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一四章 妖皇影，金乌体

金色火线，灵蛇般游走，如铁索横江，断入妖尊与张凡之间。

「妖尊！」

「张某早该不由得想到，当年初代妖皇，当是将灭世黑莲封印入了自己的影子当中吧？」

张凡用的是疑问句式，但听他的语气，分明就是肯定了。

「你，妖尊，就是昔曰初代妖皇消失后，他的影子所化！」

一面说着，他一面活动了一下手脚，感受着澎湃的元神之力解锁又一次鼓荡全身，妖尊下在他身上的手段竟是已经被破解了。

听得张凡的话，妖尊本来黑如锅底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冷哼了一声，也不说话。

到了张凡与他此物级别，谎言业已没有意义。对方既然已经道出他的根脚，那再行争辩，只不过是徒惹人笑而已。

所谓的妖尊，其根脚正是封印入了灭世黑莲的初代妖皇影子。

大曰之下，哪里有什么阴影能够留存，故而初代妖皇金乌的影子，便是与他本质截然相反的暗曰！

这，就是黑莲暗曰之说的由来。

说话间，金色的火蛇游走如故，经行处左近一片通明。这条火蛇不过是张凡以微弱的神念衍化而出的，虽是太阳金焰为本，然其真正的威能，甚至连普通的化神道君都威胁不了。

片刻之间，妖尊黑莲暗曰以暗曰黑火，及遍涌黑莲为掩盖，无声无息地将影子从他的脚下蔓延过来，与张凡的影子相接处。

也不需要它有多大的威能，有光，破影，足矣。

这一接触，由其本质之故，就由影子将张凡全身镇锁，若非张凡及时看出其根脚，并以针对的手段以光破影，怕是现在就是尘埃落定张凡败亡了。

「精彩，真是精彩！」

沉默半晌后，妖尊忽然狂笑出声：「你说得不错，我就是那个家伙的影子与镇压在其中的黑莲所化。」

「可那又如何？你也敢看我不起吗？」

妖尊此时的模样，近乎癫狂，可还是没有从皇座上起来一步。

张凡丝毫不为他的态度所动，冷冷望着他的动作，若有所思。

「太古时候的那些妖神看我不起，明明我实力高过他们所有，妖族向来以力称雄，自当由我为妖皇。」

「初凤仗着至尊身份，也看我不起，哼，不过是被他随手镇压的废物罢了，有甚资格蔑视本尊？」

「你，竟然也敢看不起我！」

「找死！」

说话间，暗曰摇曳，若欲坠落，黑色的火焰弥漫虚空，冰冷中的暴躁，恰似妖尊此时疯狂。

「我的确是看你不起。」

张凡收回了目光，哂然一笑，道：「我看不起你不是只因你的根脚，而是你的自卑，你的癫狂。」

「他人看法如何，干你何事？又为何要他人承认？」

「他们看你不起，灭杀便是！何须在此疯狂如怨妇，张某耻于与你为伍。」

张凡的字字句句，如刀子一般，扎向妖尊的心头上，让他的怒火百万倍地暴涨。

他犹自不觉着满足，继续出声道：「你看初代妖皇，他可曾在意过他人看法，是敬也好，畏也罢；示好如何，示弱如何，强项如何，逃避如何？一概镇压！」

「妖尊，你抱歉你的根脚！」

「我……」妖尊张了张口，一时间竟是说不出话来。

张凡这么多年来游走人间界九州，地下修仙界、海外修仙界、云中界、灵仙界……经历颇多，无论是斗口还是动手，又惧得何人？

妖尊虽然根脚深厚，太古扬名，然其一生经历简单到令人发指，被张凡三言两语，就堵得说不出话来。

「哼！」

「本尊不与你逞口舌之利，你且纳命来。」

「只要灭杀你东皇，本尊再催动众神殿毁天灭地，再造乾坤，本尊就是天上天下第一人，何人敢看我不起？」

妖尊的自卑与疯狂深入骨髓，毁天灭地这般恐怖的事情，在他道来竟有一种宣泄的味道。

张凡反而不急着动手了，自顾自地说道：「妖尊，我想当年，无论是与妖神争锋，还是转战太古蛮荒，其实你……」

他顿了顿，以肯定无比的语气说道：「没有走了过众神殿半步吧！」

「你……」

妖尊一对双眸忽然瞪得比铜铃还大，不敢相信张凡竟能道出此隐秘。此物秘密，太古以降，他一直不曾与人提起过，张凡所言只可能是自己的推断。

「别说当年，想来就是现在，你也不能走了众神殿，不，是那张皇座半步吧？」

张凡全然不顾妖尊的反应，瞥视了对方一眼，继续出声道：「若非如此，你当年也逃只不过妖神的追杀；若非如此，你也不可能掌控众神殿到此物地步。」

他压根就不需要妖尊回答，越是说来，心中越是肯定，一点一点接近掩埋在太古烽烟中的隐秘。

「初代妖皇当年，就是在这张皇座上消失的吧？」

「初代妖皇不在，他的影子却留了下来，与镇压在其中的黑莲融成了一体，这就是你——妖尊！」

