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忽如一夜春风来（1）

和安公主是何许人也？难得看独孤臣闻之变色，那会子脸由青到白，最后都已经紫了。听着这消息就跟晴天霹雳似的，匆匆忙忙就出宫了。

凉月难得地也勾了勾唇，和安公主尽管不怎么待见她，却是极好玩的一个小姑娘。怎么会说她好玩，是因为她是顾凉月见过的人当中，唯一能让独孤臣退避三舍的人。十三岁就和先皇宣布成年之时要嫁与独孤臣，先皇当作戏言，和安公主却是不管不顾地纠缠了独孤臣好一阵子。

想不到，那丫头赶了回来得倒挺快。估摸着也是怕独孤臣被其他人抢去了，慌忙赶了回来守着罢。

直到先皇去世，李太妃自愿去佛山为先皇祈愿，和安公主跟着去了，独孤臣才过了一段寂静的日子。

第二天，乾元宫。

轩辕子离心情甚好地看着穿了一身浅紫宫女装的顾凉月站在前面的隔断处，不知为何总觉着天气甚好，看折子也轻快了许多。旁边的芍药端茶上来，帝王也终于没嫌弃，喝了几口。

是的，今日开始顾凉月正式在内殿伺候了。主要做的就是听陛下吩咐，端茶送水。顺便给各位前来问安的娘娘小主行礼。短短一上午，她业已行了无数次礼了，况且几乎每位进来的娘娘都会有意无意在她面前稍停，就连对面站着的那宫女看她的眼神也不友善。

头天发生的事情后来芍药姑姑告诉她了，估摸着是自个儿突然被皇上钦点到了御前，这些靠拼茶进来的姑娘不服气了。她极其能体会这些人的心情，并且也想清楚，轩辕子离做何蓦然把她提到内殿了呢？

「来人。」帝王放下茶盏，唤了一声。

芍药闻声走上去，低头道：「陛下？」

轩辕子离看看芍药，又看看外面，淡淡地道：「姑姑让人去御膳房吩咐一声，朕夜晚想用些清淡的东西。」

嗯？芍药奇怪地看了明轩帝一眼，顿了顿，还是照吩咐对隔断边站着的小紫道：「你去御膳房传话吧。」

「不，让她去。」轩辕子离头也不抬，指着凉月道：「快去快回。」

芍药哭笑不得，转头看向凉月，后者一脸淡定地应了，往外面走。

明轩帝是闲着没事要折腾人了罢，今日太阳挺大，御膳房也远，这一来一回也够凉月受的了。

好几个小宫女互相看了一眼，都低头轻笑，芍药无奈地摇头叹息，也只由帝王去了。她虽心疼凉月，但是，帝王愿意把凉月放跟前来折腾，又何尝不是在乎的一种呢？只是他自个儿没发现罢了。

凉月赶了回来得不算快，大概真的是走过去的。帝王抬头看了她一眼，又道：「听说良妃院子里的桃花开了，去摘几支来摆着。」

「……」凉月无声地看了帝王一眼，又应了，领旨去后宫。

芍药忍不住道：「陛下这是做何？」

轩辕子离冷哼道：「七皇妹不是快赶了回来了么？朕瞧着乾元宫太单调，还是摆些桃花吧。」

芍药：「……」

这次凉月去得有些久了，芍药忍不住去宫门外守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见凉月抱着几支桃花渐渐地走回来。

「没出什么事罢？」芍药低声问。

凉月摇头。她是带着帝王的口谕去的，良妃再不喜欢她，也不能怎样，大不了就是让她自己摘，没有花剪罢了。

明轩帝望着顾凉月抱着桃花进来，稍稍一愣，接着别开头道：「插那边花瓶里。」

今年的桃花当真开得好，也映得那人苍白的脸红润了不少，乍一看，还真能夺了人的心神去。

凉月依言将桃花放进花瓶。

可是，要清楚，凉月是杀手，平时是断断不会摆弄这些花草的。这些桃花也是没用花剪，她自己折下来的。是以插瓶的效果可想而知。

好几个小宫女一脸讶异地看着那瓶乱七八糟的桃花，不禁小心地上下打量了陛下的神色。这么差的手艺，如何在御前伺候啊？旁人进来看见这花，怕也是能笑掉大牙。

明轩帝正看着奏折，翻页的间隙抬头看了顾凉月一眼。

哪知这一眼就给吓住了，愣愣地望着那花瓶里横七竖八的桃花，轩辕子离错愕地看向顾凉月：「你向来是这样插花的么？」

凉月拿着最后一支桃花，冷冷地回答：「回皇上，奴婢向来不插花。」

四熹和芍药都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帝王脸色微黑，继续拿起奏折看：「罢了，就那样放着吧。」

「是。」凉月捏着插不下的那支花，回隔断那儿继续站着。刚在想是把这花偷偷扔了还是怎样，就听见一人清脆的声线从门口传来。

「皇兄可是知道我要赶了回来，还放了这样的礼物在这个地方？」

殿里的人都是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