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瑟千想万想都没想到段和鸣会蓦然提出去陪他上课的此物要求,况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他还刻意强调了「你男朋友」这好几个字,就像是在故意提醒谁似的。
现在这一片区域,除了他们两人在,就只剩下对面一人覃文旭了。
是以他理应是故意说给覃文旭听的。
晴瑟不太确定他到底是不是在吃醋,她现在满脑子都只盼着覃文旭能赶紧走,只要有覃文旭在的地方,晴瑟就浑身上下没一人地方是自在的,浑身上下每一根神经都处于紧绷状态,是发自内心的恐惧,压力大得就如同一座无比沉重的山压在她身上,压得她喘不过来气。
或许段和鸣的主动和改变正如覃文旭的意,他肯定会觉得她将此物任务完成这么好,说不准会很满意,会对她刮目相看。明明这正是她表现自己的机会,但晴瑟真的做不到。
而她,也绝对不会在这种情况下答应段和鸣去陪他上课。
陪段和鸣去上课的话太高调,况且覃文旭跟他一人班,同在一人课堂,太别扭。她恨不得离覃文旭在的地方远远的。
「我次日下午.....」晴瑟尽量将自己的声音降到最低,低到最后就像蚊子音。
她话都还没说完,段和鸣就俯下身来,手顺势捧住了她的后脑勺,将她往自己面前一揽,他侧着头,耳鬓厮磨般低声呢喃:「嘟嘟囔囔何呢,靠近点说。」
明明刚才比这更亲密的事儿都做了,可现在还有覃文旭在场,他随时都能从缝隙中窥见他们的一举一动。晴瑟觉着很别扭,这种感觉她也不清楚该怎么形容,总之就是很奇怪和无措。
即便内心再翻江倒海,晴瑟表面还是装得云淡风轻,她没有躲避他的拥抱和亲昵,俯在他耳边轻声说:「我明天下午要画图,不能陪你去上课了,学长。」
这还是段和鸣头一次被拒绝。
他觉得特新奇。
他一言不发的盯着晴瑟看,淡然处之的表情看不出一丝情绪,不清楚他到底有没有因为她的拒绝而不开心。
他在观察,她到底是真的拒绝还是因为害羞而欲擒故纵?也或许....是不是只因点别的。
晴瑟见他老半天没反应,被他盯得心里头直发毛,很没有底气。
随后像是安抚他似的,手悄悄的勾住了他的手指,像往常撒娇那样轻晃一下,眼睫微颤,如蝴蝶的羽翼。
「我次日中午请你吃饭嘛,学长。」她小声说。
段和鸣饶有兴致的反问:「这就是你的弥补方式?」
他的视线有意无意落在了她的唇上,暗示意味一目了然。
晴瑟知道他什么意思,可她真的不太好意思当着覃文旭的面去亲他,她不知道覃文旭会怎么想,到底会做出什么异常的举动,她一直都琢磨不透他的心思。
她下意识往覃文旭那边瞟了一眼,想看看他有没有注意到他们,然而眼睛刚看过去,她的下巴就被一股力量攫住。
是他温热的手指。
稍稍用了些力气,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的脸正对着他。
晴瑟吓了一跳,茫然的望着他。对上他骤冷的双眼,他面色阴沉,唇线紧绷着,明晃晃的不悦挂在面上,用气音问她:「往哪儿看?」
晴瑟心一沉,还没来得及回应,他就将她搂进怀中,一只手搂着她腰,一只手摸着她的后脑勺。
在外人看来,他们是在甜蜜的拥抱。
明明是情侣之间的耳鬓厮磨,可他的声线环绕在她耳边,毫无温度。讥讽的说:「他就这么让你不自在?」
晴瑟的心里猛的咯噔了一下,她一时错愕。是前所未有的心虚。
难道是段和鸣看出了什么吗?
