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尹纯熙家,晴瑟还处于凌乱在风中的状态。
她迈入了一栋偌大的别墅,豪华不失格调的英伦风。如同保姆车上的场景一样,整栋屋子到处可见冰雪奇缘的玩偶和装饰品。
晴瑟再一次惊叹,尹纯熙这到底是有多喜欢冰雪奇缘啊。太浮夸了吧。
尹纯熙甚是热情的拉着她的手,将她带到客厅,招呼她落座,还从沙发上给她拿了一人麋鹿玩偶让她抱着,管家张姨连忙泡了几杯茶端上来,笑得和蔼可亲:「晴晴老师,喝茶。」
晴瑟微笑着道谢:「感谢。」
段和鸣提着一人打包好的蛋糕,手里还捏着一杯冰美。
张姨对段和鸣招了招手:「和鸣,快来喝茶。」
段和鸣脸上露出嫌弃之色,拒绝道:「我不喝那玩意儿。」
张姨严肃的拧了下眉,走过去,毫不客气的将段和鸣手中的咖啡给夺了过来,一摸上手,张姨惊得「哎哟」了一声,教训似的拍了一下段和鸣的肩头:「这都几月份了,你还喝这么凉飕飕的东西!整天喝这些咖啡啊饮料的,对身体最有害了!」
张姨将段和鸣的冰美拿去一面,直接扔进了垃圾桶里,她指着桌子上的茶:「这茶可是和寜刚买的,上好的西湖龙井,多喝点茶,对身体没坏处。抗癌、清热降火。」
「张姨,您可真是操心的命。」段和鸣虽然嘴上嫌弃着,可他还是走过去,坐上沙发,端起了一杯茶,递到鼻前闻了闻,懒洋洋的笑了笑,笑声沉甸甸:「我身体可好着。」
张嫂教育道:「你别仗着年少就可劲儿作!现在的年少人老得此物病那病的,这跟饮食习惯脱不了干系!」
「得得得,我喝。您别念叨了。」段和鸣浅浅抿了一口茶,举手投降了。
晴瑟默默旁观着这一切,很是震惊。
张嫂直接把他的咖啡扔垃圾桶里了,他都没有生气。
平日里那么唯我独尊、我行我素的段和鸣,居然有这么顺从的一面?
简直让人,大跌眼镜。
不清楚段和鸣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好死不死正巧坐在了晴瑟的身旁,即便他们中间隔了一点距离,可当他落座时,晴瑟能感觉到柔软沙发的塌陷感。
所有的尴尬和局促都接踵而至。
又让她想起来了所有的糗事儿。
真是做梦都想不到,尹纯熙的舅舅竟然会是段和鸣。
难怪他会在校大门处说送她一程,原来那时候他就已经清楚尹纯熙的家教老师是她了,是以他就是想捉弄她一下吗?
最社死的是她竟然还怼了段和鸣。
晴瑟想换一个星球生活。
尹纯熙从沙发上跳了下来,围着茶几上的蛋糕盒子转圈圈。她扑过去抱住段和鸣的大腿,软哒哒的晃着,急不可耐:「舅舅舅舅,赶紧给熙熙切蛋糕呀。」
「成。」段和鸣拆开了蛋糕盒子,声线倦怠,说不出的温柔慵懒,「这就给熙熙切。」
尹纯熙兴高采烈的蹦跶着,期待的搓手手,比划了一人圈:「要那么大那么大一块。」
段和鸣拿出了盒子里的小刀:「好。」
张嫂走了过来,说:「别给熙熙吃太多了,和寜不让熙熙吃太多甜的。你还每次一整个一整个的买。」
段和鸣还真说到做到,给尹纯熙切了很大一块儿蛋糕,不以为然的耸耸肩头:「小孩儿么,喜欢吃就让她吃,这有何。您不告诉我姐不就得了。」
段和鸣将蛋糕递给尹纯熙,还不忘问一句:「熙熙,你最喜欢谁?」
尹纯熙此时此刻只看得见蛋糕,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段和鸣手中的蛋糕,那渴望的小眼神别提多可爱了。
她冲段和鸣甜甜一笑:「熙熙最喜欢舅舅,舅舅对熙熙最好。」
段和鸣非常满意,他闷声笑了下,低下头亲了亲尹纯熙的额头,摸摸她的脑袋:「乖,没白疼你。」
尹纯熙拿了小勺子,最先挖了一颗草莓往嘴里塞。
晴瑟看着他们俩互动,段和鸣眼神之中的温柔与细腻满得快要溢出来。
她从没见过这样子的段和鸣。
竟莫名觉得,很迷人。
同时脑子又灵光一闪,蓦然不由得想到上次在医院,段和鸣的那个电话。
他也是如此和顺又温柔的语气。
草莓蛋糕.....
晴瑟若有所思的盯着段和鸣看,表情有些复杂。
该不会上次给他打电话的,是熙熙吧?
难不成她误会了?