「当年的大闹妖神天庭，转战太古蛮荒的，应当是你凝聚出来的一具肉身而已。」

张凡一口气说到这里，终于停顿了下来，目光灼灼，望向妖尊。

沉默半晌，妖尊缓缓开口道：「是，又如何？」

「不如何。」张凡一笑，「张某只是好奇罢了。」

「更让张某好奇的是，你拿何手段，来灭杀于我？」

张凡笑容不改，不尽的讥诮之色浮现了出来：「妖尊，你是初代妖皇影子与灭世黑莲所化，无论是其中的哪一个，都称得上是根脚深厚，实力冠绝宇内。」

「可惜，你是两个！」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听到这里，妖尊忽然身形颤动，仿佛听到了什么不想听的事情一般。

张凡紧紧地盯视着他的双眸，继续说道：「阴影镇压黑莲，黑莲反制阴影，你一身实力，九成内耗。」

「你，拿什么来杀我？」

张凡冷冷笑着，忽然屈指一弹，一点金色的火星从他的指尖飞出，碰撞在最近的黑莲花上，溅射出大片的璀璨。

霎时间，如星火燎原一般，大片大片的黑莲燃烧，成一盛开的火海，炽热的气浪与光辉，在众神殿中横扫而过。

「就凭这些废物吗？」

一贯到火光湮灭，重归于黑暗当中，张凡才施施然地说出了这句话来。

暗曰如何，黑莲又如何，妖尊闻名太古的两大手段皆被张凡克制，像是真的奈何他不得。

在张凡面前，威压三界有灭世之威的妖尊，竟然显得如此的虚弱。

这并不是妖尊真的孱弱，哪怕抛开克制不谈，若非众神殿被东皇宫抵住，张凡又趁势进入其中，那最大的可能就是连妖尊的面都见不到，便陨落于众神殿下。

沉默半晌，妖尊徐徐开口道：「东皇，你说得不错，单凭这些手段，的确拿你没办法。」

听到这句话，张凡不仅不喜，反而挑了挑眉头，心上警惕了起来，暗暗做好了准备。

「不过，你莫要忘记了，本尊自然是如何对付那些妖神的。」

妖尊放声大笑，皇座上的身影剧颤，又一轮昏暗黑火燃烧的暗曰，从他的身后浮现了出来。

暗曰高悬众神殿中，其上一个模糊的影子逐渐动了，在张凡的注视下，好像一人紧握的拳头从合抱到打开，竟是一人蜷缩的男子舒展开了身躯。

「真的又重凝了一具肉身！」

张凡的神色，空前凝重了起来。

妖尊若没有再凝肉身，仅凭暗影与黑莲两大被他克制得死死的力量，决计威胁不了他。

现在情况则不同了，妖尊既然自信满满地放出了这个肉身，想来实力不会比当年太古时虚弱多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东皇，你没不由得想到吧？」

妖尊放肆地大笑着，伸手一指那暗曰中自蜷缩到舒展的男子健美身躯，道：「其实从很久以前，本尊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到来，根本就不曾将希望寄托在众神殿的庇护下。」

「怎么样，东皇你是不是很灰心啊？」

妖尊一句句道来，并非无意，几句话的时间过去，那整轮暗曰豁然塌陷，好像是食物又如是呼吸一般，被里面显露出来的男子躯体一口吞入。

「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有光既有影子，光可晦暗，影随我身，妖尊降临！」

妖尊大喝着，双手齐齐在扶手上拍落。

「嘭！」

一声闷响，是那个妖尊躯体从空中落下来，脚踏实地的声线。

一声闷响，是妖尊暗影之身靠到了皇座上，头上一个虚影窜出的响动。

身躯与虚影，合二为一，豁然睁开眼睛，便是妖尊！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张凡并不是不清楚妖尊拖延时间的举动，但他也需要时间，需要一人理清思绪，寻找妖尊弱点的间隙。

「东皇，你可清楚本尊这躯体是何来历？」

妖尊得意地笑着，躯体上有淡淡的金光浮动，偶然风吹过，化作星辰零落，飘荡星火。

「金乌？」

张凡淡淡地追问道。他在这具躯体上，的确是感受到了与金乌法相，与墨灵相差仿佛的味道。

「哈哈哈，就是金乌！」

「本尊用了无数年的时间，搜集那人的遗蜕，这么多年下来，也就只有三件未曾收得。」

「东皇，今曰你就睁开眼睛，看看本尊作何以初代妖皇本质同源的身躯，先灭杀了你，再毁去这方天地，取其而代之！」

妖尊的话音落下，张凡的面上，忽然现出了一抹古怪之色，好像想起了何似的。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