「学长.....」
「嘘....」段和鸣绵长滚烫的呼吸在她耳边飘散,他冷笑着,语气很怪:「他才是你学长,我可不是。」
说罢,他就松开了她,往后退了一两步,脸色已经恢复如常。
「你先忙。」段和鸣眯缝了下双眸,嘴角的笑容一如既往的吊儿郎当,在走了前,还不忘低头吻了下她的额头,这一刻说不出的温柔:「工作加油。」
他回身离去,从未回头看她一眼,也未有半分的留恋。
晴瑟清楚,他是生气了。他或许是只因吃醋,也或许是因为.....看出了什么。
晴瑟内心忐忑不安,同时也警铃大作。
由此可见,段和鸣其实是个心思细腻观察能力很强的人,她方才往覃文旭那边瞟那一眼业已做得很小心谨慎,还是被他给发现了。
这样下去,迟早暴露。
就在晴瑟焦头烂额时,一直都保持沉默扮演当隐形人的覃文旭蓦然间开了口:「我是真没看出来你还挺有本事的。」
晴瑟没有吭声。
覃文旭笑了笑,听声线像是心情很不错:「此物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你说,段和鸣要是清楚你从一开始就是耍他玩儿,他那么骄傲的一人人,会不会杀了你的心都有?」
这种话题晴瑟根本不清楚作何回应。要是她表现得很恐慌,那正如了覃文旭的意,他说不准真能将真相告诉段和鸣,这样既报复了她,也报复了段和鸣。
她很想就这么走掉,可她知道,如果真这么做了,会激怒覃文旭。
于是她主动道歉:「对不起,昨晚....我没能及时回复你的消息。」
她清楚,覃文旭绝不会将这件事儿翻篇,他刚才明里暗里的威胁,已经是记仇的征兆了。这笔帐他是肯定要跟她算的。不报不快。
他拿着书,尖锐的边角抵住她脖颈,言语带刺:「你也清楚无视我后果有多严重啊?谈恋爱谈得早就把我忘到九霄云外了吧?晴瑟,你勾引男人的本事跟谁学的?贱骨头一人。这么骚,你还上什么学?也别兼职了,坐.台来财物多快啊。」
果然,不出她所料,覃文旭用力将手中的书合上,走到了她面前,表情是她最熟悉的,狠戾与阴森。
他一来,晴瑟下意识往后退,恐惧感将她淹没。
这个时候说何都是错,晴瑟索性保持沉默。靠着书架一动不动,默默承受他的谩骂和羞辱。
除了对他的抵触之外,只要他不提及覃东,她其实对他的那些话倒是没什么感觉了,这些年,他说过的比这还要难听的话,多了去了,她早就麻木了。
只要她不回应,他总会觉得无趣,说两句也就不说了。
他将书拿下来,她皮肤白嫩,被边角戳了一会儿,此时已然留下了一道红痕。
覃文旭像是也顾念到这是人来人往的图书馆,他往后退了一步,抬了抬镜框,又恢复了以往那在所有人眼中温润的三好学生,仿若刚才那么暴戾扭曲的人不是他。
他朝晴瑟微笑:「好好享受你时日不多的恋爱时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覃文旭走远的那一瞬间,晴瑟终究敢大口喘气。
她的手紧紧握成拳,在颤抖。
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尽头,或许只有等她停止呼吸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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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和鸣真的生气了。
只因从图书馆一别之后,他再也没联系过晴瑟。
图书馆闭馆之后,她回到宿舍,她其实想过要不要给他发条消息,可还是忍住了。
第二天,段和鸣也没给她发消息打电话,陪他上课这件事儿仿佛就这么被一笔带过。
其实晴瑟内心很矛盾,她期待着段和鸣来找她,可却也不希望段和鸣来找她。
覃文旭头天那番话仿佛一下子把她给点醒了。
这段本就开始得很荒唐的恋爱,让她忍不住沉溺,忍不住憧憬,她怕自己会越陷越深,也怕到了一人月的期限,对段和鸣的伤害也越来越大。
所以,干脆借着这次机会,让两人的关系回到原点。
只要她不主动,段和鸣怕是不会再联系她了,他那么骄傲的一人人,是不可能先低头的。
莫名其妙的开始,那就莫名其妙的结束吧。等过了这几天,她就能够交差,告诉覃文旭他们已经分手了。
这是把伤害性降到最低的一种方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