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近水楼台先得月

凉月微微后退，望着面前此物男人，似笑非笑。旁边却早已有人按捺不住了，嚷嚷道：「月凉姑娘选人，你挡着干什么？大家都没说话呢，不懂规矩啊？」

一人开了口，众人便都吵闹起来。本来么，那个男子看起来只不过一介武夫，至多是司徒府的护卫而已。月凉姑娘放着这么多官爷不选，竟然选这么个人，众人心里都有不服。这时候偏偏这个身份不明的男子站出来挡道，他们自然要借题发挥了，最好两败俱伤，让月凉姑娘重新选。

「你可以挡，那我们是不是都能够挡了呀？月凉姑娘你别怕，我们给你撑腰呢，甭理他！」

「对啊，哪儿来的无名小卒，万花楼当真是门槛低了啊！徐妈妈呢？」

轩辕子离不怒反笑，望着对面微笑着的凉月道：「你好本事，当真是一走了那个地方胆子就大了。跟我走。」

言罢，帝王上前两步扯过凉月的手就要往外走。众人一惊，纷纷上前阻拦，却是被这男子身上的煞气吓得退了几步。

好生霸道的男子，明明身处百人包围之中，却能够生生走出一条路去。眉宇间的冷寒跟真刀子似的，看得人心生畏惧。这是怎样一种气势，与身份无关，莫名地就让人臣服。

凉月冷了神色，挣扎了几下。后面的布曜也挤了上来，皱着眉头打量轩辕子离。

一不留神，衣袖被帝王扯下去了一点。轩辕子离回头，就看见凉月的肩头露到了有伤疤的地方。狰狞的粉色伤痕，还是方才愈合的模样。尽管肩上都洒了金粉，然而那疤痕还是无法掩盖，生生地撞进他的眼里。

手一松，衣裳被她扯了回去。凉月抬眸，冷冷地望着轩辕子离的眼睛，轻声道：「您要的东西，我尽全力去寻，现在您到底在不满何？」

周围的议论声很大，没有人听到凉月的话。轩辕子离抿唇，微微别开了头去。他该死的就是不想看见她在这个地方对那些人笑，穿得乱七八糟，还做她从未做过的事情。那笑容太假，看得他难受，像是自家的宠物去别家吃东西的感觉，这样形容行不行？不是别的。

凉月看了他一眼，回身继续朝着沉思着的侯三走去。布曜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仿佛有些恍然大悟了这锦衣男子是谁，当下脸色一白，赶紧往后台而去。

「公子还未回答月凉。」凉月浅笑着看着侯三，轻声道。

众人疑惑不已，有人忍不住开口道：「在场人这样多，都是从未有过的见月凉姑娘。姑娘为何偏偏对这位情有独钟？比他有财物的、比他有权的，这里不少啊。」

「是以我刚开始已经说过了。」月凉微微一笑，余光看着明轩帝铁青的脸色，淡淡地道：「小女子一不求钱、二不求权，但求有缘之人。」

侯三怔愣了半晌，直到旁边的人碰了碰他的胳膊，他才反应过来，点头应道：「能得姑娘青睐，自是我的福气。」

轩辕子离冷笑一声，正想上前，却蓦然顿住，仔细瞅了瞅被顾凉月点中的男子。

竟然是侯三，司徒府的一等护卫，司徒将军很是器重的一个人。帝王挑眉，顾凉月想从他这个地方得到什么情报？难不成她竟怀疑司徒府么？

「各位，各位，听奴家一句可好？」徐妈妈终于又出现在了台上，额上出了好多冷汗，似是被独孤臣盘问过了，声线有些抖地道：「既然大家都对月凉姑娘的选择有异议，那不如都先坐下，咱们还是老规矩，价高者得如何？」

「好！」

「这样才对啊！」

众人瞬间哄闹起来，拍手叫好。凉月微微皱眉，转头转头看向徐妈妈道：「我不依稀记得我说过能够以财物为准。」

徐妈妈赶紧跑下台子，朝凉月跑来，周遭楼上看热闹的姑娘们都纷纷下了楼来，娇声软语地开始安抚各位贵客。

轩辕子离挑眉，侧头就看见独孤臣和布曜两人干笑着朝自己跑来。方才被人群淹没的轩辕凌兰也终究走了过来。

徐妈妈把凉月拉到一面，赔笑地看着众人道：「各位稍等片刻，容奴家和月凉姑娘说两句。」

见着独孤臣，轩辕凌兰眼睛一瞪，微怒道：「臣，我就说嘛，你甩不开我的，青楼我也照样能来！」

独孤臣哪里还有心思应付公主，连忙和布曜一起行小礼道：「主子。」

帝王不发一言，只望着顾凉月的方向，眉头微皱。

殊不知，旁边的人都在偷偷打量他们，轩辕子离易容了他们能够不认得，然而在场官职高些许的人还是认识布曜和独孤臣的。这两位皇上跟前的大红人，竟然和一个没有身份的人行礼，这是作何回事？

