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越升越高,阴暗的南锣弄巷中,也终究迎来了新一天的温暖曙光。
古宝吕回到院子中时,才发现吴光祖竟然业已醒了,现在正在水池边洗漱。
他快步走过去,一把拍上对方的肩头。吴光祖被冷不丁出现的他吓了一跳,挥拳向身侧打去。
古宝吕伸手拦住他:「是我啊。」
「宝绿啊,你一大早的去哪了?醒来都没见你的影儿。」吴光祖收手,嘴中叼着牙刷,含糊不清道。
说话间,点点白色的牙膏沫胡乱飞舞,险些溅古宝吕一身。
古宝吕看他如此,只得摆手示意对方别吭声,听自己讲述。
等他把蓦然出现的男孩和星园集团中发生的事情,统统讲完后,吴光祖依旧气定神闲的刷着牙。
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之意。
不一会后,吴光祖把洗漱用品放回原位,扔给古宝吕十几块钱,让他去街上买早饭。
古宝吕低头看看手中的纸币,再看看吴光祖捉摸不透的表情,只得认命跑出,买了一堆早饭赶了回来。
「那男孩是你找过去的?」咬着烫嘴的包子,古宝吕朝吴光祖追问道。他期待能问出些什么。
哪想吴光祖一问三不知,根本不清楚那个男孩是谁,也不清楚男孩从哪来的。
「你确定他不是你找过去招魂的?」古宝吕不死心的说。
吴光祖瞟他一眼,格外坦然道:「你见谁家阴阳先生十几岁的?我认识的那些先生,最年少的都四十多岁了。
再者说了,前段时间我业已把他们请过去看张小姐了,做法的做法,列阵的列阵,乱搞一通也没见张小姐有半点反应。」说着,他略有些迟疑道:「会不会是张国栋自己请的人啊?」
张宁洁率先喊了起来,顶着一张粉嘟嘟的俏脸,气呼呼的辩解道:「不可能,张国栋就算请人,也不会让他半夜三更去我房间的,我之前跟他说过,晚上没我的允许,谁都不能进我室内!」
吴光祖的话犹如毁了她的名声一般,让她气愤不已,声音不免提高许多。
这可苦了古宝吕,正吃着包子呢,耳朵边炸响这么一声。吓得他全身一擞,口中的包子没嚼直接吞咽下肚。
古宝吕忙喝了口水,讪讪的用余光看她,不至于这么卖力吧,反正吴大哥又听不见你的声线。
又灌了两口水,古宝吕继而出声道:「我觉着不会是张国栋请的,毕竟是自己漂亮女儿的房间。
大晚上的,让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孩在里面做法,身为父亲,却还不站在当场守着。
这作何想也不合理。我倒是觉得,是那男孩瞒着所有人自己闯进去的。」
吴光祖沉吟一下,貌似是这么个理。
「哼,等我醒来,非让张国栋去好好收拾那个男孩一顿!宝绿,你先帮我套出那男孩的住址。」
张宁洁悄然落座到古宝吕的身旁,气呼呼的环臂道。
「为什么?我还要上班呢,没那闲心。」古宝吕翻了个白眼,徐徐开口道。
张宁洁忽然笑了,俏丽的脸上尽显千娇百媚。她的双眼眯成新月状,粉嫩的嘴唇一张一合:「三万,事成之后,我给你三万块钱!」
当听到这个数字时,古宝吕的心中一咯噔,要不是坐在凳子上。他只怕咋就跌坐到地面。
三万啊!他一个月才两千多块钱!三万对他而来是个何概念!
片刻的惊讶后,取而代之的是异常的冷静。
她要给自己三万块钱?说的倒简单,准备给自己冥币吗?
古宝吕把面上可喜可愕的表情收起,现在的张宁洁是个孤魂,跟死了没何区别。
如此想着,波涛汹涌的心情在一瞬间平静下来。
张宁洁看他半天没有回答,立马抓上古宝吕的肩头:「你别给我装作没听见!我说给你三万,就真的有三万!我自己有私房财物的!」
古宝吕继续埋首啃包子,张宁洁急的只咬牙。
「成交!」哪想,下一秒古宝吕蓦然比出一个OK的手势。
一张桌子上吃饭的吴光祖,时不时的把目光在古宝吕和移动电话屏幕上切换。
移动电话上是备忘录页面,记载了许多关键词语:男孩、午夜、会道法、货真价实的道士、不是张国栋请来的.....
从古宝吕自言自语的种种表象来看,吴光祖笃定,在他的身旁,肯定有个鬼魂。
并且那鬼魂还在和古宝吕商量着何事情,只是内容具体是啥,他就无从得知了。
古宝吕摸摸怀中的八宝镜,想弄清楚男孩的来历,只要有足够的耐心,等男孩自动送上门即可。
两人各怀心思的吃罢早饭,在南锣龙堂前的巷子口分开,一人往左去物色摆摊的好地方,一人向右去吴家小馆等待开店。
同一时刻,一条马路之隔的星园集团门口,一个妄图迈入机构里面的男孩,被两个执勤的保安拦下。
「让我进去!我绝对有信心治好张家小姐的!」
男孩穿着一身不符身形的蓝色道袍,背着一只黑色的旅行包,背包有些年头了,缝着一个灰色的补丁。
男孩极力的向里面闯入,他业已把八宝镜栽到这里了,如果还无法攀上星园集团这棵大树,那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你都已经来第二次了,上一次会把你拦住,这一次肯定也不会让你进去的!你赶紧走吧,这个地方可不是你行骗的好地方。
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些坑蒙拐骗的把戏,就想来骗我们老板?呵呵,也不看看我们这个地方是何地方!」
保安们更加努力的拦着他,说话也是异常尖酸刻薄。
开玩笑,要是让面前此物乞丐似的男孩进入公司里面,那他俩可就要被boss请吃炒鱿鱼了!
双方就这么在机构大门处僵持不下,男孩的力气出奇的大,两个保安一人推着一条胳膊,都无法使他后退半分。
他的脚掌似是长了钉子,嵌入地面一般,死死地站在原地。
没一会儿,俩保安的虚汗都冒了出来,嘴上更是毫不客气,一人一句,开始劈头盖脸的谩骂起男孩。
眼看时间一点点过去,要是这男孩还不走,等会高管一来,他俩可就完蛋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男孩对辱骂之声,视如耳外之音,根本毫不在乎。他的脑袋高扬着,双眼紧紧地盯着高处的顶层,张宁洁所昏睡的房间。
忽的,一片黑色影子从男孩身后方愈靠愈近,直至把他统统笼罩在阴影下。
「作何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