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段和鸣的眼皮子底下收到了覃文旭的消息,本来晴瑟就正处于神经高度惶恐的状态,绞尽脑汁的琢磨着对策时,结果段和鸣的声音突然传进耳朵。
晴瑟惊了一大跳,她本能的将移动电话锁屏,往身后一藏,惊魂未定的抬起头望着他。
段和鸣没想到晴瑟会有这么大反应,他微微怔忪,狐疑望着她:「吓成这样?」
「没有.....」晴瑟吞了吞唾沫,语焉不详的否认。
段和鸣面上没有一丝表情,黑眸眯了眯,直勾勾的凝视着她:「有何见不得人的消息?」
晴瑟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到底有多失态,而她的种种表现,就像是做了何亏心事儿被发现了似的,做贼心虚两个大字儿就写在脸上。
晴瑟追悔莫及,她的手不由自主握紧了移动电话。段和鸣那审视的眼神,像是要将她所有的伪装和谎言都看穿。她的心跳逐渐加快,内心慌得六神无主。
这时候手机又震动了几下,晴瑟慌得连手都开始抖。
「没有啊。」晴瑟强装着镇定,逼自己迎上他的双眼,直视着他,装得无辜,「我正在看我室友消息呢,你蓦然跟我说话.....有一点被吓到了。」
段和鸣微颔首,定定的望着她,神情未变,还是那般讳莫如深难以揣摩。
不清楚他到底有没有相信她的说辞,只是伸出手,言简意赅道:「移动电话给我。」
在这种情况下问她要手机,晴瑟没有别的路可走,她要是不把移动电话给他,他绝对会怀疑,这不明摆着有鬼吗?
晴瑟面上装得坦坦荡荡,「好。」
她拿起手机解锁。
刚才由于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两步,正好拉开了与段和鸣的距离,而且她的移动电话贴了防窥膜,她假装解锁移动电话,随后快速删掉了覃文旭的聊天框。
根本没机会看清覃文旭刚才新发的消息。
这一系列动作极为迅速,快到来不及捕捉。
随后将移动电话递给了段和鸣,也不问他要手机干嘛。
段和鸣接过手机,随后慢吞吞掀起眼皮瞟了眼晴瑟。
晴瑟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定与坦然,一脸的无辜,并不见任何慌乱无措。
段和鸣垂眸看了眼她的移动电话。
他其实没有偷看别人隐私的习惯,只是拿到手机时,就业已是微信界面了。
他不想看都不行,便大大方方的看了眼她的所有聊天框。
她倒是没撒谎,她室友的确发了消息。
她们宿舍有一个群,群昵称很简单---306
她设置了消息免打扰,群里一贯都有新的消息,只是没有通知,群消息里还有一条@了晴瑟的消息。
她们室友的聊天内容,段和鸣没兴趣,也并不打算去偷窥,尊重别人的隐私这是基础礼仪。
他只是粗略瞄了一眼她的所有聊天框。
看看有没有她的追求者之类的。
然而并没有。
她的聊天框基本上都是和老师,就算有同学,备注的名字也都是女生。
段和鸣放心下来,也没多想,单纯觉着她刚才反应太过激烈,可也并没有怀疑她有任何的出格之举。
一,他对自己有信心。二,量她也不敢。
他退出了微信,一手拿着她的手机,一手拿着他自己的手机,东点点西点点,操作了一番。
不一会儿,他将手机还给晴瑟。
晴瑟接过移动电话,顺势放回了包里,装作不在意的模样,随口追问道:「你拿我手机干嘛了?」
别看晴瑟表面装得淡定,实际上小腿肚子都在发抖,惶恐得心脏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指尖发冷。刚才段和鸣拿着她移动电话时,她真的特别惧怕覃文旭又给她发消息。
到时候一切都败露了。
不过幸好,覃文旭没再给她发消息。
但晴瑟不清楚段和鸣到底有没有相信她。