正当盯着他走神时,突然撞上段和鸣幽深的双眼,她一惊,立马心虚的别开了眼。
就跟干了何亏心事儿被抓包了一样。
脸有点热。
晴瑟摇了下头,婉绝道:「熙熙爱吃,留着给她吃吧。」
紧接着,一份蛋糕放在了她面前,端着蛋糕的那只手,白净又好看,实在令人赏心悦目。
说着,她的手捏着纸盘的边缘,准备端给尹纯熙时,段和鸣的手忽然捏住了她的手腕,阻止她的举动。
肌肤相触,感受到他温热的手心,晴瑟的手猛的一颤。
「她吃不了那么多。」段和鸣只握了一下就立马松了手,瞥她一眼,不容置喙的态度:「给你就吃,废什么话。」
既然都这么说了,晴瑟也不好再拒绝了,微微说:「感谢。」
晴瑟虽然在这家咖啡馆打了快一个月的工,可还从来没吃过店里的蛋糕。是压根儿吃不起。
这家咖啡馆是连锁的,卖的东西比普通咖啡馆要贵了一倍还不止,就她那点工资,不配这么奢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今日沾了尹纯熙的光,终于有机会尝一尝。
要说贵还真有贵的道理,入口即化,甜而不腻。甚是好吃。
吃完蛋糕后,总算进入了今天的主题。
尹纯熙很喜欢画画,是以段和寜专门给她准备了一间画室,里面的画具一应俱全。
由于是试课,教不了太复杂的东西,晴瑟就画了一张图,让尹纯熙发挥自己的想象力去涂色。
一节课四十五分钟不多时过去,尹纯熙画得很开心,晴瑟就又教她画了一会儿。
上完课,尹纯熙就抱着晴瑟的大腿,一人劲儿的撒娇:「晴晴老师,次日你还要来教熙熙画画哦。」
现在业已是晚秋,天气转凉,白昼变短。日落时分六点多,天色就已经渐渐变暗。晴瑟这才结束了今天的试课。
晴瑟最受不了尹纯熙撒娇了,简直太萌了。但她也不敢随便答应,毕竟今日只是试课,还得看甲方满不满意,要不要跟她签合同呢。
她下意识瞥了眼站在门口的段和鸣。
段和鸣懒散散的倚靠着门框,双手抄兜。许是烟瘾犯了,但家里还有小孩子,他便硬生生的忍着,只拿了支烟在鼻前嗅着。
与晴瑟的目光碰上。
之后慢吞吞站直了身体,走过去,弯腰揉了揉尹纯熙的脑袋,低声说:「以后晴晴老师每天都来教你画画。只是今天晚了,晴晴老师得回去了。」
尹纯熙听段和鸣这么说,开心得活蹦乱跳:「好耶!」
晴瑟心里头松了口气,不由有点窃喜。照段和鸣这意思,就是她的试课过关了。
果不其然,段和鸣将段和寜准备好的合同拿了出来,一式两份,一人一份。
「你自己看看,有没有何问题。」段和鸣将合同递给晴瑟。
晴瑟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
工资是按小时付费,每天不限时间,上了几个小时就付好几个小时的财物。光是这一点,就够晴瑟开心一壶的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按耐住喜悦,强装着镇定:「没问题。」
段和鸣点了下头,随后干脆利落的在合同上签了自己的名字,紧接着晴瑟也立马签了,像是生怕对方反悔似的。
合同她留了一份,放进了包里。
时间太晚了,况且这里离学校还挺远的,晴瑟便不敢再逗留,她向尹纯熙道了别就往外走。
「熙熙,明天下午见哦。」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谁清楚,晴瑟刚转身走了没几步,段和鸣就跟了上来,淡淡说:「我送你。」
晴瑟哪里好意思麻烦段和鸣,况且跟段和鸣单独呆在一起真的太不自在了,尤其是刚经历过那么大无语的事情,她就更不想跟段和鸣独处了。
「不用不用,大门处就是公交站,我坐公交就行。」晴瑟摆了摆手,拒绝道。
段和鸣斜了她一眼,径直往外走:「我回学校,顺路而已。」
不清楚是不是晴瑟的错觉,晴瑟总觉着「顺路」这俩字儿,有点阴阳怪气的意思。
又想起她怼段和鸣的画面,晴瑟再一次体会到了社死的感觉。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段和鸣的车就停在院子里,他走到车前,将副驾驶的门打开。晴瑟还在后头扭扭捏捏,一副为难纠结的样子,段和鸣登时蹙起了眉,不耐烦的催促:「赶紧的,别耽误我时间。」
晴瑟骑虎难下,只好走上前去。
尽管清楚了上次在医院的电话就是个乌龙,可毕竟又过去了这么久,不代表段和鸣现在真的没有女朋友。
只是在走到副驾驶门前,她又蓦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副驾驶一般不都是女朋友的专属吗?
迟疑再三,晴瑟还是委婉开口:「我坐这里,不太合适吧?我还是坐后面好了。」
说完,晴瑟就绕过段和鸣,走去了后座。
可就在手要碰上门把手时,她的胳膊被猛的一拽。
「你拿我当司机呢?」段和鸣抓着她的胳膊,二话没说直接将她拉到副驾驶前,往车上强制性一推,动作并不温柔,反而说不出的粗暴。
晴瑟稀里糊涂的就坐上了段和鸣的副驾。
她茫然、无措的盯着段和鸣。
段和鸣的黑眸沉沉,他的面部线条凌厉而分明,幽幽的望着她,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所有顾虑。
言简意赅道:「没有女朋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顿了顿,又补充了句:「至少目前是。」
被看穿心思,晴瑟有点心虚和尴尬,眼神闪躲了几下。
还不待开口,段和鸣就拉过她头顶的安全带,微微俯身,扣上。
两人的距离猝不及防拉近,男性气息扑面而来。晴瑟顿觉局促,下意识挺直了背脊,往后靠。
结果安全带扣好了之后,段和鸣仍旧没有急着拉开距离,就保持着这样暧昧的姿势,将她圈住。
他的目光从她轻颤的眼睫毛徐徐移到她因为紧张而微抿的红唇。
喉结滚动,莫名的口干舌燥。
他兀自轻笑了声,尾音慵懒的拖长,意味深长的说:「除了家人,你是第一个坐我副驾的女生。」
准确来说,除了家人,晴瑟第一个坐上他车的女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