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瓶子砸的头破血流
梅娇兰屏气凝神地坐在明镜之前,细细上下打量着镜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娇人,肤如凝脂,粉腮杏眼。
多年以来,习惯了自己丑怖如恶鬼的脸,现在少女时的样子重新浮现在跟前,居然一时无法消化。
「姑娘,咱动作得麻利些了,迎亲队伍都上门了呢。」迎春在后面整理着衣服,「再不出门,就赶不及看新娘上花轿了。」
梅娇兰愣愣的:「今日……是谁出嫁?」
「姑娘,你作何了?」迎春好笑的说,「自然是大小姐啊!难不成是二小姐你吗?」
梅娇兰愣了下,心里狂喜,可很快,她就冷静下来,生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梦,不多时就醒。
指甲慢慢的掐进了肉中,疼,流了血。
直到迎春惊呼一声,扑来给她止血,梅娇兰才终究相信,这是真的!
她赶了回来了!她重生了!
她回到了她命运发生转折的那一日。
「呵……」梅娇兰上下打量着镜里长相稚气的自己,这张脸,端是娇憨。
她指腹挑起玫瑰膏,往那樱唇上一点,娇唇瞬时艳如血。
女孩原先清淡的眉角,此时也染上不符合她年龄的狠辣。
「姑娘……」迎春只觉的梅娇兰有点奇怪,又见她容色越发的娇艳,不由得感叹:」姑娘从没试过这种浓艳的唇色,真好看呢。」
说完这句,又好笑道:」可是呀,今日是桃大姑娘成婚的好日子。姑娘你本就长的比桃大姑娘好看,要是打扮的太过精致,压新娘子一头可是不好。」
不想,梅娇兰却勾唇一笑,眼中带着讥讽:「很快,我就会成为今日的新娘。」
「!」迎春吓一大跳,」姑娘,你说的是什么话?」
属实搞不懂梅娇兰为什么忽然开这样的玩笑。
今日是大小姐梅竹桃的大喜日子,新娘怎会忽然换成自家姑娘?
梅家如今的当家是梅娇兰的爷爷梅永康。
梅永康共有三子。
梅娇兰的爹是嫡长子。作为长房嫡女,她未婚夫当然也很是贵重,是中山郡公府的世子。
而梅竹桃的爹是庶次子,作为庶房之女,梅竹桃的未婚夫也是一个庶子。
所嫁之人的地位,天壤之别,谁要换啊!
「姑娘,这样的玩笑不能够乱开啊!」迎春苦兮兮的劝说。
梅娇兰媚艳的双眸掠过一丝讥讽:「你且等着,好戏旋即要开演了呢!」
「什么?」迎春傻愣愣的。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外边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走路声。
接着,大门嘭的一声打来,只见丫环茶花铁青着脸,气喘吁吁冲进来:」姑娘,姑娘!」
迎春拍拍前胸,瞪她一眼:「你咋呼呼的干嘛?」
茶花气喘呼呼的说:「大小姐她……落水了!」
梅娇兰双眸一眯!呵,果真如此!
「何?」迎春皱眉,「大小姐可是今日的新嫁娘,不是理应在自己闺房中待嫁吗?怎会忽然落水?」
「听闻,不知哪里来一个疯婆娘,拿刀冲入大小姐的屋子就是一顿乱舞,大小姐跟丫环们吓的处处逃窜,最后,大小姐竟然失足掉进了池塘,然后……」说着,茶花面色发白。
「接着作何了?」迎春急说,「大小姐可还好?没事儿?」
「没事儿……那时好几名贵家少爷在湖边,当即有人跳下,将她救上来了。」
「谢天谢地,幸好没事儿哦。」迎春狠狠舒口气。
「她在湖里和男人又摸又抱,名声都没有了!还嫁什么嫁啊!」
「这……」迎春才回过味,「属实是飞来横祸……真可怜。」
「可怜个屁!」茶花却瞪红眼,近乎要哭:「如今,她是名声尽毁,老太爷彼处却说大小姐不能嫁了,可婚事不可取消,因此,要叫咱们姑娘替她嫁!并且,救她的人,跟她有了暧昧之举的人,正是……霍小公爷!」
「什么?!」迎春给茶花的猛料砸晕了。
霍小公爷……中山郡公府世子霍兆刚,正是梅娇兰的未婚夫呀!
可如今,霍兆刚居然跟大小姐有了暧昧之举!
老爷子还叫自家姑娘替大小姐出嫁?
谁都知,大小姐的夫君是吴家庶子!并且那吴家早就家道中落,穷的很!
「怎会呢!」迎春声线颤抖,「老太爷不会这样对姑娘的……」
正说着,只听「嘭嘭」两声,外间的门给推开。
所见的是两个老女人笑吟吟的迈入来。
「二小姐安。」其中一名姑姑笑言:「老爷子说,今日梅家嫁女,叫姑娘您过去帮忙招待宾客,一定要穿的喜庆些许。」
迎春这才看见那姑姑手里端着个托盘,上边放着套大红衣服。
二名丫环脸色一变,何喜庆衣裳,明摆就是喜服呀!
真要叫二小姐代为出嫁?
「没门!」茶花急说,「你们想都别想!」
二名姑姑对看一眼,就冷笑:「不想换也要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说着,就张牙舞爪的扑了过来。
迎春跟茶花惊呼,还来不及阻挡,一人插花瓶用力的照着冲在前边的姑姑脑袋上砸去。
「嘭」的一声巨响,那姑姑瞬间血流了一脸。
「啊呀呀……」那姑姑滚摔在地,满头血水。
迎春跟茶花倒抽气,另外一名姑姑更吓的僵在原地。
抬起头,所见的是梅娇兰手中举着碎裂的插花瓶,上面还滴着血,之前还无比憨蠢的二姑娘此时正一脸冷笑。
「啊呀……」姑姑吓的「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走!」梅娇兰将手里半个插花瓶往地面上一丢,就向外走。
「……」两个丫环这才回过神,追着梅娇兰向外跑:「咱找老太爷主持公道!这事肯定是二太太干的!」
主持公道?
梅娇兰听着这话,眼里闪过讥讽。
……
梅娇兰一口气来到大厅。
里面早已给客人围的铁桶一般。
梅娇兰拔开人群。
往里一扫,所见的是爷爷梅永康阴森着脸,背手站大厅中。二婶子姜氏正抱着她女儿梅竹桃哭的肝肠寸断。
「我不活了……」梅竹桃一身大红嫁衣,却全身湿淋淋,扑在姜氏怀中,哭的梨花带雨。
看她这幅样子,梅娇兰一时之间居然觉的可笑。谁都不会不由得想到,这样一位可怜楚楚,婚事「意外」被毁的新娘,在不久的将来会露出怎样的恶毒面目!
「我的阿桃的命好苦呀!」姜氏不停的拍她后背。