「设置了位置共享。」段和鸣一面说,手一边在移动电话屏幕上打字。
他正在和唐修成聊天。
半个小时前,他发消息问唐修成:【怎么跟别人开定位?】
唐修成是几分钟前才回复的消息,告诉了他和别人共享位置的方法。
然后唐修成又问他:【你问此物干嘛?】
段和鸣回:【让女朋友随时随地了解我的一举一动。】
紧接着,唐修成疯了一样轰炸。
【你他妈没事儿吧?!!!!!】
【你他妈转学去男德学院了?!!!】
【你能变回以前那莫得感情谁也不爱的段和鸣吗?】
【那妹子给你下降头了?你没事儿吧?你没事儿吧?!!】
唐修成一连串的消息,段和鸣只匆匆扫了一眼,无声一哂。随后便像是没看见似的,将手机揣进兜里。
晴瑟一脸疑惑:「啊?共享位置?」
段和鸣漫不经心的点了下头。他懒洋洋的翘了翘嘴角,「昨晚你不是生气了么。你不是就觉着我跟别的女孩子有联系么,现在我们共享了位置,这样你就随时能看见我在哪儿,在干什么。」
晴瑟震惊的瞪大了双眸。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此物回答简直太过出乎意料了,她作何都没不由得想到段和鸣问她要移动电话是搞定位。
段和鸣清了下嗓子,抬起手捏了下她的脸,散漫的表情中带着几分傲慢得意,「这是最基本的安全感而已,不用太动容。」
「......」晴瑟对于他的突发奇想甚是无奈,她非常不给面子的嘟囔了一句,拆台:「定位了不也不清楚你身旁有没有其他女生么。」
这话让段和鸣一时语塞。
他捏着晴瑟脸的力道微微重了一点,「那怎么着?我在我家里,我车上,我身上都安个监控呗?」
晴瑟干巴巴的笑了笑,连忙摇头:「不用了,我就说着玩玩。」
段和鸣斜睨她一眼,故作凶狠,命令道:「我告诉你啊,不准把定位关了。」
「哦。」晴瑟说,「好。」
如此霸道的一句话,晴瑟还真不知道是让她监视他,还是他在监视她。
其实之是以共享位置,还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他怕晴瑟万一有何危险,共享了位置,他就能及时赶过去。
毕竟她有那么一人心怀不轨的流氓邻居,万一她哪天又回去了没告诉他,又被那老色鬼缠住了呢。况且从崔婶儿那得知晴瑟曾经试图轻生.....段和鸣也清楚,现在晴瑟是个成年人了,她经历了这么多也成熟了,可段和鸣就是不放心.....
是以随时随地能看见她的动向,心里头也能踏实点。
这话段和鸣是不会告诉晴瑟的。
他顺势牵起了晴瑟的手,带着她往电梯走。
「手这么凉?」段和鸣捏了捏她的手,软绵绵的。她的指尖冰凉。
晴瑟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刚准备说话,就听见段和鸣冷哼了声,嘲讽道:「再穿少点,冻不死你。」
「......」晴瑟不服输,看了眼他身上单薄的一件毛衣,学着他的口吻,「你再穿少点,冻不死你。」
段和鸣一下子乐出了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发现晴瑟是真伶牙俐齿,人长得是挺软挺纯的,可她的性格倒一点都不软,该横的时候绝对不含糊,受不得半点委屈,吃不得半点亏。
他的笑容忽而变得意味深长,玩味又痞气,眼神氤氲,直勾勾的盯着她,「行啊,回家你要是让我再穿少点,那我肯定冻不死。」
「......」
他这话,意味深长,实在让人浮想联翩。
晴瑟脸红耳热,嗔怪的瞪他一眼。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段和鸣心情大好,兀自笑出了声。
晴瑟吧,明明这么不由得逗,她还总来挑衅他。他就喜欢看她明明不服气又说只不过他的样子。
.....
