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和鸣晚上回了家,照旧进了健身房健身,不过这一次他特意把手机放在一边,想着自己那缺心眼儿的女朋友万一给他发消息他没及时注意到呢。
健身房里安了音响,放着很嗨很振奋人心的摇滚乐,段和鸣从一开始的慢跑,逐渐加快速度,坡度也逐渐变高。
撸了一会儿铁,随后就调了下跑步机,调成了登山模式,开始跑步。
不清楚跑了多久,这时候放在跑步机面板上的移动电话突然间亮了,段和鸣为了一眼就能注意到手机,特意把移动电话放在跟前,他注意到屏幕上的微信消息时,立马抓过一侧的遥控器,将音响关掉。
音乐声戛可止。
调慢了跑步机的速度,一面慢走一面拿起了移动电话。
结果一解锁,看到的却是唐修成的消息。
【段儿,嘛呢?】
他当作没看见唐修成的消息,重新将移动电话扔回了原处,继续跑步。
还真别说,发现并不是晴瑟,这一霎那,有那么点灰心。
然而手机刚放下没一分钟,唐修成直接打了个微信电话过来。
段和鸣真是快烦死唐修成了,三天两头的刷存在感,每次找他还都说些没营养的废话,唧唧歪歪的,话多得要命。
段和鸣是真不想接,可照唐修成这尿性,会一直打个没完。
「说。」段和鸣接听后,惜字如金的吐出一人字儿,异常不耐烦。
开了免提,将移动电话放回跑步机面板。
段和鸣跑了这么久的步,呼吸很不稳,微喘着气儿。
「卧槽。」唐修成一惊一乍,笑得意味深长,「你咋还喘上了?嘛呢这是?」
「.....」
「我去,我太动容了,段儿。这种时候了你都能接我电话,看来我在你心中的地位真是独一无二啊!」明清楚不可能,但唐修成就是故意逗他,语气那叫一人感天动地可歌可泣,情绪饱满到位,「果真还是兄弟最靠谱。」
段和鸣开启了毒舌模式,损人不带脏字儿,「改天我找个权威兽医给你看看你到底什么毛病。」
「......」唐修成气笑了,咋咋呼呼的骂:「给你自个儿看看吧,傻逼。」
不过骂完了,唐修成也不敢跟段和鸣废话了,他知道段和鸣这人最没耐心了,他还真怕再皮两句,段和鸣就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唐修成不愧是爱河开发商,前几天又坠入了爱河,女朋友并不是之前说的那个一亲就脸红的姑娘。
所以唐修成苦闷的叹息一声,切入了正题,吐槽道:「段儿,我快烦死了,我真搞不恍然大悟,女的一谈起恋爱来作何这么可怕,我女朋友她简直丧心病狂,她每天监视我,看我微信步数,步数一多就问我干嘛去了上哪儿去了有没有其他女的,最可怕的是她还拿我移动电话跟她开定位,我就日了狗了,她每天是不是就没点儿正事干了啊。」
段和鸣对他跟谁恋爱的事儿不感兴趣,一直也没多问过。但每一次恋爱,唐修成都有一种恨不得昭告全天下的架势,秀恩爱秀得飞起,一天至少十条朋友圈起步,简直比微商还勤奋。
要不是多年好友,就这种秀恩爱刷屏的种子选手,段和鸣早就让他从列表中消失了。
「你不是乐在其中?」段和鸣冷嘲热讽。
「你看你看,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就业已发了十几条消息了,问我作何会不理她。」唐修成难以掩饰的苦恼烦躁,但话锋一转,又把话给找补赶了回来了,「嗐,其实我也理解她,无非就是只因太爱我了嘛,谁让我魅力大呢,只是太粘人了,这谁受得了啊。」
「我看你挺受得了。」段和鸣不屑的嗤了声。
「我跟你说认真的。」唐修成很不满,「我来找我的好兄弟吐吐苦水,结果我的好兄弟非但不安慰我,反而还跟我开嘲讽。」
段和鸣是真没听出来唐修成是在吐苦水,难道不是在变相秀恩爱?
