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火乌鸦？

一个十余岁少年，盘膝坐在周天星辰图的前方，一手抚膝，一手按在画卷上，足足有半个时辰了。

「师叔啊，你说凡儿他，能成吗？」老爷子坐立不安，只觉得浑身不得劲，想霍然起身来走走吧，又怕乱了孩子的心神，那个难受啊，便是当年他自己接受传承的时候都没有这么不自在过。

「远图，平心静气。」韩浩的声线还是那么平和，「大师兄一脉，岂会那么容易就在我们法相宗消亡？要相信孩子。」

……

外界的一切，张凡已经无暇关注了。

自把手触摸到周天星辰图的那一刻开始，他的所有感官便都失去了作用，似乎有某种神奇的力气，把他的精神一丝不落地拉进了个特殊的空间，只留下个躯壳在外边。

周天的星辰，乍看起来仿佛一动不动地死寂沉沉，又似按着什么玄妙的规律在不停地运转，小心翼翼地保持着动态的平衡。

张凡的精神一进入其间，便似一勺水被投入了油锅，整个空间爆炸般地沸腾了起来。

有的火热，有的冰冷，有的温和，有的暴烈，有的嗜血，有的狂乱……

张凡不由自主地被拉扯地接近某个星辰，稍稍一接触，紧接着又被更大的力量远远推了出去，一次又一次，就这么循环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凡逐渐有了一丝明悟。

……

一贯纹丝不动的张凡，忽然剧烈地颤动了起来，肉眼可见地，大量的汗水迅速泌出，还没来得及落下便被高温蒸腾，在他四周汇成淡淡的云雾。

「这……这是？」

从一开始，老爷子的目光便没有走了过张凡的身旁，一有异相，立时便被他察觉。

他不敢置信地瞅了瞅云雾遮掩下的孙儿，接着又望向了韩浩，直到韩浩微笑点头，这才确信不是自己的幻觉，登时喜不自胜，若非怕惊扰了张凡，只怕手舞足蹈都不足表达他的心情。

老爷子直接蹦了起来，在心中狂吼：「我就清楚，我就清楚，我们张家不可能都是废物，不是废物……呜~~」

不知不觉的，业已老泪纵横了。

天知道他的心中，到底积聚了多少怨气。老爹张烈一代天骄，短短数十年便即将金丹大成，法力高强、战力惊人，在整个秦州也是鼎鼎大名的。他，张远图，身为张烈的儿子，传承不了法相，灵根低劣。他的儿子张宇，几乎是他的翻版，还心存幻想不肯脚踏实地。

「张家一门的废物。」这样的冷言冷语，他早不清楚听了多少。

看着老爷子激动的表现，韩浩暗叹一声，有痛苦、有无可奈何，也有欣慰，心中百味杂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