就是这么有恃无恐啊。

有些可能在小地方或者单位里山高皇帝远习惯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还想撸起袖子动手教训此物小屁孩。

高雨欣稳稳的举着那数码相机在旁边拍照摄影，一圈女生都望着。

没辙的家长们只能找校方施压。

龙楚雄必然来找赵德柱谈话：「差不多就行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赵德柱笑了：「他们带着钢管、双节棍、板砖要收拾我的时候，你作何不去跟他们说得饶人处且饶人，此物时候出来装老大，滚一面去，你没资格。」

龙楚雄没不由得想到：「你，你怎么跟我说话？」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赵德柱还是笑：「从你昧了我两万块钱劳务费开始，你就失去了我的信任，滚！」

习惯斤斤计较的龙楚雄发现，自己这次仿佛亏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