侯三也在旁边望着，心下有些奇怪。不可否认，月凉姑娘着实太让人心动，方才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是在梦境里了。可是现在看来，喜欢她的人不少，自己也只不过是一人护卫。若争之以财物，他不会赢。

「我说了我只想接近那人。」凉月皱眉看着徐妈妈道：「妈妈怎么会中途变卦？」

徐妈妈拿着帕子不停地擦额头上的冷汗，摇头道：「我的姑奶奶，您作何就没先告诉我您是独孤大人的人？要是知道我作何敢还让您上台。别说是接近那侯公子了，姑娘您自己往外看，今日这情形，你若执意于他，可不得吵翻天么？还不如退一步，先竞拍，往后你私下再见那侯公子不行么？」

凉月冷了眉目，侧头看了独孤臣一眼。后者干笑两声，站在帝王旁边不说话。

看来今日是不成了。凉月回身回房间去，拿了自己的佩剑出来，又飞身回到了台上。

「今日引起纷争，月凉给大家赔罪。然而价高者得之物，必是俗不可耐。再无害的东西沾上金财物，月凉都不喜欢。承蒙各位厚爱，如此看得起月凉。」凉月站在台上，静静地看了一遍下面的人，沉声道：「既然月凉自己选，众位不乐意，那么便订个规矩吧。」

「何规矩？」布曜饶有兴趣地接了一句。

凉月微笑，长剑出鞘，平和地道：「谁若是能胜得了我，小女子邀他入幕，绝无二话，可好？」

轩辕子离皱眉，倒不是只因顾凉月此物主意，此物主意自然是甚好的，因为这里根本没有几个人打得过她。他只是很不喜欢「入幕」此物词，甚是非常不喜欢。

座下一阵欢呼起哄，不少人拍手叫好。多新鲜，在青楼居然要比武来抱得美人归，这月凉姑娘当真是不简单。不过女子终究是女子，武功再好，能好到哪里去？

众人跃跃欲试，布曜则是兴奋得第一人跳上了台去。开玩笑，平白地多一次比试的机会，现在不上，更待何时？

布曜上来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凉月抬剑，说了一声请，便迎上了布曜的匕首。众人都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见台上一阵刀光剑影。男子招式勇猛，女子剑法犀利，双方对战只不过十余招，布曜便败下了阵来。

「嗬！」众人大惊，望着台上那眉目冷漠长剑负于身后方的女子，蓦然又觉得，这和方才那艳绝人寰的花魁又不一样了。这样漂亮的剑法，连布曜都敌不过二十招，谁还能赢？

刚刚还想上台的人，这会子全都安静了。布曜揉揉肩膀回到帝王身旁，嘟囔道：「还算她清楚给我台阶下，倒也过了十五招。」

独孤臣恨铁不成钢地瞥他一眼，随后望着帝王的神色，低声道：「陛下，此地不宜久留，摆驾回宫可好？」

明轩帝冷冷地看了独孤臣一眼，沉声道：「爱卿对这个地方仿佛甚为熟悉。」

独孤臣的冷汗下来了，连忙打哈哈道：「臣…只是偶尔来。」

要是让轩辕子离知道万花楼是他的，加上今日顾凉月这事儿，得，非关门大吉了不可。这冰块儿也真是的，故意的吧？非得到这里来，不是成心给他添麻烦么？

轩辕子离沉默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转头看向台上，说话的间隙，已经有人上去了。

那人望着眼熟，却想不起是谁，帝王望着台上的打斗，微眯了双眸思考该作何办。其实他今日也算是很奇怪了，莫名其妙居然在担心顾凉月。她那样子，像是需要担心的模样么？只是，毕竟曾经是他的王妃，到青楼来做这些事，怎么也不像话。

轩辕凌兰在一旁看着台上，小嘴微张，惊讶地道：「原来顾凉月功夫这么好啊，奇怪了，她有这功夫，原来做什么还要白白受着那些侧妃的气？分明可以直接动手嘛。」

轩辕子离一愣，侧头看着和安公主，皱眉道：「你说何？」

轩辕凌兰莫名其妙地看自家皇兄一眼，撇嘴道：「我说，以前在王府的时候，你的侧妃们那么为难顾凉月，她作何会不还手？」

帝王微惊，却又听得旁边的独孤臣开了口：「冰块儿怕给你皇兄惹麻烦，当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唔，陛下估计还不清楚呢，公主殿下，你又泄露秘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