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没带出门,移动电话也不清楚怎么用了是吧?电话也不知道作何打了?」
「宁愿带把刀也不肯给我打个电话?」
「要男朋友是干嘛的?我问你,要我教教你吗?」
像是是越说越火大,段和鸣又忍无可忍的爆了句粗,怒不可竭的拧着眉,「操,你他妈再跟我说一句不用我管?你不是挺横吗?横了一身伤赶了回来?」
他抓起她的手腕,「还说门上磕的,你当我跟你一样没脑子?这鬼话说出去谁他妈能信?」
这还是晴瑟头一次见段和鸣发这么大的火,可谓是劈头盖脸把她狂骂了一顿,甚至晴瑟有一种他可能会气得扑过来把她给揍一顿的错觉。
他的脸色铁青,愤怒得呼吸发沉,胸膛不断起伏着。
明明他这么凶,几乎都是用吼的。可不清楚作何会,晴瑟的内心忽而涌上来一丝丝甜蜜和雀跃。
她看得出来,他的大怒全都建立于关心之上。
他是真的在担心她,关心她。把她当成了女朋友来看待。
那天,崔婶儿她们也很关心她,但段和鸣与其他人的关心,不一样,很不一样。
晴瑟的鼻子蓦然泛起了酸,有点想哭。
她就像一叶孤舟,如堕烟海,漫无目的游荡,但突然有一天,她注意到了前方闪着光的灯塔,指引方向,带她靠了岸。
归属感,安全感。
她觉着很感动和温暖,但更多的是,心动。
晴瑟忍住想哭的冲动,她主动伸手,牵住了他的手。
段和鸣此刻正气头上,直接将她的手甩开,开始阴阳怪气:「起开,不用我管就别他妈碰我。」
被他推开,晴瑟也不失落,反而激发了斗志一般,鼓起勇气靠过去抱住了他,在他还没来得及再次将她推开前,晴瑟做了一人非常大胆的举动。
那就是从副驾驶跨到了驾驶座,两腿跪着,跨坐在他的腿上。
段和鸣依旧阴着脸,很是不耐烦,语气恶劣:「滚下去,少来这套。」
晴瑟坐在他身上,没说话。捧着他的脸,毫无迟疑的吻了上去。
刚才还斩钉截铁,一副坐怀不乱现代柳下惠的架势,结果晴瑟吻上他的那一瞬间,还没来得及展开这个吻,他便先她一步,将主导权夺了过来,按住她的后颈,吻得更深。
他的吻技好到让晴瑟无法招架,他搂着她的腰,将她按在方向盘上,炙热的吻铺天盖地的落下。
晴瑟被他吻得晕头转向,腰抵在方向盘上硌得难受,她就用胳膊撑了一下,结果不小心按到了喇叭。
「滴----」
鸣笛声猝不及防。
吓得晴瑟一哆嗦。
别说晴瑟了,车子本就停在了路边,路过的行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鸣笛声惊了一跳,下意识往这边一看,看到了车内激情拥吻的小情侣,极其害臊的跑开了。
段和鸣像是压根儿没有放过她的打算,抬手关了头顶的灯,然后搂着她,往后一靠,座椅放平,他也顺势躺了下去。
晴瑟的理智回归,她推搡着段和鸣,羞耻得不敢抬头,小声提醒道:「有人.....」
晴瑟趴在他身上,她的长发散了下来,似有若无的轻扫他的脸颊和颈侧,酥酥麻麻的痒意,让他心猿意马。他昂起下巴,轻咬着她的下嘴唇,声音略带沙哑,语气还是很不爽:「你知不清楚我很生气。」
晴瑟点点头。
「我从来没这么生气过。」
这是实话。
段和鸣其实一直都是个心态很平稳的人,心情向来没何大起大落。说白了,长这么大,日子过得太顺,一路走来也太过于平坦了,一直没何坎坷和磨难,顺风顺水,想要什么都能得到,想做什么也没人束缚他。
但这还是头一遭,有人让他这么生气和窝火,刚才气得简直掐死她的心都有了。
他还是头一遭,觉着挫败和无可奈何。自己女朋友被人非礼占便宜了,他居然一无所知,要不是段和寜打电话告诉他晴瑟受伤了,估计她就没想过让他知道。
最他妈气人的是,他都问她怎么回事儿了,她还满嘴瞎编说是磕的,压根儿就没有找他帮忙和求助的打算。
从从未有过的见到晴瑟那天开始,他其实就看得出来,晴瑟是个有刺儿有脾气的人,她不卑不亢倔强不屈,就像一只小野猫,看似柔弱,实际上没那么好欺负。
每个人都有隐私,段和鸣不会去侵犯,但明明业已是恋爱关系,他却总有一种她游离在外的感觉,魂不守舍不在状态,像一具躯壳。
她手腕上的彼岸花和彼岸花之下的伤疤,或许在这背后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和秘密。
她让他觉得很神秘。
算了,琢磨不透就不琢磨,她想说自然就说了。
现在他就只关心一件事儿。
「那男的叫何?」段和鸣冷着声问。
晴瑟知道段和鸣是何意思,可她其实不想把他牵扯进来,毕竟这是她的私事儿。
「我也不清楚。」晴瑟嘟囔了一句。
段和鸣被气笑了,骂了句:「操,合着我跟你说这半天,你一句没听进去是吧?」
晴瑟非常认真的摇头叹息:「我真的不知道他叫何!我没骗你!」
这倒是大实话,住在筒子楼里这么多年,她还真的不清楚烂酒坛子叫什么,也压根儿不想清楚他叫何。
「.....」
段和鸣气到一时不清楚说何。
「你放心吧,他不敢再对我作何样的。」晴瑟又说。
「放心个屁。你再跟老子瞎扯一句?」
段和鸣气急败坏的吼。作何她还安慰上他了?搞得好像是他被欺负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操,脑子真他妈被狗吃了吧?