「你要找安慰,那就找错人了。」段和鸣很实诚的说。
「哎,你莫得感情。」唐修成故作幽怨,「算了,跟你说你也理解不了。」
紧接着下一秒,不清楚注意到了何,他又大惊小怪的嚎了一嗓子,「卧槽!我刚刷朋友圈,你清楚我看到什么了吗!」
段和鸣没吭声。
「我!看!到!莫澜发朋友圈秀恩爱!」根本不需要段和鸣回应,唐修成就玩起了自问自答。
「是以?」
跑步时长结束,跑步机徐徐停了下来,段和鸣走下跑步机,一边用毛巾擦了擦汗,一面拿着移动电话往外走。
「操!我不能输给她!我也要去发朋友圈秀了!」唐修成磨牙霍霍,不服气得很。
听到了唐修成斗志昂扬的话,段和鸣内心毫无波澜。理应说早就习惯了,唐修成和莫澜就是一对冤家,连秀恩爱都要争一争斗一斗,像是谁都不肯认输似的。
「我发了!段儿!赶紧去给我点赞!」唐修成急不可耐的催促道
段和鸣出了了健身房,毛巾挂在脖子上,手里抓着移动电话,唐修成的聒噪让段和鸣烦不胜烦,可为了不让唐修成继续喋喋不休,他将通话切换成了小窗口,打算点进唐修成朋友圈去象征性的点个赞。
结果蓦然看到了晴瑟的未接来电。
只因他和唐修成在通话,晴瑟打过来的语音电话就被占线了。
段和鸣眉梢一扬,哪里还管得了何点赞不点赞,立马对唐修成说:「我女朋友打电话过来了,先挂了。」
说完他就决绝又无情的挂了电话。
晴瑟是十分钟前给他打的电话了。
段和鸣将电话拨了回去。
过了几秒,晴瑟接听了,声线软软绵绵的,很轻:「喂,学长。」
明明心里乐颠儿了,他还故意装得淡定从容,甚是官方的问:「打电话有事儿?」
「没事呀。」晴瑟瓮声瓮气的,「就想问问你在干嘛。」
「我还能干嘛。」段和鸣出了一身的汗,粘粘乎乎的有点难受,他回身不紧不慢的往楼上走,「健身。」
「哦,这样啊。」晴瑟扭捏了一会儿,像是还是没忍住,嘟嘟囔囔问道:「刚才我给你打电话,占线了。你在跟谁....打电话啊?」
段和鸣兀自笑了笑,眉眼之间晕染开愉悦之色,眼眸似乎含着万千春水,瞳色幽幽。
「我女朋友一点儿也不黏人,我就只好去别人那儿找安慰了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不过话说出口却还是那么的欠揍,但隐隐之中又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怨念,像是表达自己的不满。
「你.....」晴瑟理应是真的信了他的随口胡诌,顿时严肃了起来:「你怎么能这样啊,是男生女生啊?」
「你觉着呢。」段和鸣还不知收敛,甚至非常的理直气壮:「你要是多黏着我点儿,我也没时间去找别人啊。」
「......」
晴瑟真的生气了,「你太过分了!你作何.....」
像是还准备谴责他几句,结果段和鸣听见电话里头隐隐约约出现了其他女生的声音,仿佛说了句「查房了」。
紧接着晴瑟就冷冰冰出声道:「我不跟你说了。」
语气里全是小情绪。
下一秒,还真挂了段和鸣的电话。
说实在的,还真没几个人敢挂他的电话,向来唯我独尊不可一世的段大公子,满脸不可思议的盯着手机。
啧,还跟他闹上脾气了?
但说来真挺奇怪的,他非但没有觉着生气,反而还有一点.....莫名其妙的开心。
她吃醋了?有危机感了?
只不过呢,开心归开心,他总不能让她这么误会下去,不然那可真是玩过头,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便段和鸣就把他和唐修成的通话记录截图发给了晴瑟。
还发了条语音消息,低笑着揶揄道:「那我朋友,你见过。兮兮,不过让你多黏人点倒是真的。」
其实真挺邪乎的。
在这之前,段和鸣最烦女生黏着他了,之前那些女朋友也是像唐修成女朋友那样,随时随地发消息打电话,甚至以为成了他的女朋友就可以管束他,总会询问打探他的行踪。
除了烦,还是烦。而他的处理方式向来干净利落,那就是分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可到了晴瑟这儿吧,晴瑟的确是个甚是合格的好女友,不黏人,不多事,从不麻烦他,更不会图他的财物。
懂事,乖巧,听话。
可他今晚听到唐修成跟他抱怨女朋友太黏人,他居然有点不爽,甚至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这样一比较,他女朋友也太懂事听话了吧。
他不喜欢这样。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竟然希望她能像别人那样,时时刻刻惦记着他,跟他分享她发生的事儿,问他在干嘛、吃饭了吗这类废话。
段和鸣对于自己的改变,颇为匪夷所思。
他都在想晴瑟是不是给他下了何蛊。
移动电话电量不足,快关机了。他回到房间,走到床头柜前,给手机充上电。
不经意间,看到了挂在墙上的一人相框。
相框里是一幅画,他的素描画像。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黑眸微眯,若有所思的盯着画像沉思了会儿,须臾,他竟然鬼使神差拿起手机,对着画像拍了张照片。
随后打开了微信,用这张照片编辑了一条朋友圈。
文案很简单,就五个字----女朋友画的
朋友圈一发,几秒之内便陆陆续续弹出来无数点赞和评论。
唐修成像是住在了朋友圈,抢了沙发。
【卧槽!!!你嘛呢这是!!!】
段和鸣回复:【秀恩爱。】
谁还没有个恩爱可秀了?