到了超市,段和鸣推着手推车,晴瑟走在他身旁。
一进超市,两人就直奔蔬菜区。蔬菜区很大,晴瑟左右望了望,追问道:「学长,你想吃何啊?」
段和鸣反问:「你拿手何?」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一说到此物,晴瑟就无比骄傲:「我拿手的,那可就多了去了。我从小学就开始自己做饭了。」
她絮絮叨叨讲自己的成长史,「我妈妈很忙,她每天下班很晚,小学三年级之前,我夜晚都是在崔婶儿家吃的,后来就特别不好意思,随后我就自己偷偷学炒菜,有一次差点儿把厨房给点了。然后我妈妈就教我,我学了没多久就会啦,这样,我妈妈夜晚下班也不会饿肚子了。」
尽管她说话时,脸上始终带着笑,有一种回忆起往事的温馨怀念感,也像是在向段和鸣嘚瑟自己的光辉历史。
可段和鸣听她轻描淡写的叙述,那种心脏被拉扯的感觉再一次席卷而来。
尤其是清楚了她曾经经历的种种之后。他不得不承认,他心里很不好受,这种感觉不是对她的同情和可怜,而是心疼。
晴瑟得到了夸奖,神采飞扬,洋洋得意的昂了昂下巴。
他压下那股酸胀的情绪,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吊儿郎当的夸赞道:「咱兮兮真厉害啊。」
「既然你拿手菜这么多。」段和鸣暗示,「那我不得都尝尝?」
晴瑟第一反应就是惊诧:「我都做了你吃得完吗?」
鱼儿上钩,段和鸣顺势拉线,「吃不完。所以你每天都来给我做?」
「......」
后知后觉过来段和鸣又在给她挖坑,晴瑟眼角猛一抽,「学长,从小老师就教育我们,做人不要太贪心!」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段和鸣啧了声,似笑非笑的摇头叹息,一字一顿的强调:「可从小我的老师就教育我,做人要有进取心。」
「......」
好一人进取心!
晴瑟瞬间哑口无言。
她又羞又恼,不跟他扯。转过身,自顾自去买蔬菜。
就他们两个人,吃不了太多,晴瑟就打算做两菜一汤。买了蔬菜,又去生鲜区买了一点肉和活虾。
买好了菜,推着手推车准备去结账。
结账在超市二楼,两人坐手扶电梯上了二楼,途中经过了玩具区,架子上摆了许多各式各样的毛绒玩偶。
他瞥了一眼,下一秒,毫不犹豫的推着手推车拐了弯,朝玩偶货架走上前去。
晴瑟跟了过去,没多想,问道:「你要给熙熙买玩偶吗?」
段和鸣「嗯」了声。
走到货架前,他拿下了摆在最高一排的一人小企鹅玩偶,在晴瑟面前晃了两下,「给我的兮兮买玩偶。」
晴瑟一怔。呆呆的望着他。
此物企鹅玩偶有点小,它被埋没在其他玩偶之中,不注意看根本就发现不了它的存在,至少晴瑟刚才就完全没发现。
但段和鸣却一眼就看见了。
她只是说过一次她喜欢企鹅而已,他就记在了心上。
晴瑟的心,在迅速融化。
她很动容,很开心。但与此这时,愧疚感决了堤,前所未有的自惭形秽。
不管段和鸣之前对待感情的态度是何样,但晴瑟能感受到,他对待他们的这段感情很认真。
他关心她,温暖她。
可她呢,怀着不纯的目的接近他,欺骗他。
晴瑟有点不知所措。心情复杂到了极致。
「学长。」
一股冲动无法遏制的涌了上来,她想要全盘托出。
「其实我......」
就在晴瑟刚开了个头,她包里的手机猛的震动起来,她的身体颤了一下。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思绪被打断,她的理智也瞬间回归,再没了所有坦白的勇气,盯着段和鸣欲言又止。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手机一贯在震动,她反应慢了好几拍,将移动电话摸了出来。
看到来电显示时,晴瑟的心猛的一提。
覃文旭打来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忽然意识到,段和鸣问她要手机时,她把覃文旭的聊天框删了,当时有覃文旭新发的消息。
她这么长时间没有回复他,他肯定甚是生气。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迫于压力,晴瑟不敢不接。
她看了眼段和鸣,强装着自然和镇定,说:「学长,我导员打电话来了,我接一下。」
段和鸣不以为然:「你接。」
晴瑟内心忐忑不安,她先是假装接听,对移动电话说:「喂,张老师,不好意思,您稍等一下,我这边有点吵,我先找一个寂静点的地方。」
她一边说一面握着移动电话往角落走,直到与段和鸣有一段距离,确定他不会听到她声线后,这才真正接听了覃文旭的电话。
「喂.....」
她的话音还未落,覃文旭恼羞成怒的威胁就传了过来。
「晴瑟,我有段和鸣的联系方式。我要是再见不到你人,我不介意打个电话给他,提前结束你的恋爱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