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汝阳用计

高迎祥、李自成的队伍在亳州休整了数日之后，便决定往西去甘肃，高迎祥、李自成请来高峻山，问他可否愿意一同往之。

高峻山对高迎祥道：「荥阳大会之后，我十三家七十二营一路所向披靡，打到凤阳，震惊朝野，这都是自成兄‘分兵定向、四路攻战之策’所赢得的战果。今我十三家各路弟兄在四处迎击来犯的官军，依旧是按照‘分兵定向’之策，我也不能够违背自成兄所定之策行事，故此，我欲向东往宿州，以便策应父王西行。」

「好！」高迎祥大喜，「我儿有长进。」

高峻山清楚高迎祥再过一年就会死于孙传庭之手，要是此时还跟着高迎祥，那才是真正的「二傻」。

高迎祥、李自成领着他们的人马往西而去之后，高峻山也在筹划东进宿州。

刘文秀要走了亳州，他的几个小伙伴二狗、石娃等几个依依不舍，走的那天，流着泪送了五里路。

三天后，高峻山命令白文选的第四营为先锋，向宿州方向挺进，由曹文诏的第二营担任断后。

据冯双礼、田芳的报告，徐州、颍州、陈州、商丘都驻有重兵，只有宿州兵力空虚，而洪承畴还在汝宁，正忙于围堵张献忠。

宿州，地处徐、蚌之间，为南北交通必经之咽喉，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

第四营到了宿州城下的时候，天色已晚，天际开始下起雨来，白文选命令部队在城门外十里处扎营，便，将士们冒着雨水搭建帐篷，修筑壕沟，扎下了营寨，并埋锅造饭。

明廷官军得知有贼寇前来攻城，他们早已紧闭城门，等待援军。

白文选飞马来到西城门下的护城河边，抬眼注意到城墙足有三丈高，若要强攻，很难在几天内拿下此城。

他策马回到军营，一边令人禀报高峻山，一边又命令打造云梯。

高峻山接到白文选的报告，马上召集参谋联席会议。

高峻山把白文选的报告向在座的进行了通报，大家一致认为宿州不可取，除了城坚之外，天气也是很重要的因素。

到会的有军师百里沙、刘鸿儒、田文居、李信，以及蔡芝山、红军友和曹文诏。

田文居建议：「鉴于连日雨水，道路难行，我们不如打造船只，走水路，下灵璧、虹县，随后进入洪湖。」

高峻山首先否决了田文居的建议：「万万不可。我们一没有船工，二不懂水战，就这么冒失深入洪湖，前途堪忧。」

刘鸿儒提议：「我们不如杀个回马枪，再打凤阳。洪承畴不会不由得想到我们再犯凤阳，所以凤阳的防守一定松懈。」

高峻山也否决了此物提议，很简单，凤阳业已被李自成、张献忠洗劫一空，去了没有多少油水可捞，而且洪承畴的人马就在那一带围堵张献忠，要是凤阳有事，他会拼老命回援的。

蔡芝山也说出了一人方案：「秦王，我有一个想法，不知可行否。」

高峻山鼓励道：「请伯兰道来。」

蔡芝山娓娓而谈：「目前的局势是我北、南、西三个方向都有官军重兵把守，而东面的宿州又不易攻取，这亳州又不是久留之地，朝廷的大军已经有向亳州集结的迹象。我认为，只要我们悄悄尾随闯王而行，与其保持距离，让闯王做我们的开路先锋，等跳出朝廷的重围，再相机行事。」

红军友无不担心：「这样有点不地道吧？让闯王为我们做开路先锋，而又不让闯王清楚我们在他后面。」

李信狡诈一笑：「兵法曰：兵者，诡道也。关键是，不能让闯王知我在其后。」

田文居道：「这好办，我们不打‘闯’字大旗就是，换上老回回的或者是曹操的旗号。」

刘鸿儒反对：「这样也不行，两军离的太近，闯王一定会派人来与我们联系的，这样他就会清楚是我们了。」

曹文诏道：「我们能够装扮成朝廷的军队，让闯王误认为是洪承畴的追兵，他们就不会派人来与我们联系了。」

「这是个好主意。」高峻山采纳了诸将的建议，「我命令：第二营全体换装作为先锋，跟着闯王的队伍西行，白文选停止攻击宿州，掉头回师，各部人马随我立即起程西行！」

高峻山的部队日行百里，尾随高迎祥、李自成到了河南的上蔡，此时得到了洪承畴业已走了汝宁的情报。

高峻山在上蔡再次召开了一次军事会议，这次会议的核心内容就是制定攻打汝阳的计划。

此时张献忠、罗汝才已经攻陷庐州、安庆、和州、滁州，一贯沿长江打到了江苏的仪征；马守应由豫西南经湖北襄、樊，沿江长驱而下，进军至湖北东部，与盘踞在霍山一带的贺一龙、贺锦等营会合。