老子也有。
-
第二天,段和鸣没去找晴瑟,而是瞒着晴瑟再一次去了她住的筒子楼。
不为别的,专门奔着出气去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虽然在晴瑟看来,这事儿算过去了,实际上段和鸣一贯都记着呢。
没办法,谁让他记仇,他可从来不是什么好人,睚眦必报。
只是他清楚晴瑟不太想让他搅和进来,所以他没告诉晴瑟。
这次来就是想碰碰运气看那狗逼邻居在不在,这回要是再碰不着人的话,他就找人来蹲,总能蹲到。
只是脚刚一迈进筒子楼,就跟坐成一团正烤着火聊闲天儿的筒子楼八卦组对上了视线。
婶子们注意到段和鸣之后,嗑瓜子儿的动作一顿,之后便炸开了锅,一窝蜂的朝段和鸣扑了过来。
面上都乐儿开花了,七嘴八舌的说。
「兮兮对象来啦!」
「就你一人人呀?兮兮呢?」
「快来烤火吃花生啊,我刚炒的!香着呢!」
「.....」
你一天到底炒多少花生?
上次至少晴瑟在,她能应付过来,这回只剩段和鸣自己了,面对如此大张旗鼓兴师动众的热情,段和鸣还真有点无可适从,只不过他面上仍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我来拿个东西,你们渐渐地聊。」
他说完便大步流星上了楼。
走到烂酒坛子家门口,那堆垃圾和酒瓶子还在。
他象征性的敲了两下门,里头没有任何动静。
耐心告罄,他抬起腿就想一脚把门给踹开,可想了想,楼底下还有那么多人在。
别人作何想他倒无所谓,就是怕给晴瑟造成影响,毕竟她还得跟这邻里之间相处。
于是他便转身下了楼,摸出手机点开通讯录,准备找人打探打探烂酒坛子的底细。
「小伙子,这就走了啊?」崔婶儿见段和鸣下来,乐呵呵的说。
薄唇微启,正要说些许道别的客套话,结果崔婶儿就连连朝他招了招手,极其和蔼可亲:「来来来,小伙子,你先别急着走,婶儿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见她们在跟他说话,段和鸣将手机收了起来,他漫不经心点了下头。
别人都这么说了,段和鸣自然是不好拒绝,只好耐着性子,走过去,姿态谦谦有礼:「您说。」
崔婶儿与其他好几个婶子面面相觑,随后抬起头转头看向段和鸣,语重心长:「你也别嫌婶儿多事,我知道你和兮兮的事儿呢,我个外人也插不上嘴,但兮兮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她是个特别好的姑娘,你可一定要对我们兮兮好啊。」
段和鸣点头:「我知道。」
「兮兮这孩子勤快又懂事,就是命太苦了,我看见她,心里头就不是滋味儿。」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她爸真不是个东西,兮兮妈怀着孕呢就跑了,要说老天真是不长眼,兮兮妈好容易把兮兮拉扯大了,结果前两年兮兮妈双眸也给熬瞎了,她不想拖累兮兮就喝农药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崔婶儿连连叹气,语气越来越沉重,故事一讲就停不下来了。
「兮兮那时候可才16岁啊,这么点儿大的小孩子哪能承受这些,她当时也想不开.....还去跳了江.....」崔婶儿说着说着就开始抹泪儿,「不过谢天谢地啊,有个军人把她救起来了,只是那军人最后牺牲了,到现在兮兮都还没跨过这道坎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