「......」
晴瑟不敢吭声。
气氛一时又沉寂了下来,车内一片昏暗,只有隐隐约约的昏黄路灯照进来,她趴在段和鸣的胸膛上,她的身上有药酒的味道,似乎又被这气味给刺激了神经,她竟然鬼使神差的伸出双臂,主动勾住了他的脖颈,抱住。
脸埋进他的颈窝。
「学长,你会修电路吗?」晴瑟闷着声,转移了话题。
段和鸣故意怪哼,毒舌又犯了,怼了她一句:「你看我像电工吗?」
晴瑟吐了口气,将她的苦恼娓娓道来:「我家的灯坏了,我本来以为换个灯泡就能够了,可是我买了新灯泡换上也不行,估计是线路的原因。」
「你刚才不是问要男朋友是干嘛的吗?」晴瑟顺着他给的台阶,「那我的男朋友会修吗?」
「......」
段和鸣再一次被气笑了,但这回倒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生气,只觉得她顺杆儿爬的本事挺厉害的。
刚还觉着挫败,以为他女朋友天下第一独立,全然就把男朋友当摆设呢,结果这会儿她就向他撒娇求助了,段和鸣原本堵在胸口的阴郁像是消散了一大半。
「你男朋友没修过,但你男朋友物理还可以,竞赛得过好几个不足挂齿的金牌。」段和鸣的语气甚是谦虚,但是姿态却还是那样的倨傲狂妄。
「......」
好一出凡尔赛。
晴瑟犹豫了好一会儿,这才下定决心:「那你要去我家吗?帮我修一下灯,能够吗?」
有一种冲动呼之欲出,让她压不住。
那就是让他迈入她的生活,看到她最真实的模样。
她是个好强、好面子的人,谁还没有自尊心了呢。可她其实一直没有嫌弃过她的家,她的生长环境的确不好,可那里也存在着她和妈妈的美好回忆,那就是她生活的地方。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小学的时候,她曾经也邀请过小伙伴来她家做客,妈妈买了好多糖果,非常热情的招待她的朋友,然而当时小伙伴一进门就一脸鄙夷的说:你家真的好破哦,这么小,这么黑,像乞丐住的地方。
她的自尊心也仅仅是面对别人诋毁和侮辱时,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和那小伙伴玩,也再也没邀请过谁来她的家,不是怕别人笑话,只是觉着生气,她怕妈妈听到别人这样的评价会难过。
仿佛以貌取人是人之常情。妈妈也会把她打扮得像公主,给她买漂亮裙子,光鲜亮丽的。可当别人清楚她住在哪儿,母亲干着最社会底层的工作时,态度立马大转变,满脸写着「哇原来你这么穷住在那种地方绝对不是何好人」。
她真实的生活环境,就是这样的不堪,混乱。
她曾经也想过隐藏,为了不注意到别人眼中的鄙夷。可现在她蓦然想将自己毫无保留的剖开,展示给段和鸣。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是天之骄子,从小锦衣玉食万人拥簇。
她不知道当他进入那样一个恶劣的环境时,会用什么样的眼光看她。
或许是同情,也或许和别人一样,是厌弃。
她不清楚,是真不清楚,心里头没底儿。
但她就是想带他去,让他看看。
「成啊。」段和鸣答应得很爽快,「不过,要收费。」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晴瑟震惊:「连女朋友都要收费吗?」
早知道他要收费,她还不如去请电工了。
段和鸣坏笑起来,手指捏着她的耳垂:「就是女朋友才要收费,你理应付得起。」
他明里暗里的暗示和撩拨,话中的意味深长,让晴瑟恍然大悟的恍然大悟过来他口中的「收费」是何意思。
明明刚刚才亲热过,怎料只因他一句话,面红耳赤。羞耻得很。
她连忙起身:「赶紧走吧,这个地方好多人。」
她手忙脚乱的爬回了副驾驶。
段和鸣慢吞吞坐起身,将座椅升了上来,不咸不淡来了句:「扑过来的可是你。」
晴瑟又是一阵脸红耳热,她不好意思的咳了几声,系上安全带,不吭声了。
段和鸣重新启动车子。
他气也发了,人也骂了,她也扑过来亲一亲哄他了。
尽管被那狗逼邻居企图占便宜这件事儿被晴瑟三言两语带过。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但这事儿,在段和鸣这儿还没过去,也压根儿过不去,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