这两家人马把洪承畴的主力吸引了过去，大原野分散了洪承畴的兵力，他对汝阳已是鞭长莫及。

汝阳是汝宁府的所在地。陕西三边总督，加太子太保、兵部尚书衔，总督河南、山西、陕西、湖广、四川五省军务的洪承畴，他的行营就设在这个地方。

他在这里筹划围堵流寇之大计，当在凤阳的流寇四下逃散的时候，他坐不住了，因为朱由检给他下旨是六个月消灭这股流寇。他定要追击，他必须亲自上前线去，于是他又把他的行营迁往庐州，把汝阳交给副总兵杨化麟驻守。

杨化麟接管汝阳，他的手头只有二千人马，恐有贼寇残余，他把二千人马统统收缩在汝阳城内布防。

这一天，一人探马慌慌张张地来到杨化麟的面前：「报——！有一股贼寇由亳州而来，业已到了上蔡。」

杨化麟问：「打的何旗号？」

探马禀报：「打的是‘闯’字大旗。」

杨化麟要探马退下，他望着他的副将问计：「思贤，此番闯贼前来，你可有拒敌之策？」

他的副将叫何中瑞，长得矮矮胖胖，一撇小胡子，听到询问，他沉思了片刻，道：「凭我们这点兵马，不宜主动出击。多派些探马出去，看看这伙贼寇欲往何去。」

杨化麟点头赞同：「也只能如此。」

第二天，又有探马来报，闯贼业已过了上蔡，往南阳方向遁去。杨化麟听到禀报，松了一口气，他对副将何中瑞道：「思贤，幸亏我们没有出击，他们不是冲我们来的。」

何中瑞狡诈而笑：「我想他们是要往陕西去了。」

又过了二日，探马再报，上蔡又有军队出现。

杨化麟问：「这次由是哪支贼寇？」

探马回禀：「禀杨将军，这次不是贼寇，是关宁铁骑。」

「关宁铁骑？」杨化麟用疑惑的眼神看了一眼副将。

何中瑞也问：「是哪位将军？」

探马答：「不清楚，我们不敢靠近。不过能够肯定的是，他们是追击前面的贼寇的。」

探马下去后，杨化麟又问副将何中瑞：「我们要不要出击一下，协助关宁军？」

何中瑞阴险地笑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我们的职责是守卫汝阳。」

第二天，汝阳县令侯天成在汝阳「天下第一家」酒庄，宴请了汝阳的达官贵人、商贾富豪，杨化麟、何中瑞是这次宴席的座上客。

酒席宴前，大家济济一堂，争先恐后，轮番向杨化麟敬酒，祝贺他保汝阳一方太平。

杨化麟心中开心，面对大家的敬酒，兴奋得开怀大笑，一杯一杯毫不推辞地喝，人也喝得酩酊大醉，他拍着知县侯天成的肩头道：「知、知县大人请放心，有我、我杨某在，贼、贼、贼寇断不、不、不敢来汝阳滋、滋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说完，他又举起酒杯「咕嘟」一声，喝干了杯中之酒，便趴在桌便不言语了。

在座宾客听其言，无不鼓掌欢呼。

这时，一旁的何中瑞也站起来，他端着酒杯，踉踉跄跄来到知县侯天成面前道：「侯大人，有、有我何、何中瑞在，何闯王、八、八大王、横天王、顺天王，统统要他们去见、见阎王！」

侯天成伸手扶住了快要跌倒的何中瑞，正要说什么，这时，一人卫兵跑进来：「报——，报杨将军，城外发现贼寇。」

何中瑞东倒西歪地站不稳，他晃头晃脑地问卫兵：「打、打什么旗号？」

卫兵回道：「不是我亲眼所见，不知是哪路贼寇。请二位将军赶紧回营。」

侯天成对此物卫兵道：「你们的将军喝醉了，快快把他们扶回军营。」

在坐的众人听说又来了贼寇，纷纷离席而去。

第二天，杨化麟的军营。

方才酒醒的杨化麟大声呵斥他的卫兵：「贼寇头天就来了，今日才向老子禀报，你干什么吃的？」

这个倒霉的卫兵硬着头皮被挨骂，一声都不敢出。

何中瑞问：「贼寇有多少人？打的什么旗号？」

卫兵一肚子的委屈：「我也不清楚，是探马赶了回来报的。」

「他人呢？」杨化麟问。

「在帐外。」

杨化麟踢了卫兵一脚：「他妈的，还不叫他进来。」

片刻，探马跑了进来。

「报——，城外发现一伙贼寇。」

杨化麟问：「贼寇有多少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三四百人。」

「打什么旗号？」杨化麟又问。

「打的是顺天王的旗号。」

何中瑞也问：「在何方位？」

「在城北的枣林子。」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下去吧！」杨化麟命令探马退下，然后又问何中瑞：「思贤可有妙计？」

何中瑞眼珠一转，道：「我看这三四百人的贼寇，一定是逃脱出来的残余，枣林子距我们也就二十里地，我们将其吃掉，还可向洪承畴领赏。」

「那要如何才能将其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